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交換情報

    張揚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真的像榮鵬飛所說,這就是一樁驚天大案了。
    榮鵬飛端起酒杯又和張揚乾了一杯,他低聲道:「這些事我本不想對你說,可是現在肥喜被國安帶走,從他嘴裡我沒有問出有用的情報,佟秀秀和你的關係應該很好。」
    張揚明白了,榮鵬飛是想利用他從國安那邊瞭解審問的結果。
    榮鵬飛道:「張揚,咱們認識不短時間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昨晚的事情我沒有聲張,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沒看到,但是我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並不是你想否認就能否認掉的,張揚,你正在做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可能你覺著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可是別人呢?高廉明可沒有那樣的本事,如果昨晚他發生了不測,這件事的後果會怎樣?」
    張揚道:「我真的沒想把他牽進來。」
    榮鵬飛道:「張揚,幫我查清這件案子,這件事盡量不要涉及到其他人,我只有這個要求,而且我保證,我會將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張揚對榮鵬飛的話當然不能全信,公安也有公安的保密原則,榮鵬飛肯定不會將內部的情況都告訴自己,他這樣說是想讓張揚心中沒有芥蒂,張揚道:「榮廳,我明白,佟秀秀那裡有任何發現,我都會及時通知你。」
    榮鵬飛點了點頭:「還有,下次在事發之前給我打電話,不要在事情發生以後再打。」
    張揚笑道:「那你得答應我,行動的時候,什麼警笛警燈之類的不要太招搖。」
    榮鵬飛笑了起來。
    高廉明回到家做好了被痛批的準備,可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父親居然沒說話,看到他進來之後,只是淡淡道:「去洗個澡吧!」高廉明準備去的時候,高仲和又低聲道:「你媽不知道這件事!她去逛商場了。」
    高廉明明白了,等他洗完了澡,聞到飯菜的香味,卻是父親親自下廚給他炒了一道他最愛吃的魚香肉絲,高廉明來到餐廳,高仲和一邊解開圍裙一邊道:「很久沒做飯了,嘗嘗味道怎麼樣。」
    高廉明默默盛了一碗米飯給父親,自己也盛了一碗米飯,埋下頭默默地吃,他本以為父親會問自己,可父親始終保持著沉默。高廉明終於忍不住道:「爸,你想罵我就趁著我媽沒回來痛痛快快的罵吧!」
    高仲和往他碗裡夾了些菜,淡然笑道:「我為什麼要罵你?」
    高廉明道:「昨晚的事!」
    高仲和道:「既然你平安回來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高廉明道:「可是我沒聽你的話……」
    高仲和道:「你覺著自己做錯了?」
    高廉明搖了搖頭,他不認為自己錯。
    高仲和道:「你和佟秀秀很熟?」
    高廉明尷尬的低下頭:「認識一段時間了。」
    「你女朋友?」
    高廉明慌忙解釋道:「還沒到那一步,我倒是挺喜歡她的。」
    高仲和吃完米飯,高廉明搶著給父親盛了碗湯。
    高仲和道:「你知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是國安特工!」
    高廉明道:「現在清楚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她。」
    高仲和道:「兒子,你應該對國安的內部制度並不清楚,他們組織上對感情有著相當嚴格的規定,不可以隨隨便便戀愛的。」
    高廉明沒說話。
    高仲和道:「你們沒希望,一點希望都沒有。」
    高廉明道:「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只要我付出努力一切都可以實現。」
    高仲和道:「兒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在高廉明的印象中父親少有像今天這樣和自己和顏悅色的時候,他開始意思到父親必有所圖。
    高仲和道:「你姨媽在香港的律師事務所現在急需律師,她想請你過去幫忙。」
    高廉明道:「我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過去?」
