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們買鐲子嗎?

    本來我還以為這父女倆已經開車逃跑了的,沒想到居然只是去前面轉個彎而已。
    當時見到他們回來,我心裡瞬間對他們的看法又高大上了許多。
    當下上車,然後一路往醫院趕去。
    玉詩音看到我手上的袋子裡不斷往外掉灰,就問我那是什麼。
    其實這個時候我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用來裝鍋底灰的袋子只是個普通的塑料袋,而且有點漏,這麼一來,就把人家的車子給弄髒了,再加上我兩手也是黑乎乎的,身上又因為之前被車子撞了,滿是泥灰,整體形象非常差勁,然後往玉詩音旁邊一座,儼然癩蛤蟆與白天鵝,不自卑都不行。
    這個,是藥,我咧咧嘴,看了她一下說道。
    什麼藥,這麼奇怪?這女人好奇心很強。
    是,是土方子,鍋底灰,我對她說道。
    噢,聽到我的話,她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但是隨即卻問我道:這個能治什麼病?
    我也不知道,我是按照別人的要求來找這東西的,我說話間,往邊上挪了挪,生怕自己身上的灰塵弄髒她的衣服。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舉動,微微笑了一下,側臉看向車窗外面,沒再說話了。
    小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家裡有人住院了麼?這個時候,玉書民問了我一下,要是有困難的話,記得跟我說,說不定我能幫上一點忙。
    聽到這話,我眼睛一亮,張口就問他道:你有錢嗎?
    這句話一問出來,我就有點後悔了,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們身上有沒有帶著現金。
    呵呵,不是太多,你要用多少?玉書民微笑一下問道。
    不不不,我不是問你要錢,我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對他道: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買手鐲啊,銀的,很老的物事,很好看的,祖傳的。
    哦,聽到我的話,玉書民想了一下道:是你要賣嗎?可以的話,倒是可以拿來給我看看。
    嗯嗯,那行,等下我拿給你看,鐲子暫時不在我這裡,在我奶奶手上,她在醫院等我呢。我對玉書民說道。
    你家裡人誰住院了?玉詩音問我。
    額,聽到她的話,我想了一下,感覺具體解釋胡大爺的身份有些麻煩,爽當點頭道:我爺爺,他被什麼東西咬傷了,好像還中毒了。
    這樣啊,玉詩音看了我一下,這麼看來,你倒是個孝順的孩子。
    聽到她的話,我看了看她道:你好像也不比我大幾歲。
    反正比你大就行了,叫你孩子,綽綽有餘了。玉詩音有些得意地看著我。
    我無奈地噎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前方不再說話。
    對了,你在哪個學校上學的?玉詩音似乎對我有些好奇。
    小沖聯中,我答道。
    那個學校?她眨眨眼看著我,似乎有些意外。
    怎麼了?不行麼?我也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沒,她搖了搖頭,隨即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道:聽說那個學校裡面的人都是痞子,除了打架,基本上什麼都不會,壓根就不學習,是不是這樣的?
    她這話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我也是小沖聯中的一員啊,你這麼一說,不把我也說成痞子了麼?你看我像痞子麼?
    我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能尷尬地解釋道:小地方,師資力量太差,學習氛圍不好,其實還是有很多人比較愛學習的。當然了,打架的人也比較多,名聲有點壞而已。
    噢,那我知道了,那你怎麼去那個學校上學了?怎麼不去好一點的學校?她又看著我問道。
    我倒是想啊,我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其實我下面一句話想說的是: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家裡有的是錢,想上什麼學校就上什麼學校啊?但是,後面這句話我終究沒有說出來,擔心傷了和氣。
    噢,聽到我的話,玉詩音點點頭,隨即竟然是對玉書民道:爸,要不你幫他和我們校長說一下,讓他去我們學校上學唄。
    呵呵,這個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玉書民竟然這麼爽快,似乎轉校的事情,在他看來,壓根就不算什麼事兒。
    不好意思,我不願意,但是,我基本上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拒絕了他們的提議。
    聽到我的話,父女兩人都是有些意外地看著我,特別是玉詩音,不自覺皺起了眉頭,對我道: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去了好的學校,就是隨便學學,氛圍在那兒擺著,以後好歹能考個大學,你留在小沖聯中,基本上就等於是沒有希望了,你知道麼?
