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孰輕孰重

    人生巧合無處不在,張揚和喬夢媛一起前往東江雖然不是第一次,可孤男寡女單獨同行卻是第一次,喬夢媛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平靜,可張揚仍然能夠感覺到她不經意流露出的拘謹。
    張揚在多數時候都將自己定義為一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過份的事情他是不會幹的,和喬夢媛談論的話題也是不疼不癢,喬夢媛在意識到他沒有太多危險性的時候,也變得自然了許多,兩人的話題逐漸來到了新機場上。
    張揚也沒有隱瞞自己這次前往東江的主要目的,他微笑道:「這次去東江,主要是為了爭取省裡的財政撥款,南錫最近再搞深水港工程,我們江城籌建新機場項目,省裡對誰的政策偏重的多一些,給誰的錢就會多一些。」
    喬夢媛笑道:「原來你是去搶錢啊!」
    張揚笑瞇瞇道:「可以這麼說,省裡的財政投入總得有所偏重,我們不去爭取,這錢就跑到南錫去了。」他向喬夢媛看了一眼道:「就咱倆這關係,你怎麼也得幫我在喬書記面前美言幾句。」
    喬夢媛一句話幾乎要衝口而出,咱倆什麼關係啊?可話到唇邊又覺著有些不妥,淡淡一笑道:「我現在也算半個江城市民,這些事我會盡力的。」
    張揚道:「這次回江城是為了探親還是為了生意?」
    喬夢媛道:「明天我媽生日!」
    張揚道:「幫我祝福她!」
    「謝謝!」
    兩人相敬如賓的聊著,時間倒也過得飛快,晚上九點鐘的時候已經抵達了東江,張揚將喬夢媛送到省委家屬院,喬夢媛正準備下車的時候,張揚又道:「這麼晚了,一起吃頓飯再回去吧?」
    喬夢媛轉過身去,看了看張揚充滿希冀的面孔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也沒走遠,就在省委家屬院斜對面的小角樓坐下,喬夢媛喜歡吃這裡的水煮魚,張揚對川菜不怎麼感冒,要了盤花生米,切了盤滷牛肉,從車裡拿了瓶清江特供喝上了。
    喬夢媛擔心他酒後開車遇到麻煩,輕聲道:「你少喝點,酒後駕駛不安全。」
    張揚笑道:「你要是擔心我酒駕不安全,乾脆留我在你家住吧!」
    一句話把喬夢媛臊得俏臉通紅,敢情這廝老實了一路子都是偽裝的,剛剛踏足東江的土地,他就開始故態復萌。其實張揚是一個人來瘋,越是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越是謙恭受禮,可到了公眾場合,他就開始蠢蠢欲動。
    喬夢媛只當沒有聽見,夾了片水煮魚,很專注的吃。
    張揚倒了杯酒放在她面前:「陪我喝一杯!」
    喬夢媛端起酒杯,微笑道:「謝謝你給我當司機!」
    張揚道:「對你,我永遠是俯首甘為孺子牛。」他的這句話多少包含著幾分曖昧的味道。
    喬夢媛笑道:「你一個國家幹部,就算當牛做馬,首先想到的也是當革命的老黃牛。」
    張揚正想出言挑逗她兩句,忽然聽到一個爽朗的笑聲:「夢媛,你怎麼會在這兒?」
    喬夢媛的大哥喬鵬舉從包間裡出來,剛好看到在大廳吃飯的張揚和喬夢媛,母親明天生日,他知道今晚妹妹會從江城回來,可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妹妹,更沒有想到妹妹會和張揚在一起吃飯。
    喬夢媛乍一見到大哥顯得有些緊張,張大官人卻很坦然,他和喬夢媛之間原本就清清白白的,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他起身笑道:「喬先生,這麼巧啊!」
    喬鵬舉笑道:「我喜歡吃這裡的水煮魚,每次來東江都會到這裡吃飯。」
    張揚道:「想不到你們兄妹倆口味也是一樣。」他邀請喬鵬舉道:「一起喝兩杯吧!」
    喬鵬舉道:「你們先吃,我去裡面說一聲。」
    喬鵬舉轉身回房和幾個朋友交代了一聲,不多時就返轉回來,手中還帶著一瓶飛天茅台。
    張揚笑道:「來就來唄,還帶酒過來,客氣什麼?」
    喬鵬舉把酒放在桌上,張揚先拿起清江特供給他倒了一玻璃杯:「嘗嘗我們江城的地方酒。」
    喬鵬舉也沒跟他客氣,端起酒杯和張揚碰了碰,一口就下去了小半杯,張揚把服務員喊來又點了兩道菜。
    喬夢媛起身道:「我吃飽了,先回家了。」
