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聚頭

  葉青虹正想擺脫扶桑的糾纏,見此情形便一把掙脫男人扯住她的雙手站起身來。楚寒雨見狀,雖然心裡驚訝無比,可也不敢多問,連忙收了劍勢,背過身將身上的外衣脫下來,遞了過去。葉青虹接過來披在身上,瞅了一眼門外的童青,見她彷彿恨恨地盯了自己一眼就出去了,葉青虹心裡不由苦笑,自己在這位將軍的眼裡,只怕是已經名聲掃地了。
  於是她便不再管那童將軍,轉頭瞅了瞅地上慌忙抓起衣服遮住身體的扶桑,冷笑道:「樓主為了葉某人真是下足了功夫,只可惜今天恐怕是不能如你的意了。」說著,轉身向楚寒雨道:「你帶來了多少人?」
  「回主子,葉家連同相府的人,一共是三十二個!」
  「相府的人也在……」葉青虹不由皺眉,可緊接著卻又冷笑道:「這倒是更好,寒雨,你從相府的人裡面挑十個身強力壯的叫進來,我有話吩咐!」
  楚寒雨忙答應一聲去了,不一會兒,十個人便站在了房間裡。葉青虹一一看過去,果然個個高大。她又瞅了瞅扶桑,此時他已經站起身來,胡亂地穿上了衣服,見葉青虹冷冽的目光看來,男人不由得心裡一寒,心裡已然猜到今天她不會放過自己。
  堂堂葉家的少主被人下藥囚禁起來,又被迫與自己歡好,這樣的污辱葉青虹怎麼會簡單地就了結了?想到這兒,男人不禁又想起那個和自己做交易的人,那人要的是梁非爭和顯龍國的生意,如果葉家接下了,勢必就輪不到她,所以才會讓自己找春雨迷倒了這兩個人,梁非爭是那個人要的,而葉青虹也不能馬上放走,只怕她走露了消息,可卻想不到,雖然他們計劃的周密,卻忘記了童青這個人。那天宴席上後來都沒有見她進來,想必是她得到了什麼風聲,所以今日才會被葉家發現。
  想到這兒,男人又瞅了兩眼葉青虹,見她剛剛還略帶憤怒的眼神,此時不知怎的卻流露出一絲笑意來,可那笑容看上去卻似捉到獵物後的一種興奮,竟比剛剛憤怒時更可怕幾分。只見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笑道:「樓主今天好運氣啊,不光是葉某人我自動獻身,而且這幾位相府裡的侍衛們一會兒也會挨個伺候樓主……」
  「你……你……」扶桑聽了這話驚訝無比,不由向後退了幾步顫聲道:「你這個魔鬼!」
  「哈哈哈哈……」葉青虹仰天大笑道:「多謝誇獎,比起樓主這下藥迷姦的勾當來,葉某人這點把戲算是彫蟲小技了。」
  扶桑聽了這話,心不由沉到了谷底,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可是看著葉青虹冷若冰霜的表情,他的卻裡卻浮起說不出的失望,原來自己迷戀的人竟然這般無情。雖然剛剛她是被逼無耐與自己肌膚相親,可卻轉眼間就能將自己推給別的女人,這份冷酷薄情怕是無人能及了。想到這兒,男人媚長的眼睛裡浮起一層淚霧,不由咬牙道:「葉青虹,你真是禽獸,好歹我這身子也是伺候過你的,你……你怎麼就能這般無情!?」
  葉青虹聽了這話,不由又冷笑道:「這話說的好,無情……哼!葉某也不想做這無情之人,所以……如果樓主肯將事情真相說出來,我自然就會變得憐香惜玉起來,您看如何?」
  扶桑聽了葉青虹這話,心裡才算徹底明白,原來她想要的竟是這個,可對葉青虹的那份怨氣卻是怎麼也嚥不下去,於是只恨恨地賭氣道:「如果我不說呢?」
  葉青虹聽了這話,不由一怔,倒是認真打量了扶桑兩眼,繼而卻輕輕一笑道:「不說?好啊……那就別說好了……」只見她一轉身向楚寒雨道:「好好侍候扶桑樓主,我先回去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這扶桑原本是賭氣想讓葉青虹說一句軟話,如果她肯溫柔一些,自己便什麼都說出來。可誰知這位少當家卻是真的一冷到底,竟然一點溫情也不肯施捨,想到這兒,男人的心裡不知為什麼,竟似刀割一般,一雙媚眼含淚怔怔地望著葉青虹的背影,心裡愛恨交加。
  楚寒雨見主子下了令便自顧自的走了,眼前這個嫵媚至極的男人雖然剛剛嘴硬,可此時卻癡癡地望著葉青虹的背影咬著嘴唇半晌不語,見此情形就是傻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因為與葉青虹接觸甚多,楚寒雨倒是對她瞭解些,知道這個少主雖然有時候心狠些,可是倒還不至於太過,最後還是仁義的時候多。就拿少主的側夫來說,當初一味地要毒死她,可最後不是也收在房裡心疼的不行?
