第四十九章

    一周以後。
    "對不起,雪兒……這也是沒辦法……"
    "沒關係的!!我本來也很討厭那種場合啊!!^-^"
    "回來的時候給你買漂亮的禮物……"
    "好!!!^-^!!"
    是家族的聚會,就是那時候魔女提到的親戚聚會。
    起居室裡,天空穿著正裝,靠在沙發上,來回看著我和爺爺。
    尹湛沒在……那晚他瘋跑出去之後,第二天早晨才回,過了兩天他就收拾行裝去日本了,凌晨收拾的行李,誰也沒發現。
    "尹湛一個人去日本了!?!"——
    我還記得那天宜蘭又驚又急的場面,說好和她一起去的尹湛一句話沒說扔下他自己去了,今天晚上才回來……這次他們倆還是會和好吧……
    "好啦,天空……可以出發了嗎……?!"爺爺大大舒展了一下身子,轉身向沙發上的天空走去。
    "……不想去……"天空滿臉的興味索然,隨手摟起白襯衫的衣袖,在沙發上舒展了舒展身體。
    "看看這孩子,不想去也得去呀……家裡的長輩都要來……"爺爺分外慈祥地說道。
    天空站起身,只見一道雪白的亮光大步大步向我面前走來,天~!拜託不要讓我暈倒,世界上怎麼有如此適合穿正裝的傢伙。
    "我去去就回。"
    "嗯,路上小心,你也要給我買禮物。"
    "什麼?"
    "嗯……酒店裡好吃的東西!!!"
    "什麼好吃的東西??"
    "全部有巧克力的東西!!!-0-"我十分激動。
    "知道了。"
    "嗯。^-^"
    "我也要禮物。"
    "……什麼……-_-……你要什麼禮物……"
    "啵啵。"
    "瘋了你……"
    哈……-0-差點又要說粗話……我十萬火急閉上嘴……出乎意料卻看到咧嘴笑得十分愜意的天空。
    ……奇怪呀……這傢伙……從一周之前開始……不死活逼著我把頭髮紮起來了……也不威脅著我一定要吃海鮮了……甚至對我偶爾不小心蹦出的粗話也不在意了。
    還有"啵啵"!!!!……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行動可愛了!!!還有,還有,這個混球,我還拿什麼臉見爺爺!!!=0=……本人正在努力努力適應中。
    "哈哈哈哈,我沒關係!!-0-!!你們啵啵好了之後出來!!啵啵好了之後出來!!"爺爺哈哈大笑著急急地向玄關門走去。天空微笑地看著我,我也傻登登地看著眼前這個還不十分熟悉的微笑。
    "喂~!!!拜託~~以後千萬不要在爺爺面前這樣好不好……"
    "禮物呢。"
    "……等你帶了巧克力回來……我就給你……行了吧……-_-"我心怦怦跳地低下頭,避開那雙濃得化不開的眼。
    "啄"——天空在我亂七八糟的額頭輕輕印下嘴唇,接著飛快地轉過身去。
    "喂!!!一個小時一次電話,哪兒也不准去,只准在家裡待著。-0-"
    "……-0-……快去快回……!!"
    "嗯!!我會拿好多好多巧克力回來!!!"
    "嗯!!!"
    天空揮著一隻手,灑脫地消失在玄關門口。
    真的是奇怪啊……特別讓人難以適應……是擔心我得憂鬱症,所以才這麼費心地對待我嗎……??要不……這才是辛大叔所說的天空的真正樣子呢……?嘴角情不自禁露出大大的微笑……我轉身朝樓梯走去,就在這時,客廳裡的電話鈴催魂似的急急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是誰呢……大早上的……?……我歪著頭,快步向電話走去……咳嗽兩聲,拿起電話……
    "喂……?"
    "……請問是不是韓雪理的家。"
    "是……"
    "你是雪兒嗎……"
    "……娜娜姐……?"
    "你是雪兒沒錯吧……確實是你嗎雪兒!!!"
    "姐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你現在立刻到這兒來!!!"
    "……你說什麼呢姐姐……?這兒是哪兒啊……"
    "電話洽談公司!!!快點,馬上過來!!!"
    "到底怎麼了?"
    "你倒是快點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等著……"
    "呼,瘋了真是……"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第一次聽到娜娜姐如此慎重的聲音……我飛快地跑上二樓,取下自己的外套。
    "喲喲,去哪兒呀,雪兒學生……?"大嬸從廚房裡探出頭。
    "啊~!去外面一下。"
    "剛才電話就那麼掛了,該不是什麼玩笑電話吧?"
    "不是的,是一個我認識的姐姐。"
    "奇怪啊……五天前開始就一直有人往家裡打電話,剛接了對方就掛斷……"
    "哈哈……那……我出去一會會就回……!!"我僵挺挺地沖大嬸打了個招呼,著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到底是什麼事呢……?拜託,該不會是和五點鐘那個傢伙有關吧……!?!我的胡亂猜測就到此為止了……加速度開始……好在我兩腿夠壯實。
    好不容易被我淡忘的雲影又重新出現在我眼前,我使出吃奶的勁,全速向前衝刺。
    "哎喲……搞什麼呀……!!"
