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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好像十分複雜,其實,再簡單也沒有。山虎上校以也敏銳的眼光,看準了一個可以發大財的機會,而他發財的方法,就是當海盜!
  是的,當海盜,搶掠在海路上逃避暴政的難民!難民在投奔怒海,爭取自由之際,不但要被巨浪吞噬,要被鯊魚吞噬,也要被海盜吞噬。
  (根據聯合國難民組織的統計,經由海路逃難的中南半島難民,能夠成功地到達收容地的,只有一半不到。也就是說,有超過半數,在大海之中喪失了生命……自由的代價,竟如此之高!)
  林文義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成為海盜的一份子!當山虎上校和他的手下,重臨炮艇之際,他還是未曾想到。
  林文義遵從山虎上校的吩咐,一直在炮艇上留守著,直到山虎上校和手下來到,帶來了大量食物、燃油、武器。林文義單是把這些物資搬上炮艇,放在它們應該放的地方,就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在那段時間中,林文義只知道山虎上校他們,都十分緊張地在收聽收音機所發佈的消息。
  一個星期之後,山虎上校派了兩個人出去,接回來了三個妖艷無比的女人。這三個女人的目光之中,所迸射出來的那種異樣的淫蕩,是如此之原始和沒有忌憚,令得林文義一和她們的目光接觸,心頭就會狂跳不已。
  三個女人到船上的開始幾天,幾乎是無日無夜的喧鬧和荒淫!
  林文義只是拚命地做著粗重的工作,幾乎所有要做的事,都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直到有一天,半裸的、露出壯碩無比的上半身的山虎上校,忽然出現在他的身前,他才停下了手。
  山虎上校盯著林文義看著,神情相當滿意。林文義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垂手站立著。
  山虎上校拍著他的頭:「很好,你算是我的一夥了,應該輪到你了,你可以揀一個!」
  林文義還沒有弄明白,山虎上校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他只是循山虎上校所指看去,一看之下,他整個人都發起顫來。原來就在他身邊不遠處,那三個艷麗莫名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少得不能再少,正似笑非笑地望定了他!
  林文義連忙低下頭去,在他的身邊,又傳來了一陣轟笑聲。他明白了山虎上校的意思,忙道:「不,我……不要!不要!「
  又是一陣轟笑聲中,山虎上校笑了起來:「不要?她們是女人,你是男人,你不要?」
  林文義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山虎上校提高了聲音:「你是我們的一夥,以後,我們幹什麼,你都有份,為什麼不要?」
  林文義仍然結結巴巴:「我們……要幹什麼?」
  在一陣又一陣的轟笑聲中,山虎上校的聲音,聽來如同雷鳴:「我們是海上的主人,海上的一切生命、財物,都由我們主宰!」
  林文義還是有點不明白,他急速地眨著眼。山虎上校笑著,一伸手,一個艷麗的女子立時過來,走向林文義。林文義先是愕然,可是等到那女人離他極近時,他開始後退。
  林文義向後退,那女人向前逼,高聳的胸脯,幾乎要頂到林文義的心口。林文義退到了舷上,已無可再退了。
  山虎上校和其餘人,都十分有興趣地等著事態的進一步發展。那艷女郎發出了一陣笑聲,語聲猶如利鉤一樣:「怎麼,你不想要我?」
  林文義穩住身子,使自己不掉下海去,顫聲道:「我……我……不……不……」
  艷女郎笑得更放肆:「你不是男人?」
  林文義仍然道:「我不……我……不……」
  艷女郎又逼近了一些,陡然雙臂張開,左臂勾住了林文義的頭,右手已經探到了林文義的胯下。
  在那一剎間,林文義非但沒有任何美好愉快的感覺,反倒是真正感到了魂飛魄散!
  他自然早已到了男性成熟的年齡,而且,在未到峴港之前,在西貢,也曾和一個女孩子有過情意相投的經驗。他們曾擁抱、曾親吻,也曾互相愛撫過對方的身體。
  如果說那時的男女相處的經驗,像是一篇詩的話,那麼,這時艷女郎當眾加在他身上的動作,簡直就是把他赤裸裸地放在一具大砧板上!
  他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驚呼聲,用力掙扎著,扭動著身子,手向前推,卻又碰在艷女郎軟綿的胸脯上。待他忙不迭縮回手來時,他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向後一仰,在他只知道已掙脫了那艷女郎的羈絆之際,水花四濺,他已跌進了海中!
  當他吃力地爬上來之際,所有人的轟笑聲,還未曾停止。那艷女郎在大聲宣佈:「這個人不是男人!」
  林文義緩緩站直身子,海水順著他的身子滴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他自己也感到詫異的聲音宣佈:「我,我是人!」
  不過,他宣佈他是人的聲音,雖然相當莊嚴,卻全然沒有引起注意。絕沒有一個人去想一想,他的聲明之中,含有什麼樣的指責。
  而林文義也只不過說了一句,就低下了頭。他作這樣的宣稱,事實上只不過是一種低能的呻吟,在一些佔了絕對優勢的,早已喪失了人性的人面前,他有什麼作為?
  那三個艷女郎立時被其餘的人擁著離去,淫蕩的笑聲四處飄散,沒有人再理會濕濡濡地站著的林文義。
  當天晚上,林文義回想起白天所發生的事,心中只興起了一個疑問。林文義的疑問是:同樣是女人的身體,在緊靠著的時候,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不同的感受?
  他初戀的對象,在離他家一條街的那個小姑娘,當他擁著她的身體的時候,為什麼會有那麼愉快安逸的感覺?而這個艷女郎,她不是不美麗,卻又如此可怕?
  他默默地念著那少女的名字:「阿英!阿英……」
  那時候,他最喜歡在她的耳邊,這樣低聲呼叫她。然後她就會柔順地,把整個頭埋向他的懷中,自喉間發出曼妙低沉的「唔唔」聲,作為他輕呼的回答。
  那時候,阿英不過十七歲,是一家雜貨鋪老闆的女兒,他在雜貨鋪當送貨的工人時認識的。
  十七歲的阿英,只怕從來也沒有人說過她美麗,她瘦弱得連頭髮也是稀散的。儘管身量相當高,可是雙腿又乾又瘦,胸脯平如木板,臉色永遠是黃黃的。只有一雙大眼睛,閃耀著令人心醉的光采。
《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