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節

沈上良和沈易同時愣住了,莫名的恐懼,緊緊揪住了他倆的心臟,那『女』人笑著,狠盯著他們,他倆想要大聲叫,聲音到了嗓子眼,卻怎麼也發不出去。
沈上良突然感到呼吸困難起來,他像溺水的人一般,血液全都湧上了臉,拚命的張開手四處『亂』抓,徒勞地想要將附近的空氣給抓過來放進嘴裡。
打火機從無力的手中掉落在地上,火熄滅了。整個廚房又墜進黑暗裡,無邊的黑暗猶如一隻怪獸的巨爪,用力抓住他倆,掐著他倆的脖子。
心臟在猛烈跳動,越跳越快。血液流動速度也變得快起來,不論是靜脈還是動脈,幾乎要湧出血管,通通從七竅裡噴出。
就在他倆以為死定的時候,身上的壓力突然一鬆,沈易和沈上良頓時像被斬斷『操』縱線的木偶,大口喘著粗氣,癱倒在了地上。
二十九號深夜,十一點十一分,沈家所有的狗都像發瘋了似的,大聲狂嘯起來。
帶來的高能手電筒因為沒電池,完全不能用了,我只好無奈的拿著一個笨重的牛皮燈籠,和沈雪一起去找徐『露』。
對於她的行蹤,我絲毫理不出頭緒,或許她又夢遊了吧!
對於一個夢遊者,更加不能用常理來度量,於是我一邊埋頭整理線索,希望能從小『露』今天一整天的活動中,窺視出她夢遊時的行動,其實我也很清楚,那無疑是大海裡撈針,不知不覺,已經在本家裡游『蕩』了兩個多小時了。
突然聽到有狗在叫,這個刺耳的聲音,唐突地打破了夜的寂靜,也把我嚇了一大跳。剛要和身旁的沈雪調笑幾句,狗叫聲卻像傳染病一般,一隻接著一隻,從本家的東邊輻『射』擴大,最後整個沈家都籠罩在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汪汪」聲中。
一家一家的燈被點亮了,每戶有狗的人家,都在踢著自家的狗,勒令牠們不准出聲,但是牠們反而衝著主人狂叫,聲音慌張、惶恐,似乎就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似的。
沒有狗的人家,終於也忍不住了,起『床』點燈,對著狗主人大罵,有的還揚言明天一早就把狗宰了打牙祭,總之是要有多『亂』就有多『亂』。
我伸著脖子看的起勁,幾乎就連要找徐『露』的正事也給忘個一乾二淨了。
沈雪突然皺起眉頭,問道:「小夜,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什麼味道?」我漫不經心的問,依然帶勁的盯著遠處上演的罵戲,以及快要上演的局部打戲。
「香味。」沈雪抬起鼻子,又確定了一下:「好像是桂『花』。」
「別傻了,我看過前宅的桂『花』樹,那個種類至少要到十月中才會開『花』。」我看也沒看她,笑道。
沈雪狠狠掐了我一下:「別忘了『花』癡沈羽的『花』,他的銀桂、牡丹還有芍『藥』。」
我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妳到底想說什麼?」
「你不是一直在奇怪,為什麼後宅那些嗜血植物的根部,沒有發展到前宅來嗎?」沈雪滿是擔憂地說:「我倒有個猜想,或許是前宅有什麼東西壓制住了它,說不定那東西現在已經被破壞了,吸食人類血『肉』的根也……」
「不用說了,我明白妳的意思!」我沉默了半晌,斬釘截鐵的道:「先回去看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住的地方就有桂『花』樹。」
空氣中,似乎真的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只是若有若無,不注意的話根本察覺不到,即使是聞到了,我依然不能確定是不是個錯覺。
推開『門』,將燈籠的光芒照在『花』台上,頓時,我驚訝的下巴都差些掉了下來。
沈雪緊張的挽住我的手臂,為了確定是不是在作夢,甚至還在我手臂上狠掐著,而我卻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弄』呆了,驚歎號回『蕩』醞釀在喉嚨間,就是沒辦法發洩出來。
只見『花』台上的桂『花』滿樹白『花』,小朵小朵一撮撮的『花』兒雪一般白,白的讓人越看感覺心越寒。
不!是某種恐懼,桂樹下,牡丹和芍『藥』不知從哪里長了出來,不合時宜的綻放著,開出血一般的『花』朵。『花』團錦簇,用來形容這原本美的一塌糊塗、五『色』繽紛、繁盛『艷』麗的景象,一點都不過分。換了另外一個時間,另外一個時空,我甚至會大聲讚歎造物主的鬼斧神工,但現在,這份美麗卻讓我顫抖,沈雪的牙齒也在抖著,發出「咯咯」的聲音。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陰日二十九 下...
