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1節

現在吳恪唯一能說出的形容詞就是「清」這一個字了。
清淡,清澈,風輕雲淡的恬然巴適,一口湯還含在嘴裡卻像是人已經到了雲巔之上度假,下肚時又滿滿都是潤澤的溫柔和溫暖,就像是一碗解渴解寒的姜茶。
「呼」
「如果你來選的話,會用這樣味道的湯配什麼來吃?」
蘇有容奇怪的看了一眼吳恪,他怎麼總是有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啊嗚!」
蘇有容吞掉一顆蛋餃,濕潤靈動的大眼睛瞳孔在飛速的擴大,
「當然是蛋餃啊,為什麼還要去配別的東西?」
嗚嗚嗚
吳恪抱著肚子枯了。
為什麼!
為什麼老子之前就是忍不住!
行了,現在到正主兒了,卻完全吃不下!
各種苦楚不容細表,那是無法言說的痛。
「啊嗚」
蘇有容又吃了一顆蛋餃,深邃的瞳孔中陡然蹦出點點金色,瞳孔似乎有向豎瞳發展的趨勢。
「師傅啊啊啊,我師傅好厲害,好想抱起師傅就是一個百米衝刺」
吳恪瞧著她,
「衝刺到廚房然後把師傅鎖起來讓他一天二十四小時加班做菜麼?」
「泥奏凱啦!」
蘇有容住在蘇家時,曾有一次吃過很稀罕的煎鮟鱇魚肝麵條魚小牛肉鬆茸湯。
唔,一個特別複雜的西式彩色,原材料中最罕見的是一朵無毒的松茸近乎無毒吧。
那是蘇有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吃到魚肉和蘑菇的組合,除此之外蘑菇幾乎就只吃過一兩次雞樅和幾次雁來蕈。
這種三菇魚雲蛋餃刷新了小姑娘對魚和蘑菇的認知這究竟該是怎樣的一種鮮美啊。
雞樅、毛尖蘑以及口蘑的組合讓蘑菇本就複雜無比的鮮更上一層樓,彼此纏繞交織著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後面連著當量巨大的b,也就是刀鱭。
作為主角的刀鱭斬成的魚茸自然而然的表現出了其應有的素質,包括無限的、幾乎不可能的包容性。
一般來說,食材和食材之間總是一齣戲,分成主角配角路人甲乙丙丁相輔相成,但絕不能各自為政,講究的就是個君臣佐輔,如果很多食材的味道並不能夠相互融合的話,那一道菜大概就只能算作是做廢了的大雜燴吧。
像是這三種蘑菇和刀鱭這種各自都非常、特別、極其突出又各自完全迥異鮮香的食材,蘇有容覺得它們之間相處的也太融洽了吧
簡直像是相濡以沫了幾輩子的老夫老妻,把溫吞吞的單調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過成了浪漫和幸福的顏色。
味道的調和從來都不是你把什麼放進什麼那種可憐巴巴的簡單按蘇有容介個學徒的認知水平來說,那大概是她一輩子都看不懂的、無法企及的複雜高度,這玩意嚴重超出了她腦容量允許存在的範疇之外,或者說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適合裝這些東西??
可憐的小傢伙明明手腳靈活的跟什麼似,然而用了大半年時間卻依然會把同一盤土豆絲分門別類切到手指頭那麼粗和針尖那麼細,擺在那橫橫豎豎的同樣都是土豆絲楞是給人一種它們是完全不同的食材、物種這樣的感覺,就差從每一根土豆絲上邊看到滿滿的「糟糕」這樣的字了
蘇有容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所以,師傅,如果我說我想學這道菜」
林愁:???
蘇有容發現自己現在除了能從土豆絲上面看到字還能從師傅臉上看到字了。
因為林愁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
去把你的土豆絲切好再說!
第一千三百章 小問題
蛋餃內魚茸真的讓人吃上去有如含著一團雲,蓬鬆細膩口感柔和。
魚雲內夾雜著的三菇顆粒相比起來則脆韌的不像話,整個口腔內頃刻間滿佈鮮甜的湯汁,像是浸潤一切的春日之光,和煦的撫摸著渾身上下每一個可以體驗美好的細胞。
人是種很蛋疼的生物,在可以感受各種美好的同時也對所有的美好具有相當的抗性。
拿最簡單的例子來說,當你在吃一顆很甜的糖果之後,再隨便吃點不那麼甜的甜點都會索然無味,甚至感覺味道超級糟糕。
當然,對「鮮」之一字的定義也是一樣。
人類孜孜不倦的追求著鮮美食物的那種貪婪是沒有任何辦法阻止的,而且喜新厭舊的很。
「呼~」
林愁輕輕呼出一口氣,滿臉寫著陶醉。
即使對一個廚子來說,這個「鮮」的程度來講也是非常、非常、非常刺激的。
最起碼在最近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辦法再去嘗試一些以「鮮」為主的食物了,否則這玩意絕對能讓他最深刻的體味到「索然無味」這幾個大字到底有幾筆幾劃。
「呼~」
吳恪也同樣呼出一口氣。
《末世小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