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基罷工中外轟動

民國二十一年初夏,五月間,由上海郵務工會首先發難,掀起了轟動中外的「護郵運動」,亦即所謂的「郵基大罷工」。

幸虧有這一次郵政員工為了郵政制度和業務及其前途,慷慨激昂,據理力爭,最後被迫付之於全國罷工的手段,方使我國郵政始終保持其優良的傳統,穩健的作風,時至今日,仍為最健全的公用事業之一,和歐美先進國家比較,但有過之而無不及

自民國十八年,國民政府成立交通部,到二十一年為止,三年之間郵政局繳了八百四十二萬九的盈餘,還有一千二百萬的存款。

但是當汪兆銘在當行政院長,陳銘樞做交通部長,陳公博當實業部長的時期,交通部不顧郵政局的財務狀況,任意撥用郵政局的公帑,南京薩家灣造交通部大樓要了兩百萬,開辦滬蓉航空撥款一百萬,成立中國航空公司又支兩百萬,然後是歐亞航空公司開張又五十萬,……虛糜郵款的結果,竟使只賺不賠的郵政局,開始有了虧累。因此交通部根據郵政局二十一年度概算營業虧空九百餘萬元的事實,通令全國,郵資加價,上漲的幅度,從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三百。

於是輿論嘩然,各界反對,指責的炮口,對準了郵政局方面。

這一個局面,使得郵政員工為之詳情洶湧,激烈抗議,為保持中華郵政的光榮傳統,並鞏固郵政基礎,實力強大的郵務工會,推派了四名代表,到南京去向政府各部院會請願。

他們上交通部去算賬,從民國十一年到二十一年十年之間郵政局自立更生,以郵養郵,由於全體員工的努力,郵政局在增設了一萬二千三百五十餘處分局分所,開闢了八十五萬二千六百里郵路以外,算下來還有二千三百二十萬六千元的盈餘,平均每年要賺二百三十二萬多,誰說郵政賠了錢?為什麼要利用郵政賠累的口實,遽爾提高郵資?

他們的要求很簡單:暫時維持原訂郵資,不要加價。

五月一日政府公佈郵資加價,四代表立即上了南京,請願請到八日,毫無結果,尤其交通部次長陳季木態度倔傲,大打官腔,把四代表氣回了上海。上海郵務工會和職工會十分憤懣,因而採取行動,他們呈文交通部,發表告各界書,公宴各界人士,說明郵政員工跟大眾立場一致,反對調整郵資。十六日陳銘樞和交通部郵電司長龍達夫到了上海,他們又派代表前往晉謁,當上海郵務工會立場堅定,活動頻繁,郵政大罷工即將實現的謠諑,同時盛傳滬上。於是,上海市長吳鐵城,社會局長吳醒亞,和市黨部主管工運人員,一致出來疏導勸阻,把陸京士、朱學范、傅德衛、張克昌等工會主要份子約去談話。

吳鐵城費盡唇舌,勸郵政工會領袖們以大局為重,疏導郵政員工憤激的情緒,切勿採取罷工的手段,陸京士他們則將員工最低限度的要求,撰為書面文件,送給吳鐵城參考,同時,他們又聽說中央黨部電令上海市黨部,必須「制止」郵政罷工,工會方面也向市黨部發出了同樣的公函。

暗潮洶湧,劍拔弩張,爆炸性的局面終於觸發,──導火線是上海報紙五月二十日發了一條消息:交通部接獲密報,有人出三萬塊錢,賄買郵工罷工!這條新聞註銷,無異一枚炸彈,郵政員工認為這是侮辱,他們憤不可抑,七嘴八舌的一吵,終於決定罷工了。

罷工從五月二十二日上午五點鐘開始,郵務工會發表宣言,向全國同胞說明他們罷工的動機,僅祇為了鞏固郵基,使郵政業務正常發展,為民服務。他們的行動純粹基於愛護郵政、愛護國家的心理,跟謀取工人自身利益的罷工不可同日而語。

罷工的目的是什麼呢?第一、裁併郵匯局,節省不必要的浪費。二、停止航空公司一切津貼。三、維持郵政人事制度,除局長一人由交通部委派。副局長以次員工必須經過郵政考試。四、以郵養郵,會計獨立。

這四項目的,都是在為鞏固郵基、改善業務著想,照說,應該由官方有所構想而予以提出。如今反而成了員工要求改進,提出四大方案,官方不准,於是郵工罷工,倒因為果,本末易置,簡直是個大笑話。

陸京士、張克昌、朱學范、王宜聲、曹家秀等領導的郵務總工會,團結、進步、核心力量強固,實力不可輕侮。二十二日上海宣告罷工,前一天還唯恐事態擴大,下令各地郵局暫緩採取行動。可是到了翌日,全國十八行省。各地郵局,除了汕頭、廈門、蚌埠、南寧等地以外。居然一致熱烈擁護,不約而同的參與了罷工的行列。

從此,中華郵政,全面癱瘓,釀成中國勞工史上史無先例,空前未有的軒然大波。

汪兆銘、陳銘樞,一味強硬,交通部長陳銘樞在五月二十四日招待記者,駁斥郵政員工的四大要求。行政院長汪兆銘呢,他電令各省市政府,限各地郵局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復工.逾限一律開革,同時,他又要各地電局、商會、公安局或其它機關,組織臨時收寄郵件機構郵工如有「不法行為」、「影響治安」,立刻嚴予「對付」。

公文書上強硬無比,實際上,他們另行採取步驟,電召上海市黨部的潘公展、吳開先到南京,商討「補救辦法」。潘、王和陸京士很熟,瞭解郵務工會的願望,他們向汪兆銘建議兩點,一、取銷儲匯局應向立法院請願,二、津貼航空公司,最好定個數額

汪兆銘表示贊成,他派一名代表,隨同潘王返滬,私下進行勸導,──總算打開了步斡旋之門。

《杜月笙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