「冷靜!我們一定要冷靜!」
我用力吸著那詭異的『花』香,努力平靜著『混』『亂』的大腦,握著沈雪的手說道:「不用再掐我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妳,我們沒有作夢。--對了!先確認一下。就在今天下午,天沒有黑之前,妳有沒有發現『花』台有什麼異常?」
沈雪用力搖頭,接著用乾澀的聲音道:「兩個小時前,我們出『門』去找小『露』的時候,院子裡的桂樹都還是一副要死的樣子,絕對沒有開『花』,甚至葉子都沒有幾片!而且『花』台上也根本就沒什麼牡丹和芍『藥』。」
我緊張的說:「照妳的觀察,『花』是突然自己出現的,而且桂樹在我們出去的兩個小時內,不但長出了繁盛的葉子,而且開出了『花』?」
沈雪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被眼前匪夷所思的事情刺『激』的我,幾乎以為自己已經瘋掉了,為了確定看到的是不是幻覺,我伸出手,在桂樹上扯下了幾片葉子。
整棵樹頓時像被狂風吹動似的猛烈搖晃起來,我甚至聽到了一陣沙啞的呻『吟』。
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了脊背,我和沈雪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才驚魂未定地相互對視著。
遲疑了一會兒,我剛想開口,突然從徐『露』的房間裡,傳出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大腦在一剎那間變得空白,在那種詭異的情形下,就算智商高如我,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那聲尖叫的意義。
愣了好一會兒,我才呆呆地問:「剛剛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小『露』在尖叫?」
沈雪也滿臉呆滯:「聽起來很像。」
「她不是不在屋裡嗎?該死!」
我飛快的朝她的房間跑過去:「估計是那小妮子夢遊完回來了。上帝,她夢遊的時候千萬不要有自虐傾向,我可不想看到她缺胳臂少『腿』的樣子!」
還好,我的擔心的東西並沒有發生。
徐『露』很健康的坐在『床』上,雙眼直直的看著對面的牆壁,除了身上有點髒,頭髮有些散『亂』以外,就沒損失什麼了。
只是,她的尖叫也實在太大聲了一點,震得努力想走近她的我,耳朵裡不斷「嗡嗡」作響。
「小科!」她似乎還沒有睡醒,猛地抓住我的手,惶恐地喊著:「小科有危險!」
我一邊努力想要將快被她折斷的手臂從她懷裡『抽』出來,一邊大打趣的問:「妳不會是夢遊時見到他了吧?有沒有記得幫我向他問好。」
「小科有危險!我看到他了,看得很清楚。」小『露』的眸子呈現出一種灰白『色』,依然喃喃地說著。
「妳在哪裡看到了?」
我大為頭痛,唉,夢遊者的行為真是無法預測,就像現在,自己根本就無法判斷徐『露』究竟是處於清醒狀態、夢遊狀態,還是半夢半醒狀態,只好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這也算是讓夢遊患者回到現實的一種牽引。
小『露』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疑『惑』,她像在努力想著什麼,語氣又惶恐起來:「我隔著一層透明的東西看到了他,他被綁著,和一個眼熟的『女』孩子坐在一起。
《夜不語詭異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