    「是幫忙,你姨媽這麼疼你,現在她在香港的律師事務所嚴重人手不足,你過去幫忙難道不應該嗎?如果你不喜歡,可以先幫一陣子,等她找到了合適的人選你再回來。」
    高廉明道:「爸,您別跟我兜圈子了,還不是想把我從這裡支開?我不走,我就留在東江,我覺著現在幹得挺好。」
    高仲和顯然被他的態度激怒了,重重拍了拍桌子道:「你信不信我讓他們開除你!」
    高廉明道:「信,我當然相信,您是省委常委,您是省公安廳廳長,別說開除我了,您就是想把我弄進大獄,一句話就夠了,但是,我不走,我就是留在東江要飯,我也不走!」
    「混賬,我供你讀書這麼多年,沒想到你是個這麼沒出息的東西!」高仲和再也壓不住火氣了。
    高廉明道:「我就這樣,我哪兒都不去!」
    張揚約見了佟秀秀,這次佟秀秀並非是一個人前來,和她一起的還有國安的同事,拆彈專家伍得志,張揚見到伍得志趕緊上去和他來了個熱情的擁抱,如果沒有伍得志的幫助,他是不可能拆除那顆定時炸彈的,從某種意義上講,伍得志救了高廉明和年雲鳳的性命。
    伍得志笑道:「張主任,我發現你有拆彈的天賦,乾脆你調來國安跟我一起拆彈得了。」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可沒那個本事,我這一百多斤可禁不住炸。」
    伍得志笑道:「其實拆彈跟做遊戲差不多,只要膽大心細,基本上是沒問題的。」
    佟秀秀道:「你啊,自己不要命也想把別人拉下坑裡,張揚,你別理他。」
    伍得志笑著看了佟秀秀一眼:「你總是喜歡拆我台。」
    張大官人從佟秀秀眼裡看到一絲甜蜜,他心中不覺一怔,佟秀秀的眼神明顯不對,難不成她和伍得志之間有那啥……張大官人留意到兩人只要目光相遇,都變得溫柔甜蜜,他隱約覺著自己的判斷應該不會錯,只有熱戀中的男女才會有這種感覺,張揚不由得想到了高廉明,這廝豈不是悲劇了,一心想著討好佟秀秀,拚死拚活的想要贏得美人心,可鬧了一圈子,佟秀秀早就心有所屬。可感情上的事誰也做不了別人的主。憑心而論,伍得志也是很不錯的,更何況他和佟秀秀在一個部門工作,在職業上更為登對。
    佟秀秀道:「你找我什麼事?」
    張揚也沒有瞞她:「肥喜有沒有交代?」
    在這次的事情上,佟秀秀是欠張揚一個人情的,她沒有做任何的隱瞞:「肥喜和葛星火、邦仔都認識,他並不參予販毒,只是負責打打殺殺,這個組織極其嚴密,基本上都是單線聯繫,葛星火和邦仔的地位應該是等同的,李成、黃軍……」提起表哥的名字佟秀秀不由得停頓了一下,她感到有些難過:「他們又是下一級,根據肥仔交代,葛星火利用他的乾貨店做掩護,一直都從事著販賣病毒的勾當。」
    張揚道:「可惜葛星火跑了。」
    佟秀秀道:「意料之中的事情,從他派出肥喜的時候就已經為逃跑做好了準備,發覺風頭不對馬上開溜。」
    張揚道:「肥喜只說了這些?」
    佟秀秀道:「他還說了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把你置於死地!」
    張揚皺了皺眉頭,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對方為什麼恨自己恨得那麼厲害?故意洩露老君窯的地址給他知道,目的就是吸引他過去,高廉明和佟秀秀只是作為對付他的誘餌。
    佟秀秀道:「你認識他們?」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從來都不認識什麼葛星火,更不認識什麼狗屁邦仔。」
    伍得志道:「可從昨天這件事的發展來看,幕後的這個人肯定和你有仇,不然何以冒著暴露的風險來除去你?」
    張揚道:「我真想不出,我到底得罪誰了?」
    佟秀秀道:「這件事我一定會追查下去,我表哥不能白死。」
    張揚道:「我覺著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你們國安的管轄範圍。」
    伍得志道:「我也這麼認為,還是交給公安系統來處理更為妥當。」
    佟秀秀堅決道:「不!我一定要自己查!」
    伍得志暗自歎了一口氣。
    張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正準備告辭離去。伍得志又問道:「張揚,你這麼好的身手,為什麼不加入我們國安?」
    張揚反問道:「國安很牛嗎?你認為是一個正處級官員拉風還是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國安特工拉風?」
    伍得志道:「人不一樣,價值觀當然不一樣,如果讓我跟你交換位置,我肯定不願意。」
    張揚笑道:「我也不願意!」
