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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翔此際的心情十分亂,但尾他在心中千百次地告訴自己:必須將那兇手捉住了,那兇手一定是秘密黨中的人,是由A一號派出,來監視那中年人的行動的,他殺死了那中年人,一定還試圖和自己接觸,是絕個肯就此離去的,他還在窗外!
  但是高用卻也知道,那兇手如果當他發覺處境危險之際,也毫無疑問地會將他射死!所以,他的行動,必須極其小心!
  高翔的身子,慢慢地向旁移去,他的行動是如此之小心,以及一點聲音也未曾發出來,他移出了沙發的後面,立時伏在地上。
  他的身子雖然是伏在地上,但是他的頭卻向上抬起,注視著窗口的一切,雖然有窗簾拉著,但是由於外面的光線強,室內的光線黑的原故,如果外面有人,一定會在窗簾上出現影子的,而且要在窗簾上出現人影,高翔是立時可以令得他負傷的。
  但是,外面卻沒有人影。
  高翔一面注意著窗外,一面小心地向前爬行著,來到了窗前,這才慢慢地蹲起身子來,用手槍頂開窗簾,向外看去。
  他將窗簾頂開了兩三寸,外面的情形,已經可以完全看得到了,除非那個兇手和他一樣,是緊貼著牆蹲著的,那麼他才看不見他。
  高翔向外看了兩三分鐘,外面十分安靜,高翔正準備站起身來,看看是不足有入緊靠著牆蹲著的時候,突然,門上傳來「卡」地一聲響。
  那一聲響是十分輕微的,但是也足以令得高翔的身子,像觸電似地轉了過來,同時,他的手也突然所起,指向門口。
  這一切,都是突如其來發生的,迅疾得幾乎連人的思想也追隨不上,高翔在轉過身來,房門突然被推開,而房門被推開之後,高翔只覺得眼前有異樣的暗紅色的光芒,閃了一閃,高翔連忙揚手去擋,「叮」地一聲響,一枚毒針,射在他的槍口上,落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門又「砰」地關上了。
  高翔再不猶豫,他連連扳動槍機,隔著門,向外射了出去,他射了四槍才停止,槍聲在空屋中迴盪著,漸漸靜了下來。
  等到恢復了寂靜之後,高翔才勉強定下神來。
  他發覺自己的手心、全被汗水濕透了,以致他要將手槍交到左手去,在衣服上抹去手心中的汗。
  那枚毒針,落在他身前尺許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湊巧揮動手槍,由於槍擋開了那一枚毒針的話,那麼他如今怎樣呢?高翔一想及此,又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他連發了四槍,但是並未曾聽到門外有人倒地的聲音,多半未曾射中那兇手,看來,他還不得不和那兇手對峙下去。
  然而,他卻是不能在這裡久耽下去的,他必須設法回到警局去,去和方局長,以及各有關部門,去研究秘密黨的總部,也就是木蘭花和穆秀珍被囚禁的地方,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而立即展開營救行動!可是如今,他卻無法衝出去!
  因為那兇手在外面!
  高翔停了片刻,他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一個機會。
  因為剛才,在他發出四槍之際,他是可以立即從窗口跳出去的,那麼,他至少可以不必再困守在這間房間之中了!
  高翔再用槍口挑起窗簾,向外看著,他再轉過身來,又向門連開了兩槍,然後,換上了一夾子彈,可是,他在換上子彈之前,卻連扳了幾下空槍,發出「卡列」,「卡列」的聲音,同時,他發出一下「啊」的低呼聲。
  他相信,那兇手一定就在離他極近的地方,那麼,當兇手聽到了那些聲音之後,他一定會以為自己的手槍已沒有子彈了。
  高翔是十分有急智的,這時,他安排的誘敵之計,也是十分巧妙的,當對方知道了他的槍已沒有了子彈時,還會不立即現身麼?
  果然,在高翔剛將一夾新的子彈推上槍膛之際,門破大力推了開未,同時,傳來了一陣十分妖冶的嬌笑聲,一個人已經在門口。
  那站在門口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殺人兇手了!
  可是,當高翔向那人看上了一眼之後,他卻完全呆住了,他絕未曾想到,那凶下是「她」。而且,她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郎!
  她穿著一條緊身的,艷黃色的長褲,和一件黑、黃相間的運動衫,這樣的裝束,將她美麗的身材表露無遺,令人目眩!
  她的頭髮黑而長,隨便披在肩頭上。
  她的眼睛畫得十分藍,看來有著一股妖氣。
  高翔本來是決定,自己的辦法如果可以將兇手引出來的話,那麼他將立即開槍,令得那兇手在大感意外之中受傷的。
  但這時,他卻沒有開槍。
  高翔之所以未曾開槍,當然不是因為對方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女郎,所以他才下不了這個毒手之故,而只是因為那女郎的口中,咬著一隻煙嘴。那煙嘴上並沒有香煙,毫無疑問,那種可以致人於死的毒針,是從那女郎的煙嘴中射出來的了,除非高翔準備一槍將她打死,否則,在受傷之後,她一定仍可以發射毒針的。
  高翔只有在另一個情形下,才能發槍。
  那另一個情形是,他必須一槍擊毀那個煙嘴!
  但如果要一槍擊毀煙嘴,而又不傷及那女郎的話,那就必須在那個女郎以側面對著他的時候才行,不然是不可能的。
  他必須等待!
  而且,他必須裝出無可奈何,極其吃驚的神態來!
  她的面色陡地變了,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僵立著。
  高翔用一個十分戲劇化的姿勢,向那女郎鞠了一躬,道:「美麗的女主人,你的奴隸的槍法,可還算過得去麼,嗯?」
  那女郎的美麗的臉上,居然在剎那間,會現出如此狠毒的神色來,這倒也是高翔未曾料到的,她厲聲罵道:「你這卑鄙的小丑!」
  高翔毫不在乎地聳著肩,道:「隨便你喜歡怎麼罵,但是我以為,你還是快一點將那人未曾講出來的話接下去的好。」
  高翔一面說,一面用槍口向地上的中年人指了一指,可是他的槍口卻立時揚了起來,他又射了兩槍,那兩槍,將那女郎的左右耳上的一副大耳環一齊射落!
  女郎臉上凶狠的神色消失了,她的臉色變得如此之蒼白,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出了兩步,幾乎退到了門外!
  「站住!」高翔喝了一聲。
  女郎站住了,她居然立時恢復了鎮定,勉強一笑,道:「高先生,久聞你槍法如神,果然名不虛傳。」
  高翔笑道:「一個卑鄙的小丑,多少總也得有點功夫才行的,是不是?別再廢話了,那小島是在什麼地方,快說!」
  女郎的嘴唇緊緊抿著,並不出聲。
  高翔慢慢向她逼過去,道:「你不說麼?」
  那女郎終於開口了,她十分妖冶地笑了一笑,道:「你真硬得起心腸來逼我?如果我不說,你硬得起心腸來殺害我?」
  她在講的時候,那種雖然是顯然做出來的幽怨和可憐神情,的確是可以令得任何男人心腸軟下來的,如果事情不是和木蘭花,穆秀珍的性命有關,高翔或許就揮了揮手,令她走開去了。但是如今高翔卻是非硬起這個心腸來不可的!
  他立時冷笑一聲道:「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你以為你自己十分美麗,居然可以引誘我麼?哈哈,這實在是太可笑了,告訴你,你使我倒胃口!」
《秘密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