    她的話,我當然明白,但是我還是不願意去市裡的好學校讀書,因為我知道,那代表我的生活費要成倍往上翻,這肯定會給爸媽帶去很大的負擔,另外,如果我離開了小沖聯中,也就意味著我要遠離孤兒院,以後想要再見到季北川,就有點難了。
    不過,反念想一下,季北川現在似乎是真正的孤兒了,下一步可能要出國,所以說,似乎我就算是不離開,以後想要再見到她,也是有些困難了。
    哎,心裡這麼想著,無形中有些傷感,不自覺長歎一口氣垂下頭來,整個人顯得很頹唐。
    見到我的狀況,玉詩音沒再說話,以為我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
    不多時,車子開到了醫院門口。
    停下來之後,我讓他們先稍等一下,然後我提著鍋底灰跑到二樓的走道裡,找到了胡奶奶和季北川。
    她們都還坐在長椅上等著,似乎胡大爺的手術還沒有結束。
    我把鍋底灰給了季北川,然後告訴胡奶奶這是我們村子裡治療牲口咬傷的土方子,可以的話,就幫胡大爺傷口上敷一些。
    胡奶奶點點頭,說她也知道這鍋底灰是好東西,然後說是感謝我幫忙找了那麼多過來,一直誇我是好孩子。
    聽到她的話,我笑了一下點點頭,隨即對老人家道:胡奶奶,你那對鐲子,還要賣麼?大概要賣多少錢?
    聽到我的話,老人家歎了一口氣道:這個當然要賣啊,就是賣不起來錢啊,這是祖傳的東西,這個地方沒幾個人識貨啊。
    那您老大概要多少錢?我看著她問道。
    起碼要一千塊錢吧,之前我捧著它在外面轉了一圈,問了很多人,他們連一百塊都不願意出。老人家有些無奈地說道。
    那您把鐲子給我,我幫您拿去賣,放心吧,絕對不低於一千塊,最多半個小時,我就回來。我對老人家說道。
    聽到我的話,老人家有些好奇地看著我道:你有門路麼?不要被人騙了啊。
    我知道老人家是擔心我年少,當下簡單說了一下路上遇到的事情,然後說人家還在外面等著,胡奶奶這才放心下來,把那個包著鐲子的花布小包裹交給了我,然後我拿著一路跑出來,正看到玉書民站在車子邊上抽煙,玉詩音則是有些好奇地站在旁邊,左右看著街口來來往往的人群,似乎沒怎麼見過這個場面一般。
    我走上前,和他們打了聲招呼,然後把布包打開,把那對鐲子捧到玉書民面前給他看了一下道:玉大叔,您看,就是這對鐲子,您感覺能給多少錢?
    這個時候,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近距離,仔細地看到這對鐲子,當時一看之下,心裡首先蹦出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鐲子真漂亮,銀亮的,雖然經過年月了,但是保養地很好,上面是細緻如絲的花紋,似乎是蓮花,扣口的地方,還有金色的絲線纏繞,隱約構成了一龍一鳳的模樣,整體給人的感覺,精美、典雅、莊重,絕對是稀罕貨。
    玉書民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但是第一眼看到那鐲子,也是有些出神道:果然是好東西啊,這真是你家祖傳的嗎?
    呀,這手鐲確實好漂亮啊,這個時候,玉詩音也湊了過來,一看那對鐲子,似乎也喜歡上了,伸手就要去拿。
    我連忙一縮手,有些抱歉地看著她道:不好意思,如果你們不買的話,不能亂動,老物件了,萬一弄壞了,我可賠不起啊。
    你是賠不起,難道我也賠不起?聽到我的話,玉詩音有些鄙視地瞪了我一眼。
    我一陣汗顏,張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呵呵,小兄弟,你倒是很懂規矩,玉書民打了個圓場,隨即對我道:行吧,這對鐲子我要了,你開個價吧。
    一千塊!我豎起一根指頭,一臉鄭重地看著他說道。
    什麼?!聽到我的話,玉書民不由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問道。
    見到這個狀況,我不由心裡一沉,心說莫非真賣貴了?這玉書民是懂行的大老闆,他竟然都這麼震驚了,看來真的是賣貴了啊。
    當時心裡這麼想著,我連忙解釋道:您就行行好,算是幫幫忙,我爺爺住院,真的急等用錢。
    聽到我的話,玉書民這才微笑了一下,搖搖頭對我道:小兄弟,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嫌你賣貴了,我是被你的價格嚇到了,太低了,讓我完全沒想到。
《午夜摸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