    案情查到葛星火和邦仔身上之後,就再也無法取得進展,這讓專案組一籌莫展,而東江的冰毒販賣卻變得越發猖獗,省裡將此案作為重特大案件來抓,從各地調撥了一批精兵強將,榮鵬飛推薦了自己在江城的老部下姜亮擔任專案組組長。姜亮之所以前來東江工作還有一個原因,他的兒子目前在東江師範大學附中讀書,他過來工作也是為了方便照顧。
    姜亮來東江之前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包括他的好友張揚,向榮鵬飛報到的時候,榮鵬飛語重心長道:「姜亮,這是我從警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販毒分子極其狡詐,組織嚴密,從上到下基本都是單線聯繫,我們就算打掉了其中一兩個窩點,可是仍然找不到毒品的根源。」
    姜亮道:「榮廳長放心,我一定盡全力完成這次任務,爭取早日破案。」
    榮鵬飛道:「姜亮,我瞭解你的工作能力,我相信你能夠完成這次任務,但是有幾點我必須要提醒你,第一,這次的任務相當艱巨,你作為專案組組長要抱有打硬仗的準備,辦案的過程中會有很多不可預估的危險。第二,要嚴守秘密,即便是對自己的朋友也不能透露太多案情相關的東西。第三我之所以把你調來,是因為我懷疑有內鬼,毒販如此猖獗,我們始終找不到幕後的大魚,可能有人向他們透露我們的行動計劃。」
    姜亮鄭重點了點頭。
    榮鵬飛道:「你已經看過卷宗,有什麼想法嗎?」
    姜亮笑了笑。
    榮鵬飛鼓勵他道:「不用顧忌,有什麼說什麼。」
    姜亮道:「線索查到葛星火和邦仔斷了,過去的思路一直都是境外販毒案,可是根據我們目前查獲的毒品來看,這些毒品和香港過來的不同,純度更高,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東江可能是冰毒的集散基地,這麼大量的冰毒如果全部從境外偷運,不可能瞞過海關,前年我曾經查過一起制售冰毒的案件,毒販利用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就進行了冰毒生產,當然他的規模比較小。可這也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思路,東江發現的這些冰毒是不是本地生產出來的?」
    榮鵬飛點了點頭道:「我們也有這種考慮,姜亮,繼續講下去。」
    姜亮道:「製造冰毒的主要材料就是麻黃素,其實我們對於毒品案件一直都有奉行一個原則,凡製毒必查原料來源,這麼多的冰毒,肯定對麻黃素需要量很大,國內獲得麻黃素常見方式有兩種,一種是直接購入原材料,還有一種是利用藥物提取,復方茶鹼麻黃素鹼片、復方氨酚苯海拉明片中都可以提取出麻黃素,技術高手可以從中提取到百分之七十以上,這兩種藥物雖然都是國家管控藥物,可是得到他們相比較麻黃素原料來說又容易得多。」
    榮鵬飛道:「你的意思是要從來源查起?」
    姜亮道:「必須從源頭查起,只要查到麻黃素的來源,就能找到這位潛藏在背後的毒販。」
    榮鵬飛道:「你的推理前提建立在東江存在地下毒品工廠的基礎上。」
    姜亮道:「根據我的判斷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
    「好,你只管放開手腳去幹,出了任何事,我給你擔著!」榮鵬飛的表態讓姜亮信心倍增。
    離開榮鵬飛的辦公室,姜亮這才想起應該給張揚打個電話,張揚干涉案情的事情他多少聽說了一些,榮鵬飛剛才的那番話應該就是說張揚的,行有行規,顯然張揚的有些做法已經越界,讓公安系統很難做,姜亮也考慮的很周到,以後和張揚只談友情不談工作。
    張揚聽說姜亮被借調來東江工作,頓時就嚷嚷開了:「我說姜亮,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咱們什麼關係?你來東江都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看不起人是不是?」
    姜亮笑道:「別逗了,你現在是東江新城區副總指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張大官人心說這詞兒有點寒磣他的意思,這一人指的是秦清嗎?他和秦清的那些緋聞,姜亮可算得上知根知底,張揚道:「你丫嘴真貧!」
    姜亮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挖苦張揚什麼,張揚這一說他倒想起來了,張揚和秦清的關係可不是那麼正常,自己這句話雖然是無心,可張揚聽來肯定有一番別的意思,姜亮趕緊解釋道:「你別多想,我沒其他意思。」這話一說顯得越描越黑了。
    張揚呵呵乾笑了一聲:「那啥,今晚我給你接風吧,這就定位子,咱們去望江樓,我讓袁波請客!」
    姜亮道:「算了,兄弟,我今天剛到東江,想先去看看兒子,晚上帶他出來到處玩玩,咱們改天再喝行嗎?」
    張揚驚呼道:「你兒子也來東江了?」
