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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紅仗著自己的稚氣,這時索性把她不禮貌的行動,發揮到了極點,她竟然繞著玫瑰打了兩三個轉,在打轉的過程中,從頭到腳地打量著玫瑰。
  高達怕玫瑰會生氣,叫水紅下不了台,忙道:「你想在這位小姐身上發現什麼?那應該要托我來進行!」
  玫瑰被高達的話,逗得笑了起來,水紅在玫瑰身前站定,連連搖著頭:「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玫瑰現出莫名其妙的神情,羅開和高達齊聲問:「發現了什麼?」
  水紅卻十分俏皮地一笑,向玫瑰連眨了好幾下眼睛,在剎那間,玫瑰的神情,有一種僵硬的尷尬,近乎不知所措,水紅這才歎了一聲:「真不可思議,天下竟有那麼美麗的女性!」
  除了她說得一本正經之外,其他的人都笑了起來,羅開道:「小水紅,別妄自菲薄!
  「水紅大搖其頭:「差得遠了!差得遠了!」
  她這樣說,本來很正常,可是她卻繼續在說下去:「本來就差得遠,現在,差得更遠!」
  繼續所說的那兩句話,聽起來就莫名其妙,羅開和高達互望了一眼,正想問她這樣是什麼意思,水紅忽然又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一面笑,一面道:「我真羨慕你,要是我能像你那樣,那就好了!」
  玫瑰微笑著:「各人頭上一片天,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機緣!」
  水紅忽然又大有所悟,長歎一聲:「說得是,像我,認識大鷹,認識浪子……認識你,全是機緣!」
  高達輕輕在水紅的頭上敲了一下:「這小蹄子,瘋瘋癲癲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水紅卻一本正經,雙手合什:「說禪!」
  她的神態,又逗得各人笑了起來,水紅在忽然之間,完全恢復了常態:「大鷹,我們本來,要到那忽然大放光明的海域去觀察一下,可是竟然被趕了出來!」
  羅開點頭:「是啊,軍事演習開始,那一帶被封鎖了!」
  水紅一呶嘴:「封鎖得了我們……幾個人?」
  她在「我們」和「幾個人」之間,猶豫了一陣,像是本想說「五個人」,後來又覺得似乎不便把玫瑰也加進去,所以才改了口。
  從這一點來看,證明她對玫瑰,連那麼微小之處,都十分在意!
  羅開的心思敏捷,他立即想到的是:水紅認識玫瑰!
  是不是玫瑰所稱的另外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那個?
  羅開也沒有多想,因為他覺得,這些疑問,在適當時候可以問水紅,水紅絕沒有對自己或高達隱瞞什麼的道理,不必著急。
  二則,水紅這時候提出的問題,相當嚴重,她是在提議,衝過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海空封鎖,闖進那海域去!
  高達也聽出了水紅的弦外之音,他笑嘻嘻地望著水紅,羅開一皺眉:「你是自己好奇,還是完成組織交下來的任務!」
  水紅對羅開的責問,歎了一聲:「大鷹,你這種問題,是在迫我說謊,而我,又不願在你的面前說謊!」
  羅開一揮手:「向上頭報告,你闖不破封鎖。」
  水紅側著頭:「沒有闖過,怎知闖不破!」
  羅開一時之間,無話可說,高達則響亮地鼓掌。羅開伸手指向水紅,水紅張開口,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就要來咬羅開,嚇得羅開連忙縮手。
  高達哈哈大笑:「堂堂亞洲之鷹,也會有沒有道理處!」
  羅開悶哼了一聲:「怪異到什麼程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得多——當時,我正好在夜光海域的上空!」
  水紅和高達並不知道會有這種情形,立即向他望來,羅開把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他的結論是:「甚至無法做任何假設!」
  水紅呆了半晌,又向玫瑰望了一眼——玫瑰像是對他們正在討論的事,不是很有興趣,緩緩走開去,在右舷,倚著欄杆,欣賞海景。她這種態度,並不正常,她應該有興趣,她甚至帶了兩大箱配備,準備進行潛水探索的!
  水紅收回視線來:「我們一接到消息,經過研究,假定為在那一帶的海底,蘊藏著成分不明的巨大能量,所以才會有夜光的異象!」
  羅開悶哼一聲:「這樣的假設,等於沒有假設!」
  水紅不服氣:「假設,自然要經過一連串的探索來求證,照我說,在那片海域底下,有一個龐大的外星人的基地,也不足為奇!」
  羅開不禁苦笑,他伸手在臉上重重撫摸了一下,以掩飾他神態的不自然。各種各樣的外星人,甚至能在離地球遙遠的太空之中建立「視察地帶」,相形之下,在海底建立一個基地,真是太容易了!他們有的,甚至不必親自出馬,像樣三晶星人遠,只要派出幾個機械人只怕就能成事!
  羅開突然想起了遠,這個三晶星人,被剝奪了若干能力,作為懲處,不知流落在地球的哪一個角落?遠雖然喪失了許多能力,但是比起地球人來,他仍然幾乎是一個「超人」!
  羅開歎了一聲,高達揚眉,向他投以一個詢問的神色,羅開聲音苦悶:「忽然想起了遠——那個三晶星人!」
  水紅道:「不管什麼星人,我們是不是要試一試,去闖一闖那海域?」
  羅開沒好氣,順口道:「叫你的上級,派一艘性能良好的潛艇來,我們就去!」
  羅開這一句話一出口,首先聽到的,是玫瑰的一下低歎聲,接著,才是水紅的歡呼聲,水紅指著羅開:「大鷹,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說了不能不算數!」
  羅開怔了一怔,他只不過隨便說說而已,說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水紅會認真,也沒有想到水紅真有能力通過她的組織調來一艘潛艇!
  可是,水紅這樣說了,他自然不會說了的活不算,可是令得他心中更疑惑的,是玫瑰的那一下低歎聲。玫瑰雖然只是低歎了一聲,什麼也沒有說,可是這一下低歎聲,緊接在羅開的話後,那等於是在說:「你錯了,她真會去調一艘潛艇來的!」
  玫瑰何以會對水紅的一切那麼熟悉?
  而水紅何以又會對玫瑰有那麼似曾相識的舉止?
  玫瑰這個美女的身份,似乎越來越神秘了!
  羅開在陡然之間,想起了一件事,他望向水紅:「當你向組織請調潛艇時,必須說明的是,如果被發現,受攻擊,而又還擊的話,小,至少一場國際糾紛;大,可以是另一次世界大戰的開端!」
  水紅揚眉:「我會說明,不過不會阻礙批出潛艇的請求!」
  羅開故意誇張地笑:「看來,你們都習慣玩火!」
《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