    喬鵬舉點了點頭,喬夢媛向張揚擺了擺手道:「謝謝你讓我搭順風車,回去的時候別忘了給我打電話。」喬夢媛這句話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張揚笑了笑,喬夢媛走後,他方才向喬鵬舉道:「剛聽說伯母明天生日。」
    喬鵬舉笑道:「我也是上午剛到,平時我和夢媛都在外面經商,不在父母身邊,父母生日的時候,我們是必須要回來表露孝心的。」
    張揚道:「盡孝是必須的,我們年輕的時候因為忙於工作而忽略了跟父母之間的相處,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喬鵬舉感歎道:「人生真是太短暫了,所以我們要珍惜身邊一切可以珍惜的人。」
    張揚笑道:「喬先生的話充滿哲理啊!」
    喬鵬舉笑道:「有感而發罷了,讓你見笑了!」
    兩人同乾了一杯酒,喬鵬舉道:「我聽說江城正在搞新機場項目?」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目前正處於籌備期,下周會有工程公開招標採購活動,我這次來東江就是為了向領導們匯報機場籌建的進展情況。」
    喬鵬舉道:「我還聽說你們新機場建設的資金方面出了些問題。」
    張揚笑道:「這個消息可不準確,新機場項目吸引到許多投資,小的投資商先不說,單單是國內就有兩個大投資商想要注資機場建設。」
    喬鵬舉笑道:「這樣最好,現在做事,沒有充足的資金保障是萬萬不行的。」
    張揚道:「喬先生也對我們新機場項目感興趣?」張揚現在對投資格外敏感,他也知道喬鵬舉從事的行業就是金融投資,如果喬鵬舉對新機場項目感興趣,那麼這次爭取到更多的省內財政撥款又有了更大的把握。
    喬鵬舉卻搖了搖頭:「我對投資江城新機場並沒有太大的興趣,我來平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我看平海經濟的格局還是南強北弱,與其將錢投資到緩慢發展的北部,不如將錢投入到蓬勃發展的南部地區,我是一個商人,商人做事的原則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最大的利益。」喬鵬舉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所以我選擇在南錫深水港項目投資。」
    張揚內心一沉,喬鵬舉的這句話傳遞了一個重要的信息給他,喬鵬舉要投資南錫深水港項目,也就是說,在爭取省財政撥出的事情上,南錫已經搶佔了先手,喬鵬舉看好南錫,是不是代表著喬振梁的看法,如果真的是那樣,這次自己的東江之行,十有八九要希望落空了。
    喬鵬舉慢慢落下酒杯道:「省裡最近會立項五年重點工程,南錫深水港和江城新機場都在其中,雖然都是重點工程,在政策上,在財政支持上肯定還會有所側重,你這次過來和這件事有關嗎?」
    喬鵬舉的這句話問到了點子上,張揚也沒有隱瞞,事實上隱瞞也沒有任何的必要,張揚坦然道:「市裡這次讓我過來就是為了爭取省裡政策上的支持。」
    喬鵬舉笑道:「那就是嘍,誰都想成為重中之重,誰都想獲得省裡財政的偏重,在你之前南錫市的領導們已經做了很多工作,算是走在你們前頭了。」
    張揚道:「據我所知他們的深水港工程也沒有正式開工。」
    喬鵬舉道:「南錫的經濟實力比江城雄厚,深水港工程的批文已經拿下,從那時開始他們就已經開始做省裡的工作。」
    張揚笑道:「如果你是省領導,你會支持那一件工程?」
    喬鵬舉微笑道:「哪個項目能夠給平海帶來最大的利益我就支持哪一件。」
    張揚心說,你這話等於沒說一樣,不過喬鵬舉就算不說他也清楚,人家決定投資南錫深水港,肯定是看好深水港的未來,毫無疑問,喬鵬舉支持的是深水港。
    張揚來東江之前,是沒有想到這件事這麼複雜的,和喬鵬舉分手之後,他前往省政府一招住下,明天一早還得辦正事,今天和喬鵬舉的邂逅,讓張揚肩頭的壓力突然增大了許多。
    喬鵬舉回到家裡的時候,父母和妹妹正在客廳說話。
    喬振梁看到兒子回來,不禁笑道:「有沒有喝多?」
    喬鵬舉笑道:「八兩白酒,還在我的消化範圍之內。」
    孟傳美充滿慈愛的望著兒子:「少喝一點,現在你年輕身體好,等將來長大了就會知道,身體是不能用來揮霍的。」
    喬鵬舉笑道:「媽,我可沒揮霍身體!」他來到父親身邊坐下。
    喬夢媛將倒好的茶遞到他的手中,輕聲道:「哥,多喝點水。」
    喬鵬舉道:「張揚的酒量真厲害,真喝起來我不是他的對手。」
    喬振梁道:「年輕人比什麼不好?居然比喝酒,你再能喝又怎樣?能促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嗎?」
