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飛頭降

  我對毒品沒有太深的研究,但也從電視、電影畫面中看過一些,加上阿羅在這裡,我幾乎就可以肯定這是一個秘密毒品提煉加工窩點。更準確地說,他們在加工冰毒,因為有兩個人正在小心地給一些冰塊似的結晶體稱重,然後往小袋子裡面裝!
  段靜軒本來是不沾毒品生意的,但現在明擺著,他已經跟阿羅合作了,或者是跟百消門合作了!我非常憤怒,以前江相派的人只騙錢,不做其他缺德事,至少江相派的高層人員都標榜自己是在「劫富濟貧」,拿取不義之財發揮更大作用。但現在不一樣了,毒品對社會的危害無人不知,難道這也是劫富濟貧?段靜軒啊段靜軒,你還想用什麼謊言來騙我?
  地下空間呈凸字形分佈,下部分為四個房間,其中三個是加工車間,一個是更衣和休息室;上部分為兩個房間,喵太被關在靠裡面的房間,阿羅在靠外的房間打坐。我要救喵太,必須通過休息間、一個加工車間和阿羅那個房間,不可能不驚動他們。
  以柳靈兒的觀察,裡面大部分人身上發出來的光都比正常人強,殺氣較重,估計是黑幫中的精英,多少練過幾手。坐在休息室裡面的那個人尤為厲害,紅光幾乎完全蓋住了其他光,從頭頂上衝起足有兩三尺高。此人必定是個職業殺手,冷酷無情,心裡只有殺戮,要是不能一舉制住他,會是個大麻煩。
  至於裡面的阿羅,半年前被張玄明重創,估計現在沒有以前厲害了,我不怕他的毒,只要速度夠快,讓他沒有機會使用降頭術就沒問題。即使他使出了降頭術,只要我能及時殺死他,降頭不解自消,所以我必須速戰速決,以最快速度救出喵太。
  我沒有立即往裡面衝,而是把旁邊那個保安的制服脫了下來,穿到自己身上。換衣服時,我發現口袋裡面有一個東西,掏出一看像是個手電筒,再一細看卻是電筒、電棍、報警器三合一。這玩意我以前見過,發出的強光能瞬間讓對方眼前發黑,發出的高壓電更能把人電暈,唯一的缺點就是要碰到對方身體,不能隔空放電。
  真是天助我也,有了這玩意,解決休息室裡面的高手也不是問題了。
  「狐仙姐姐,麻煩你干擾他們的攝像頭,阻斷所有無線電訊號。」
  青丘凝雪笑道:「沒問題,我還可以讓裡面的燈全部滅了,連聲音也隔絕,你就是在裡面放槍外面也不會有人聽到。」
  我大喜:「這樣最好!」
  我整了整衣服,大搖大擺走下階梯,通過一條短短的走廊來到休息室前,轉動門把手把門推開。坐在裡面桌子邊的殺手立即轉頭瞪著我,眼光冰冷凌厲:「你跑進來做什麼?咦,我以前沒有見過你?」
  我聳了聳肩:「老闆叫我通知你,線路出了點問題,要停電一會兒。」
  我的話剛出口,燈就滅了。我早已看準了他臉部,推動了按扭,電棍發出的強光立即照在他臉上,他急忙閉上了眼睛,本能地以手擋在眼前。
  「定!」我低喝一聲,手指指向他,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了。我飛快上前幾步,把電棍頂在他頭上,按下開關,電得他全身顫抖,向後倒下了。
  我一腳踢開了通向裡面的鋁合金門,裡面三個穿白大褂的人因為突然停電眼前一片漆黑,還沒反應過來,我電擊加拳擊,眨眼間放倒了兩個。第三個終於反應過來了,而且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手槍,但他看不到我,而我可以通過柳靈兒清楚看到他。我左手抓住了他的槍,右手前臂狠狠砸在他的肘關節上,「咯」的一聲,關節折斷,手槍到了我手裡。
  那人剛發出慘叫,我已經錯步前過一肘撞在他耳邊,他立即倒下了。我敢肯定這三個人短時間內沒有威脅,不必再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現在我一手拿槍,一手拿電棍,就更不怕阿羅妖僧了。
  三兩步衝到裡面的房間門前,我還是一腳踹了進去,槍已經在右手,只要一看到阿羅我就開槍。但是阿羅這時閃到一邊了,我站在門外看不到他,而且他已經在唸咒語。
  「小心!」青丘凝雪和柳靈兒同時驚呼。
  糟糕,阿羅一定出手了,有的法術不需要看到人也可以施放,降頭術更是遙控傷人的楚翹。開門的瞬間我就可能中了他的藥降或者某種媒介,現在他就可以直接催發,躲避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已經在精神上鎖定了我。
  我不及多想,立即運起《本經陰符七術》前三法,瞬間將自己的精神、意志、信心提升至頂點,就像一個練硬功的人提氣運勁準備承受即將的到來的重擊。
