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節


它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漆黑的身子躲開那團光,又再次朝我撲來。
它怕光?
我心裡閃過一絲明悟。自己小小的身體不停向後退,影子使勁的想要抓住我。它在黑暗中游刃有餘,那黑漆漆的平面世界,彷彿能給予它無窮的力量。
每一次試圖抓住我被我逃掉的順面,本來只是處於二維的影子,卻能在真實的世界留下痕跡。牆上、地面上,滿滿都是黑影尖銳的指頭戳出來的小孔,看得我頭皮發麻。
我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走廊盡頭,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根塑料繩。然後使勁兒的拉了下去。怪影的猙獰手指離我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突然,走廊大亮。
明朗的光從天花板上散落,走廊燈一盞盞的閃爍,亮起。
濃墨般的黑影如同受到了致命打擊,連忙妄圖蜷縮到角落光照不到的地方。我的眼睛連忙捕捉著它躲避的方向。
在逐漸亮起的光中,怪影躲避的非常迅速。它的身軀很長,一團團的如同毛毛蟲般不停的朝教室內擠。
它擠入的是六年級一班的教室。
我一腦袋的冷汗,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自忍著內心的恐懼,再次站立起來。雖然搞不清楚那個怪影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想要抓我。但是既然它想要我的命,那我夜不語也不是好惹的。它懼怕光,我就一鼓作氣,利用光弄死它。
自己一步一步的朝六年級一班的教室走去,透過玻璃朝裡邊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教室內,什麼也看不到。
『得開燈把它逼出來。』我想了想,推了推教室門。門鎖著,沒開。對了,每個教室都應該鎖著,早晨值日生來了才開門的。
我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直覺告訴我,那個充滿惡意的黑漆漆的怪東西,對我有害。不是它死,就是我亡。放任它不管肯定會出大事。
自己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再次用力呼吸後,將『從小要做不能隨意破壞公物的好學生』這一每天都會被老師教育的準則扔在一邊。使勁兒的用鑰匙砸向教室玻璃。砸了幾下後,離燈的開關最近的玻璃發出『匡當』一聲,應響而碎。
我一不做二不休,以極快的速度踢掉剩下的破玻璃,翻進了一班的教室。黑暗中,那團影又出現了。濃的如同潑墨般向我抓過來,眼疾手快的我估摸著距離,一把跳起,拍中了牆壁上的開燈按鈕。
燈開了。
黑影憤怒的慘嚎一聲,收縮起自己的身體如同倒帶似得,巨大身體不停的朝中間課桌的抽屜裡爬。
大團黑色的影在白熾燈中,彷彿燃燒起來。火焰是黑色的、蒸發的濃煙是黑色的。它們只出現在二維平面上,我的眼睛裡倒影著地面上扁扁的火焰、扁扁的煙霧。
那個怪東西因為光而受傷了,或許只要多重創它幾次,讓它在光中蒸發殆盡,它就會消失!
我往前走了幾步,小腦袋瓜不停地盤算著該怎麼誘騙它出來反覆揉捏重創它。就在這時,只聽一班教室的門外傳來幾個稚嫩的聲音。
「誰把玻璃打破了?」其中一個是女孩,她驚訝的喊道:「燈還開著,快打開門瞅瞅。」
門鎖隨即打開了,三張小臉露了出來。
「夜不語,你怎麼在這裡?」看著我站在教室中央,手正搖晃著一個課桌,最先進來的女生很是意外:「我們班的玻璃是你打破的?」
別外一個男生伸出手:「老師說要節約用電,你幹嘛打碎我們教室玻璃,還開我們教室的等。真是個古怪的傢伙。」
說著,他就想要將教室等關上。
我嚇得肝膽俱裂:「不要關燈!」
可是已經晚了。這個傢伙根本不在乎我的話,順手就按下了燈的開關。
光芒熄滅,教室中僅剩下一抹昏暗。
昏暗蔓延開後,便是鋪天蓋地的黑暗。瀰漫籠罩了教室中的四人……
「夜不語,你是夜不語對不對?所以,你都不記得我了?妄自我們同學一場。雖然是小學同學。」咖啡廳裡,一個男人大大咧咧的走過來,坐到了我對面。
我忙著在用手機聯絡某個人,抽空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雄性生物大約和我同樣的年紀,但是並沒有進入過象牙塔的痕跡,滿身洋溢著一種在社會上歷練已久的市儈感覺。見我用沒有焦點的瞳孔在自己身上落了落後,又挪回了手機上,那傢伙急了。
「你不會真的不記得我了吧?我真是你的小學同學。妄自你這傢伙記性好得很,在學校智商情商都很高,沒想到才十多年不見,就有患帕金森綜合症的跡象了。」雄性生物老實不客氣的想要搶我手裡的手機。
這叫什麼人,情商也太低了點。我皺了皺眉頭,挪動手機躲開了他的搶奪。
「首先,你形容我老年健忘,應該說是阿爾茨海默症,而不是帕金森綜合症。」我抬頭,沒好氣的說:「其次,你說你是我同學也不對,我們不是一個班的。」
「啊哈,總之你還是承認我們是同學了。」這傢伙得意了:「說明你記得我,只是你懶得搭理我。」
他還挺清楚,就是沒有自知之明。
不錯,我確實不想搭理他。這傢伙的確是我的小學同學,不過他是一班的,而我,是二班的。
「這十多年你在哪兒混啊,夜兄。小學畢業後就沒有你的音訊了。」他手裡端著一杯扎啤,在咖啡店裡喝扎啤,果然很符合他的性格。古人說三歲見老,這麼多年了,這傢伙個性真的沒怎麼變。
我繼續回簡訊,頭低下去了後就難得再抬起:「你又錯了,小學六年級後我就去別的城市了。沒跟你一起畢業過。」
「對啊,對啊。我都忘了。哈哈哈。」他神色突然一變:「自從那件事之後,你倒是拍拍屁股就離開了。」
我猛地看向他。他的表情裡滿是驚恐,之後才,緩慢的僵硬一笑:「算了算了,我們都約好不再提這件事。之後你還好嗎?」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墓碑 1
??「挺好的。零點百~萬小!說」我淡淡回答。
六年級時發生過一件相對於我的記憶而言,很難回憶的事情。彷彿有什麼東西隔在那段記憶前,經過了許多年,我才稍微回憶起了一些。不過這隔壁班的雄性生物我卻是還記得名字,叫嘉聯。人挺二貨。
「你倒是把什麼都忘了,過的挺好的,挺好的……」嘉聯小聲咕噥著,彷彿怕我聽到。我們之間沉默了幾秒鐘,這二貨才指了指我背後:「夜不語老兄,我老早就想問了,你背上背的是什麼?」
「人。」我回。
我背上背著用厚厚羽絨服遮蓋著身體和鼻臉的一大團不明物體,一邊用手機聊天,一邊悠哉的喝咖啡。完全無視來來往往不斷射來古怪眼神的顧客。
「女人?」嘉聯砸吧了下嘴。
「對。」我言簡意賅。
「奇了怪了,你幹嘛背一個女人在背上喝咖啡。她生病了?生病了你還帶她來喝咖啡,還只點自己的一份,也不給她點一杯。這也太蹊蹺了吧。小學時你就是個怪人,現在我覺得你越來越奇怪了。」嘉聯義憤填膺:「最怪的是,你把一個病人包的嚴嚴實實,連透氣孔都不留。簡直是虐待嘛!」
《夜不語詭異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