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你的八字是:癸巳年、甲寅月、甲辰日子、丁卯時,四歲扎根行運。我從頭說起,好嗎?」老頭子問道。
女人說:「好。」
「你四歲隨娘改嫁,你有一個母親兩個父親。」「對」李桂芝附和著說。
「你的養父很疼你,把你當作他的掌上明珠,你的童年過得十分幸福。」
「沒錯,他對我是很好。」李桂芝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明顯浮過一抹甜蜜的神色。
「你是七歲至九歲之間入的學校,讀到三五年級就不讀了。」
「對!」只見李桂芝臉上露出一絲驚愕,神情更加嚴肅,凝神聽老頭子說下去。
老頭子停了一會兒,掐了掐手指,神情變得有些凝重,爾後繼續說道:「你的婚結得比較早,十六七歲婚姻動。」
李桂芝點頭,神情有點莫名的慌張,下意識地就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你找了個遠方的對象。」老頭子說道。
李桂芝道:「是啊,是遠方的。」
「你的對象,年齡應該比你大很多。」
「是,大了十五歲。」李桂芝歎了一口氣,似乎對那段婚姻心有餘悸。
「你一進門就當上後娘,你是五男二女的命。」老頭子對她說:「你從二十到三十歲,日子過得很苦。」
「是很苦,」李桂芝說到這裡,嗓音都有些粘滯了,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下意識地就抹了抹眼角道:「那段時間真的很難。」
到了這裡,我心中禁不住有些好奇,因為我感覺出來這女人身上可能暗藏隱情,而老頭子可能早已看穿這一點了,只是他沒有直接說出來而已,不過他現在雖然沒說,接下來肯定還是要說的,所以我就耐心等著,想看看這女人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
果不其然,這個時候,就見到老頭子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胸有成竹了,隨即便對李桂芝說道:「你最近幾年有個事,可這個事你是說不出道不出,對不對?」
李桂芝明顯感到很吃驚,忙問道:「你說我有什麼事?」
老頭子道:「我算出你有一個情人。」
「我是有個情人。」李桂芝馬上就承認了,雖然聲音很低,但說話時那臉上頓時泛出一絲紅潮,我想隱情必定是她的這個情人了。
老頭子說道:「近兩年,冒出個女人,和你爭搶這個男人,可你又不能對外人講,所以心裡頭真痛苦極了。」
聽到這話,李桂芝的眼圈再次紅了,眼淚在眼中打轉著快要落下來。
我推了一下老頭子,暗示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可他似乎沒覺著我的暗示,接著講:「我算這個情人年紀比你小。」
李桂芝擦擦眼淚,就問:「你看小多少歲?」
老頭子想了想道:「小十歲吧。」
「對,是小我十歲。」只見那女人很急迫地問:「你看我與他能長久嗎?」
聽到這話,老頭子就道:「你別急,這個事我過一會兒跟你講,咱先把你這個情人算準了。」
老頭子的話讓我感覺很奇怪,因為算命這個事情,本身就是七分虛三分實,事情能說個大差不差就行了,沒必要說得太清楚,可他卻似乎像是完成一樣藝術品似的,非要將一個人的命算個完美。這種執拗,讓我很是疑惑,總覺得他這算命的法子有點罕見。
就在這時,只聽到老頭子道:「我算你這個情人是你的晚輩。」
「對,是個晚輩的。」李桂芝連連點頭,心神入彀,兩眼怔怔地盯著老頭子,已然忘記了悲傷。
「我算這個情人跟你很近了。」老頭子最後說道。
聽到這話,李桂芝明顯有點坐立不安,她兩手先是扣在一起,隨即又低頭擺弄自己的小皮包,半晌之後才有些慌張地抬眼看著老頭子問道:「老先生,您,您之前是不是認識我?是不是聽說過關於我的傳言?」
「我們在此之前從來沒見過面,我不知道你是誰,更不可能聽過什麼關於你的傳言,」老頭子說道。
聽到這話,女人就有些驚住了,呆了半晌之後,方才對老頭子道:「老先生,您,您真的很神,您都算對了。看來我這個事情,的確只有您才可以幫我。」
第一二六章 我想到了白杏花
接下來,不需要老瞎子再算,李桂芝自己就把事情說出來了。
「我結婚之前,說實心話,年輕漂亮,上門說媒的人踩破門檻兒。」李桂芝說道。
這話是實話,這一點可以從她現在的相貌中看出來,不說以前,就說現在的她,依舊很好看。
老瞎子點點頭,沒有說話。
「後來因為虛榮心作祟,也是為了貪圖享受,那麼多好小伙子,我都沒看中,偏偏就嫁給了他,他比我大十五歲,但是他家裡有錢,自己開廠子,生意做得很大,所以我還是跟了他。他結過婚,媳婦得病死了,留下四個孩子,三男一女,他一個人忙裡忙外,又要拉扯孩子,著實不容易,當初相親見面的時候,他鬍子拉碴的,神情很憔悴,那模樣壓根就不像是個大工廠的老總,當時我就有點心疼他,所以談了沒多久,就領證擺了喜酒。」
李桂芝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過門之後,我就負責在家帶孩子。他對孩子很嚴格,他那四個孩子也都很乖巧,特別是大兒子,我去的時候就十四五歲上初中了,人特別懂事。一開始的時候,三個小的不怎麼接受我,是他帶頭叫了一聲媽,這樣我才融進這個家庭去。」
「說真的,一開始我挺不好意思的,畢竟那孩子比我也小不了多少,我心裡有點接受不了,不過相處久了,也就習慣了,他們很維護我,我也很疼他們,真心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李桂芝說到這裡,面上浮過一抹驕傲之情。
「後來我也有了孩子,巧了,生了個龍鳳胎,所以先生您算得真準,我真是五男兩女的命,孩子多。不過孩子多,也有苦處,特別是他爸去世之後,那段時間真的把我難到天上去了。我一個人又要照顧大的,又要拉扯小的,廠子裡的生意我也得時時盯著,說真的,我那段時間整個人累得都想尋短見了。」
李桂芝說到這裡,禁不住一陣唏噓。
我和老頭子都默默喝著茶,耐心聽著,沒有插話。
「好在大的成人早,懂事兒,知道顧家,他高中畢業就下來了,沒再繼續讀,我讓他在廠子裡當副廠長,他幹得有聲有色。廠子分兩塊,縣城裡是單純的辦公樓,負責接待客戶什麼的,我一般在這邊坐鎮,他在郊區的廠子裡盯著,我們娘倆兒一起鼓著勁兒想把家業做大,回想起來,那是最開心的時候,每天都很有成就感,回家之後,看著一群孩子,我也是真心幸福,感覺這一輩子值了。」
李桂芝說到這裡,禁不住眼神就有些迷離。
「後來,孩子都大了,去外地讀大學的讀大學,住校的住校,家裡就剩下我跟他娘兒倆,」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頓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繼續道:「我們在縣城的辦公樓是租的,而且為了節省成本,位置比較偏,那地兒到了晚上就不太平。孩子擔心我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每天下班之後都開車來接我。我們娘兒倆一起回家,做飯,吃飯……他很細心,特別關心我,照顧我,後來時間長了,慢慢的我們就有了感情……」
李桂芝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兀自抹著眼淚。她此時所說的「感情」顯然和親情不是一碼事兒。
《天才捉鬼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