    喬夢媛聽得有趣,禁不住格格笑了起來。
    喬鵬舉道:「爸,您認識上有問題,我們喝得多,酒廠賣得酒就多,回收的資金就多,酒廠效益自然就好了,效益好了,上繳給國家的利稅也就多了。國家收的稅越多,國庫就越充實,咱們整個國家的經濟也就會不斷發展,改革進程就會加快,這叫良性循環。」
    喬振梁笑罵道:「混蛋邏輯,照你的說法,咱們的改革大業什麼都不用做,十幾億老百姓天天喝酒就實現了?」
    喬鵬舉笑道:「爸,我可沒說!」
    喬夢媛笑道:「我大哥就是典型的投機商人。」
    喬鵬舉道:「丫頭,你這話可不對啊,我是搞金融投資的,你是做實業的,咱們雖然途徑不同,可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全都是為了盈利。以小搏大,以最少的投入獲得最大的利益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喬振梁提醒他們道:「做生意也不能只想著賺錢,收穫經濟利益的同時,也要注意社會效益,在這一點上,夢媛做得就比你好,捐助教育,投資慈善,在江城做了不少有益社會有益老百姓的大好事。」
    喬鵬舉道:「對慈善事業我始終有所保留,我承認這社會上的確有不少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可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並不是真正需要援助,你看看沿街乞討的那些人,有手有腳的,他們明明可以去種地打工,為什麼要選擇這種不勞而獲的生活?捨棄尊嚴去換取金錢,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我聽說有不少的乞丐月收入都在千元以上,這樣的收入就算政府的公職人員也相形見絀吧?」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道:「你自己不想獻愛心,也不應該抱有這樣的態度。」
    喬鵬舉道:「爸,我知道你不喜歡聽這些,咱們國內最喜歡搞什麼?就是賑災捐款,捐款的原則是什麼?自覺自願,何必搞出這麼多形式,目的是什麼?無非是欺騙善良的老百姓幾滴眼淚,從大家兜裡哄點錢出來,可這些捐出來的錢呢?我不相信全都用在了災民身上,每天因為這些事貪污下馬的官員不在少數。」
    喬振梁道:「小子,我發現你的思想有些問題。」
    喬鵬舉道:「爸,你身在高位,不知道下面的一些情況,其實人類社會和動物世界沒什麼分別,適者生存,優勝劣汰,只有這樣社會才能發展,什麼事都想著一碗水端平,只會拖發展的後腿。」
    喬振梁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哼了一聲道:「你放屁!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你說得那一套全都是資本主義社會的論調,我們喬家是革命家庭,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東西?」
    喬夢媛看到父親真生氣了,慌忙向大哥使眼色。
    喬鵬舉笑道:「爸,您宰相肚裡能撐船,我今晚多喝了兩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您可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他適時的站起身逃了。
    喬振梁憤憤然道:「這混小子,腦子裡都是什麼污七八糟的東西?」
    孟傳美笑道:「你啊,孩子都這麼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的,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也要用婉轉點的方式說服他。」
    喬振梁起身道:「睡了,懶得跟他廢話!」
    張揚一早就去省長辦公室拜訪了未來岳父大人,省長宋懷明。宋懷明雖然很忙,還是抽出時間接見了張揚。
    張揚把江城新機場項目的籌建情況簡略匯報了一遍。
    宋懷明聽得很仔細,關鍵之處還打斷張揚仔細詢問。
    張揚說完之後,著重點出這次前來的主題:「宋省長,我們在資金方面很緊張,新機場建設這麼大的項目,僅僅是資金方面就需要十多個億,目前從銀行貸款和各方籌集到了三個多億,資金缺口還有很大。」