  想到這兒,楚寒雨看了看眼前這個叫扶桑的男人,不由歎了口氣,剛剛他若是乖乖聽話,說不定現在少主倒會疼惜一些,可偏偏這個男人倒是和少主一樣的硬脾氣,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兩個人這麼強上,只怕是一時半會兒也調解不開。如此看來,對他來硬的恐怕是不行,畢竟這男人和少主有那樣一層關係,只怕將來氣消了再回頭就難了。於是楚寒雨便咳了一聲道:「樓主,少主的話你剛剛也聽到了,這……」
  「你們想知道的,我這就原原本本告訴你,也用不著你們費事!」扶桑不等她說完,便咬牙切齒地道,顯然不想與楚寒雨多談。
  聽了這番話,楚寒雨倒是有些意外,想不到剛剛擺出一副死也不說架式的男人,這時卻這麼容易就開了口,看著扶桑一副恨恨地樣子,楚寒雨不禁搖頭,少主子這樁風流債又不知是從哪裡惹的,真是複雜至極……
  
  此時,葉青虹早已大步地走出了房門,原來她被囚禁的這房子竟是聽風樓的後院。此時天色已晚,前面的聽風樓已經是鶯歌燕舞,熱鬧非常了。她裹緊了衣服看了看四周,只見楚寒雨帶來的人已經侍立在院子裡,一旁七扭八歪的是聽風樓的護院,一個領頭的葉府侍衛見少主出來了,忙搶上前去道:「後街裡已經備下車了,主子跟小的來吧。」
  葉青虹點了點頭,剛剛要走,可一轉眼卻見童青站在不遠處。於是便笑道:「勞駕將軍為葉某受累了。」
  那童青一身紫衣扶劍站在黑暗裡,倒是看不清面色,卻只聽她冷冷地應了一聲,似是答覆,繼而卻一轉身便向外走去。
  葉青虹被她這樣莫名無禮地相待,居然也不生氣,只是淡淡一笑,便也走了出去。後街的小巷子裡,早有葉府的家人備好的馬車,葉青虹撩衣剛想上車,卻見童青去而復返,於是便她的身子便頓了頓望著這位將軍。
  童青一身紫衣被夜風吹起,黑髮飛揚,更加襯出她英武冷漠的氣質,她見四周無人,於是便飛快地來到車前壓低聲音道:「梁非爭是圈套,不可答應她。」說完,便忽然又離了葉青虹,只輕輕一拱手道:「少當家慢走,童某就此告辭!」說完,一轉身,幾步便退了開去。
  葉青虹被她這番舉動弄得一怔,可轉而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也只向她微笑告別,然後便轉身提衣上車,很快,黑色的馬車便消失在冬日的夜色中。
  童青見葉青虹已然離去,這才轉身走出了巷子。在她的身後,一條黑影從牆角轉了出來,看了看兩人離去的方向,又望了望聽風樓,便一矮身,也消失在了黑暗裡……
《女兒國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