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5月26日

今天下午,我安靜地待在自己房間。門鈴響了,露絲帶來一位客人。來人是伊捨伍德小姐,上週三來過冥社。她見我就哭,說自打那晚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全都是因為彼得·奎克。她說他摸過她的臉和手,她依舊能感覺到他的觸摸,他留下了會滲出液體的隱形印記,彷彿有水流過身體。我說:「把您的手給我。您能感到手上流過液體嗎?」她說能。我凝視了她一會兒,說「我也感覺到了。」她瞪著我,我笑了。當然,我知道她的麻煩是什麼。我說:「伊捨伍德小姐,您像我一樣,只是還沒有意識到,您也有這個力量!您的身體充滿了靈性物質,它們要溢出來了,這就是您感覺到的流質。我們必須發揮這個力量,您的能力才會像它應有的樣子一樣強大起來。需要的是提升。要是我們置之不理,您的力量會怠惰,或在您的身體裡糾纏,致使您生病。」我看著她異常蒼白的臉,說,「想必您已經感覺到這些力量在您體內的糾纏了吧?」她說是的。我說,「他們不會再來傷害您了。現在我握著您的手,您有沒有覺得好一些?想想看,要是讓彼得·奎克的手來指導我的,對您會有多大益處。」我讓露絲佈置好客廳,讓珍妮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不要靠近客廳及附近的其他房間。

稍等片刻後,我帶伊捨伍德小姐下樓,途中遇到了布林克太太。我說伊捨伍德小姐是來參加私人會面的。她說:「哦,伊捨伍德小姐,您真幸運!我希望,您不會累著我的天使吧?」伊捨伍德小姐說不會的。我們來到客廳,露絲已經掛上門簾,但沒有時間準備一罐螢光油,只放了一盞燒得非常暗的油燈。我說:「我們讓這盞燈亮著。您必須告訴我您覺得彼得·奎克什麼時候會來。如果您真有能力,他會來見您。之前在冥社時,我是為了避開普通之人的眼神,才坐在門簾後的。」我們坐了大約二十分鐘,伊捨伍德小姐一直十分緊張,最後牆壁傳來一陣敲擊,她小聲問:「誰?」我說:「不知道。」敲擊聲愈來愈響。她說:「我覺得他來了!」彼得從櫃子裡出來,搖頭呻吟:「為何在這個古怪的時辰把我叫來?」我說:「這兒有位女士需要你的幫助。我覺得她有召喚幽靈的力量,但現在這力量還很微弱,需要提升。我想是你把她引過來的。」彼得問:「是伊捨伍德小姐嗎?對,我可以看到我留在她身上的印記。伊捨伍德小姐,這是一項大工程,可不是什麼兒戲。你擁有的能力就是我們有時所說的致命天賦。這個房間發生的種種,也許對於不敏感的人們而言,會是天方夜譚。但你必須保守幽靈的秘密,否則可能引起他們的震怒。你能做到嗎?」伊捨伍德小姐說:「我想我做得到,先生。我相信道斯小姐說的。我的天性可能特別像她,或者說,經過提升以後,能像她一樣。」

彼得笑了,說:「我靈媒的天性非常特別。要成為靈媒,你必須把自己的靈魂讓位給另一個靈魂。但之中的奧秘,遠不止這些。你必須成為幽靈的僕從,必須成為任其擺佈的器具。你必須讓你的靈魂被他者使用,你的禱告詞應該一直是願我被使用。照這樣說,塞利娜。」我說了,他對伊捨伍德小姐說:「讓她說。」她說:「道斯小姐,您說。」我又說:「願我被使用。」他說:「你看見了嗎?我的靈媒必須做她被要求做的事。你以為她醒著,但她其實在出神。讓她做件別的事。」我聽見伊捨伍德小姐嚥了口口水,「您能站起來嗎,道斯小姐?」但彼得立刻打斷,「你不可以問她能不能,你必須直接命令她。」伊捨伍德小姐於是說:「站起來,道斯小姐!」我站了起來。彼得說:「說點別的。」她說:「十指交叉,再打開,閉上眼,說『阿門』。」我都照做了。彼得的笑聲變得尖厲。他說:「讓她吻你。」她說:「吻我,道斯小姐!」他說:「讓她吻我!」她說:「道斯小姐,吻彼得!」他說:「讓她把裙子脫了!」伊捨伍德小姐說:「哦,我不能這麼說!」他說:「讓她這麼做!」她讓我這麼做了。彼得說:「幫她解扣子。」她一邊解一邊說:「她的心跳得真快啊!」

彼得說:「現在你看到我的靈媒脫下衣服的樣子了。這就是肉體被帶走以後靈魂的樣子。把你的手放到她身上,伊捨伍德小姐,她熱嗎?」伊捨伍德小姐說我非常燙。彼得說:「那是因為她的靈魂和皮膚表面貼得非常近。你肯定也覺得很熱。」她說:「是的,我覺得非常熱。」他說:「這是好事,但你的身體還沒有熱到可以提升的程度。你必須讓我的靈媒使你更熱。你必須脫下裙子,抓住道斯小姐。」我感覺到她照做了,我的眼睛閉得死死的,因為彼得還沒有說我可以睜眼。我感覺她的胳膊抱著我,她的臉緊緊貼著我的。彼得說:「伊捨伍德小姐,你現在感覺怎樣?」她答:「我說不清,先生。」「再說一遍,你的禱告詞是什麼?」「願我被使用。」「那就說。」她說了,他讓她說得快一些,她也照做。他走過來,手放在她的脖頸上,她打了個激靈。他說:「哦,你的靈魂還不夠燙!它應該滾燙,你應該感覺到它在融化,你應該感覺到我進來了,佔據了它的位置!」他張開雙臂,抱住她,他的手碰到了我,她僵直地站在我們中間,渾身顫抖。他說:「靈媒的禱告詞是什麼,伊捨伍德小姐?靈媒的禱告詞是什麼?」她說了一遍又一遍,直至聲音虛弱下去。而後,彼得對我低語:「睜開你的眼。」

《靈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