    宋懷明笑道:「資金有缺口可以去爭取社會上的投資啊,你過去就是搞招商工作的,這一點不用我教你吧?」
    張揚心中明白了,看來到哪兒都一樣,想要錢沒那麼容易的,張揚也不繞彎子了,笑瞇瞇道:「我聽說省裡把江城機場定為五年重點工程。」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次定的重點工程很多,不僅僅是江城機場。」
    張揚道:「重點工程也有一二三等,我們江城新機場應該是重中之重吧?」
    宋懷明笑了起來,他何嘗看不出這小子在拐彎抹角的要錢,宋懷明道:「張揚,省裡的確會對重點工程給予一定的財政支持,江城新機場也是重點工程之一,南錫的深水港項目也很重要,至於給多少支持,還要等我們省常委討論之後決定。」
    張揚道:「南錫的經濟基礎比江城好多了,我也不是想踩別人提升江城的地位,南錫和江城都是平海的孩子,可十根手指也有長短啊!兩個親生骨肉,一個富得流油,一個窮的冒泡,平海這個當爹的總得有所側重吧?是錦上添花還是雪中送炭,請各位領導們好好斟酌斟酌。」
    宋懷明被張揚的比喻逗樂了,他笑道:「你別在這兒跟我哭窮,馬上就開常委會了,我答應你,把你說的這些事在常委會上提出,盡量幫助江城新機場項目爭取到財政上的大力扶持。」
    張揚道:「謝謝宋省長!」今天是辦公事,這裡是政府機關,張大官人老老實實稱呼著宋省長。
    宋懷明果然信守承諾,當天的常委會上,他提出了江城新機場的問題。張揚有句話沒說錯,十根手指也有長短,這世上就沒有一碗水端平的事兒,南錫市深水港和江城新機場的建設是平海未來五年計劃最重要的兩個項目,可這兩個項目究竟哪個更重要,省財政應該傾向誰更多一些?到現在仍然沒有確定,重點工程和重中之重區別肯定是很大的,南錫和江城誰都想當這個重中之重,可江城在這方面的消息顯然不如南錫靈通,他們的工作已經嚴重滯後了。
    宋懷明道:「我建議把江城新機場項目提升為我們平海未來五年計劃的重點工程,各位常委都知道,江城是平海北部的龍頭城市,而這些年來,平海北部的經濟發展眼中滯後,這次的新機場建設是促進江城乃至整個平海北部發展的一個契機,我認為在財政上給予江城大力支持是很必要的。」
    省委書記喬振梁笑道:「宋省長對江城很有感情嘛!咱們省裡財政重點支持哪個城市的確是讓人糾結的事情,江城南錫全都是平海的親生骨肉,如果想搞平均主義,一碗水端平,反而讓資金分散,起不到最好的效果,所以我們要把錢用在最關鍵的地方。」他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才繼續道:「平海經濟南北差距是一個事實,前任領導沒有改變,我們想要改變,也絕非短時間內可以辦到,我們做領導的要站在全省的高度來全面的看問題,江城機場、南錫深水港,究竟哪個項目能夠給平海帶來最大的利益?我們的政府財政要用在可能收穫最大利益的項目上。」
    常務副省長趙季廷道:「民用機場和國際化深水港的重要性想想都會知道,我認為江城機場雖然重要,可是還不能和南錫深水港的意義相提並論。」
    宋懷明道:「單從眼前來看,從局限的範圍來看,江城機場肯定不如南錫深水港的收益大,可是大家請不要忘了,擺在我們面前的最大問題是什麼?平海存在的最大問題是什麼?就是南北經濟發展不均,如果我們不能及時改變這一狀況,以後這種經濟上的不均衡會越來越嚴重,我們可以將平海視為一列火車,車頭的動力很足,可是後面不停的增加拖掛,車頭的負擔就會越來越重,火車想要高速運行就會成為不可能的事情。上屆領導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並嘗試改變南北經濟發展不均的狀況。我們必須要正視這個問題,如果我們任由這種不均衡持續下去,平海的未來必然會受到影響。」
    常務副省長趙季廷道:「可經濟發展必須要有所側重,我們的財政支出也是有限的,發展南部就是為了增強這個火車頭的動力,只有動力足了,平海這輛火車才能夠跑得起來。」
    喬振梁沒有說話,南錫深水港和江城新機場都是未來五年內平海的重點工程,都會給當地帶來巨大的影響和發展機會,以誰為重的問題並不簡單,表面上看是深水港和新機場的問題,實際上是省裡的政策重點放在南方還是北方的問題,這個問題早在顧允知時代就一直存在著,到後期,顧允知曾經認為自己過於側重發展南部經濟,而造成了南北發展不均,引以為他執政生涯的憾事。喬振梁知道宋懷明的話有道理,可趙季廷所說的話也很對,平衡南北經濟發展絕非是一朝一夕可以看到的,想要在短時間內看到利益,獲得發展,最好的決定就是盡量將火車頭向前推。
    喬振梁道:「我聽說當初國家經濟開發區設立在江城還是嵐山的問題上有過類似的爭論,我想問諸位,當初為什麼大家要選擇嵐山而不是江城呢?」