    姜亮笑道:「今年考上的東江師大附中,成績不錯,平時住校,我這次過來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他。」
    張揚道:「你也不跟我說,我這個當叔叔的怎麼都得照顧照顧他。」
    姜亮道:「我還真不想讓他跟你多接觸,怕你把他帶壞了!」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知道姜亮父子兩人這麼久沒見肯定想單獨相處,張揚也沒有勉強,和姜亮又嘮叨了幾句,他問起了姜亮這次過來負責的工作。
    姜亮也沒瞞他,將自己前來負責專案組的事情說了,張揚一聽不禁歎了口氣道:「姜亮,這案子很棘手,公安、國安都介入了,查了這麼久都沒個頭緒。」
    姜亮道:「到哪兒都是工作,我要是沒能力破案,就老老實實回江城,說實話,我也沒打算在東江常呆。」
    張揚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看榮廳也是沒轍了才把你給借調過來,哥們,別的不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只管找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陪著你。」
    這句話讓姜亮心裡暖烘烘的,雖然張揚說得很誇張,可是姜亮相信張揚的友情是真摯的,他微笑道:「成!忘不了你!」
    張大官人放下電話,馬上電話鈴就響了起來,這次是秦清找他。
    張揚來到秦清的辦公室內,看著一身黑色套裝正襟危坐的秦書記,心中不由得想起剛才姜亮的那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話來,唇角露出一絲壞笑。
    秦清對張揚的瞭解已經很深,看到他的笑,就知道他不懷好意,秦清道:「小張,你坐下,我找你有事!」
    張揚看了看,在沙發上坐下。
    秦清道:「市裡對重建秋霞寺的計劃非常支持,梁書記特事特辦,我向他匯報這件事之後,他馬上就拿出在常委會上進行討論,並已經獲得了通過,我已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慧空法師,他會在港澳台進行籌款,爭取明年春天開始秋霞寺的重建工作。」
    張揚道:「好事啊,想不到這次咱們市裡效率居然這麼高。」
    秦清道:「市裡對新城區的建設是非常支持的,很多事情上都給我們開綠燈。我叫你過來,是為了秋霞寺的事情,這次的重建工作,力求在最大程度上恢復秋霞寺的原貌,這就需要收集秋霞寺當年的歷史資料,請教相關專家,古建築的建設和普通的建設不同,必須要專業的建築隊伍來做。」
    張揚道:「這方面我也是個外行,不過有個人很厲害,你把他請來不就得了。」
    秦清道:「誰?」其實她已經猜到張揚說的是哪一個。
    張揚道:「你爸啊!當初江城老街,古城牆,老衙門都是他主持修建的。放著這個現成的專家你不用,你還想請誰?」
    秦清道:「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是他是我爸,我要是把他給請來,別人會不會說我任人唯親假公濟私啊?」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什麼叫任人唯親假公濟私,就你爸那樣的人,恨不能把自己的工資都貼給古建築,壓根不會從公家撈取一分一毫的好處,他要是過來當了顧問,你照顧他也方便。」
    秦清點了點頭。
    張揚道:「這事兒交給我來辦吧,不用你親自出面。」
    秦清道:「你現在就快成我的全權代理了。」
    張揚道:「是啊,現在外面都說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秦清愣了一下。
    張揚道:「我也就甘心在你下面!」
    秦清瞪了他一眼,這兒是工作場合,秦清可不想聽他繼續胡說八道下去,以她對張揚的瞭解,如果不制止他,他下面還不知道要說出怎樣的混賬話來。
    秦清道:「你說過的那幫投資商什麼時候過來?」
    張揚道:「說是這兩天,這種事也不好催他們,雖然我們是招商,需要投資,可也不能顯著太迫切,不然他們肯定會覺著咱們有求於他們,趁機提出過分的條件。」
    秦清笑道:「看不出,你居然還懂得心理學。」
    張大官人得意洋洋道:「那是!我現在是研究生,就有心理學這門課,我就是要擺出咱們的新城區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別看他們一個個又有錢又有勢,可這地球啊,離開誰都照轉。」
《醫道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