  我感應到了有某種無形的東西撞向我,但並沒有鑽入我的身體,被反彈開了。躲在門後的阿羅發出了一聲慘叫,身上皮膚迅速變得青紫,並且血管一根根暴突,然後像是身體裡面裝了一串小鞭炮,「啪啪」響個不停,每一聲響都有一個地方血管爆炸開,剎那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到處是他噴射出來的鮮血。
  我大吃一驚,好恐怖的降頭,要是剛才我沒有擋住,只怕來不及殺他就要變成他這副模樣了。
  我剛鬆了一口氣,阿羅的頭突然從脖子處斷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大光頭飛了起來,頭上的血管並沒有爆裂。通常人說,這樣全身血管爆裂是必死無疑的,更何況頭已經掉了下來,但阿羅的頭卻能懸停在空中,變得血紅的眼睛死瞪著我,帶著無盡的怨恨和凶戾,以及某種狂暴陰邪的氣,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血紅,有無數陰魂厲鬼在哭號。
  青丘凝雪道:「可惡,這妖人居然練成了飛頭降,而且殺了無數人,快把他殺了!」
  我瞬間從青丘凝雪那兒知道了許多關于飛頭降的傳說,據說這個降頭是所有降頭裡面最神秘,最邪惡,最危險的。此功分為七層,每提升一層,能力就會成倍提升,達到最高境界可以變化無窮,長成不死。但練習起來也非常危險,降頭師是拿自己的生命作為賭注,對自己下降頭,半夜讓自己的頭飛離身體,到外面去吸食人畜鮮血。每一層都要持續七七四十九天不能中斷,不能受到打擾,每一天都要吸血,最後一天還必須吸食孕婦腹中的胎兒之血,真正練成至少要害死三百多人,包括七個胎兒,如此邪法,真正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青丘凝雪也僅是聽過許多傳說,沒有真正見過練成飛頭降的人。傳說未必完全屬實,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練飛頭降的人不僅是吸食鮮血,還吞噬死者的怨氣和靈魂,這才是練飛頭降的人變得強大的真正原因,所以此刻阿頭的頭才能發出這麼可怕的氣息。還有一點,身體毀了,頭還可以活著,甚至有可能因為身體毀了變得更可怕。
  我毫不遲疑扣動了扳機,槍響了,子彈打中了阿羅的頭,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洞,頭向後震退了一些還是懸停在空中。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可怕的血腥氣、煞氣絲毫不減,看樣子沒有對他造成有效傷害。
  青丘凝雪冷喝一聲:「原來是從魔道的化身術演變過來的,沒什麼了不起,用法訣打他!」
  我立即丟了手槍和電棍,雙手結成翻天八角伏魔印,朝著阿羅的頭打下。領悟了《本經陰符七術》之後,我敢說我的法訣威力已經不止提升一倍,靈力結成的金印比以前大了許多,堅實了許多,有泰山壓頂之勢。但是阿羅頭上放射出的強烈血光煞氣具有極強的衝擊力,,居然頂住了金印,飛頭只是往下一沉,受到的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阿羅的頭奇快無比地向我飛來,張開大嘴就咬我的手。我嚇了一跳,急忙縮手,還好柳靈兒及時打出一個能量球,把飛頭震退了一些。」
  「平的打不動,你不會換尖銳的戳啊!」青丘凝雪大發嬌嗔,「不要緊張,抱神守一,就不會被怨靈煞氣影響。」
  說到戳字,我立即想到了玄天大帝訣,雙手拇指向上翹,食指前伸,中指和無名指互相彎曲搭扣,小指對頂,氣機相通。此訣能降魔除妖,驅邪破煞,往前一戳,看起來並沒有多強的靈氣,但阿羅的頭卻像是被刺了一劍,立即後退並露出痛苦模樣。
  果然有效,我精神震奮,連戳三次,阿羅身上的陰邪煞氣消散了不少,後退已經頂到了牆壁。阿羅暴怒,張開大嘴噴出了一股無比腥臭的污血和穢氣,此氣一出更有天昏地暗之感,要是被沾上了一點一滴,哪裡還能再施法?我吃了一驚,急忙向側面跳,還好我站在門外,一跳就到了牆壁後,污血和穢氣從我身邊掠過,血水落地立即騰起黑煙,具有極強腐蝕性,惡臭幾乎讓我嘔吐起來——這傢伙練飛天降時天天吃大便麼?
  污血只有一陣,穢氣卻是源源不斷地噴出來,整個地下室像是放了毒氣彈,雖然我已經號稱百毒不侵,也是頭暈噁心,全身像是被火燒了一樣,那種無數冤魂厲鬼撲來的感覺更加明顯。
  我實著有些吃驚,要不是得到狐仙姐姐指點,換了是十分鐘前的我,只怕現在就要支持不住倒下了,這血腥穢氣和煞氣大可怕了,已經達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界。
《旁門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