    "對不起……!!"
    不是說假話,這一路上,我和路上的人,還有巴士裡的人,至少衝撞了二十次。二十次火星撞地球之後,哈哈……哈哈……我伸著舌頭喘著粗氣,心臟要死掉了……
    "韓雪!!!"
    終於能見到娜娜姐了,代替我充當十二號洽談員的娜娜姐。
    #電話洽談室。
    "哇哇~!雪兒,真的是好久不見了!!-0-!!天啊天啊!!你的臉長漂亮了!!"十三姐放開嘴邊的咖啡,咋咋呼呼地衝我喊道。
    "啊~!真的是好久不見姐姐了!!"
    "沒良心的死丫頭!走了之後一個消息都沒有!!"
    "啊,對不起對不起……"
    "喂!!現在不是你撒嬌裝可愛的時候!!快到這邊來!!!"
    ……-0-……娜娜姐嗒的一下擋到十三姐前面,把我拖到電話機旁。
    "到底是什麼事……什麼事……"
    "你現在住的家裡有男生沒有?!?!?!"
    "……呃……怎麼了……?"
    "要死了……真是要死了……"
    "……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呼呼…………"
    ……她真是想讓人急得吐血啊……娜娜姐現在反而嘴巴閉得嚴嚴的,掏出一隻煙來叼在嘴裡。洗去濃妝,素面朝天的娜娜姐真是棒呆了,有一種孩童般的天真爛漫。
    "你這是怎麼了……姐姐……?是因為那個傢伙嗎……?……"
    "……一次……就來過一次電話……"
    "……五點鐘……?"
    "……嗯……"
    "什麼時候……?"
    "就在你和我分手的第二天。"
    "那……他……說什麼了……?!"
    "和你告訴我的一樣,什麼忠州啊……左腿啊……這樣啊……那樣的……"
    "……呃……還有呢……?"
    "……還有……不知道他說的什麼事……只是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嗯……非常非常對不起……"
    "……然後呢……?"
    "呼……我先整理一下……那個傢伙本來是有一個女朋友的……可誰知卻和他哥哥有一手,一起開車出去……好像只有女孩一個人死了……應該是這樣……"
    "嗯……沒錯……你問了那個女孩子的名字沒有……?"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心臟像瘋了一樣的狂跳著,我緊緊按住它……十三姐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娜娜姐身邊,興致盎然地聽著我倆的對話。
    娜娜姐緊閉著嘴,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你沒問囉……?"
    "我問了,他就這樣掛斷了……"
    "哈……什麼呀……真是的……弄得我這麼緊張!!!-0-!!!"
    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是鬆了一口氣吧……毫無理由的緊張……就在我深吁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時……娜娜姐突然把紅色的十二號電話遞到了我眼前。
    "幹什麼……?"
    "電話有來電顯示……"
    "……姐姐你……?"
    "沒錯,因為說不定和你朋友有關係,所以他的電話剛進來我就向電信局申請了來電顯示……"
    "……嗯……"
    "……我想……讓你確定一下……"
    "………………"
    到底、到底出什麼情況了……讓我確定一下……難道是我知道的電話號碼……?或者……是來自什麼奇怪的區域……?
    我抽搐著手指,顫抖地按下了電話上的來電顯示鍵……首先顯示的是今天的來電……
    不是這個……昨天的來電……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我和娜娜姐見面的第二天……那就是六天前了……
    "五點鐘來的吧?"
    "嗯……"
    "我們來看看……嗯……五點……"
    "該死的……"
    "五點……五點……沒錯吧,這個……這個是兩點的……五……"
    "………………"
    "……五……點…………"
    "……真是要瘋了……"
    騙人………………
    "是你家的電話,沒錯吧……"
    "哈哈……不可能……真的……不可能……什麼呀……一定是碰巧……"
    "我也不能相信,也希望不是的,所以給這個號碼打電話……每天每天……之前一直是一個大嬸接電話,我沒說話就掛了……可是…………今天……你接了…………"
    "不可能……這裡……一定有什麼不對……不管怎麼說……一定是有人開玩笑……"
    "從那個家裡搬出來,雪兒!"
    "……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搬到我家裡來!"
    不會是這一點……再怎麼說……也不會是這樣的…………
    "雪兒!!!"
    不可能……騙人的……不可能是尹湛……這個電話不可能是尹湛打的……?騙人……!!!求求你,不要再開玩笑了,不要!!!
    "去哪兒!!喂!!雪兒!!雪兒!!!!!"
    如果發現是誰和我開玩笑,我……我,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天空微瘸的左腿不停在我眼前搖晃,我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一切都是娜娜姐的錯覺,希望是電話出了問題,或者野心更大點,我希望一切都是我在做夢……我發足向那幢巨大的鬼屋狂奔,比來時還有快十倍,快一百倍的速度……
    "哎喲……這都是出什麼事了……-0-……"大嬸剛打開玄關門,就被我鬼神附體般的癲狂樣嚇到了,我強忍住想高聲尖叫的衝動,大步大步向爺爺的房間走去。
    來這個家之後第一次,我走進了爺爺的房間……

《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