    所有常委都沒有說話,當初的選擇應該說是顧允知的選擇,常委之中還是有多數人贊同將國家經濟開發區落戶江城的,可根據現在的發展來看,顧允知的決定無疑是正確的,江城的經濟發展狀況,根本不適合設立大型國家經濟開發區。
    宋懷明道:「開發區和現在的基礎建設是兩碼事,喬書記提起這件事,更證明,一直以來我們的政策都傾向於南方,同樣是平海的一部分,我們不能繼續無視北方的落後,我們要盡自己的一切力量縮短乃至消除這種差距,只有這樣,平海才能成為一個緊密團結的集體,才能邁開步子快步前進!」
    喬振梁微笑道:「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這件事我們暫時跳過去,以後再做決定。」
    常委會之後,喬振梁和宋懷明走在了一起,宋懷明低聲道:「喬書記,你心裡究竟有什麼打算?」
    喬振梁還是那一臉的笑容,讓人看不透他的深淺,喬振梁道:「懷明啊,感覺你今天的表現顯得激進了一些。」
    宋懷明也笑了:「喬書記,我是為平海的未來著急,一個四肢健全的人和一個瘸子你說他們誰能夠跑得更快一些?」
    喬振梁道:「我也知道平海南北經濟差距很大,也很想縮短這種差距。」
    宋懷明道:「眼前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喬振梁道:「僅僅修建一座機場就能夠達到這種目的嗎?」他顯得有些懷疑。
    宋懷明道:「江城新機場建成之後,這座城市在北部的區域中心優勢越發明顯,中心不是我們嘴上說說就能夠實現的,而是要擁有一整套完善的軟硬件配套設施,江城的城市環境正在不斷改變著,這兩年的發展勢頭也不錯,隨著火車站改建工程,新機場工程的全部完工,江城這座老工業城市必然能夠重新煥發青春。」
    喬振梁道:「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確是讓人好好思量的事情,有些時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決斷。深水港和新機場都已經上馬,勢在必行,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政策和財政上的扶持,深水港蘊含著巨大的商機,未來能夠獲得的利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而新機場的影響力和發展力只存在於我們的預想之中,懷明,你也得好好斟酌這件事,不能有太多的感情因素摻雜在內。」喬振梁的前面幾句話還是那麼回事,可最後一句話讓宋懷明有些不爽,宋懷明焉能聽不出,他所謂的感情因素,是指張揚是江城新機場項目的現場指揮,宋懷明自問是個兼顧大局的人,他在這件事上沒有抱有任何的私心。
    宋懷明道:「我的意思也並不是說要放棄深水港項目,南錫的經濟狀況要比江城好的多,相比較而言,江城更需要省財政的重點支持,我們盡可能兼顧到兩方,也要有所側重。」
    喬振梁道:「最近南錫和江城兩邊都來了人,他們的目的都是想從省裡多爭取到一些錢,真是沒有辦法,兒女遇到了事情不向爹媽伸手還找誰?我們又不能不給,可給多給少,給誰多少都是問題啊!」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著,在電梯前分手。
    今天的常委會顯然沒有達到宋懷明的目的,趙季廷跳出來跟他唱反調並不意外,過去趙季廷就一直是顧允知的得力愛將,也是發展南方經濟的堅持擁護者,宋懷明今天提出平衡南北差距,和過去顧允知的政見有所不同,身為顧允知門生的趙季廷出來反對實屬正常,可趙季廷已經沉寂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今天突然的高調讓宋懷明產生了警惕之心,最近省裡不少重要的部門都悄然發生了變化,公安廳副廳長由從雲安南武市調來的高仲和擔任,宋懷明力薦的榮鵬飛在最後關頭被掛起,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人肯定是省委書記喬振梁。宋懷明對高仲和本人並不瞭解,所以也無從評價他的工作能力,可高仲和無疑將成為平海未來的公安廳廳長。隨著幾位老常委的即將到點,平海省常委也會面臨著一輪新老交替,宋懷明現在對這件事不敢有絲毫的馬虎,他和喬振梁之間必然存在著一場關乎於勢力劃分的無聲戰鬥。
《醫道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