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閃、雷,血契

  葉音竹他們的運氣不錯,在極北荒原的寒冷之中前行不久就又發現了一個小山包,雖然這類似於山陵的山包高度不過百米,但開鑿一個洞穴暫時休息還是足夠了。

  晚飯重新弄,極北荒原實在太冷,雖然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塵,現在也無法清洗,幸好三女孩子身上都比較乾淨,安琪是實力強大,塵土還沒沾身就被她強悍的鬥氣化解了,而蘇拉和海洋身下墊著兩隻蟲蟲,身上有葉音竹擋著,沾染的塵土並不多,月冥也有常昊和馬良遮擋了大部分。

  狄斯和帕金斯帶著怒火重新去獵殺野獸了,天知道附近有多少野獸會倒霉。新開闢的洞穴內,這次葉音竹坐在了最裡面,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嘗試和兩隻金甲禁蟲溝通,一個是看看它們還有沒有同類,另一個,則是對它們進行更深的瞭解。金甲禁蟲畢竟是十級神獸,現在它們對自己有所依賴,並不代表將來它們成長起來之後還會如此,十級神獸可不是哪麼容易驅使的。

  根據紫對金甲禁蟲的瞭解,雖然是幼蟲,但它們也已經具有了一定智慧,即使還不會說話,也能夠通過精神進行交流,一旦進入成長期後,這種十級魔獸立刻就能幻化成人形,用不著強大到九級之後。這就是十級神獸的優勢,也是區別十級成長型神獸和九級魔獸之間的重要因素。但金甲禁蟲卻有個特點,據紫祖先留下來的記憶稱,除非完全成年,否則金甲禁蟲是絕不願意幻化成人形的,至於為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兩隻金甲禁蟲趴在地上啃著之前帶出來的豪豬肉,一副享受的樣子,似乎早已經忘記了剛才所遇到的危險。

  葉音竹摸摸它們柔軟光滑的身體,看著它們吃的滿嘴油膩的樣子,真都很難想像,之前那強橫的元素彈竟然是由這麼脆弱的身體釋放出來的。

  怎麼和它們溝通呢?葉音竹試探著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嘗試與兩隻金甲禁蟲取得一定聯繫。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金甲禁蟲本身的精神烙印完全內蘊在體內,而他發出的精神力根本無法進入金甲禁蟲那脆弱的身體,金甲禁蟲的防禦力雖弱,但對精神力的抵抗卻非常強。身體就像厚實的膠質物,把自己的精神烙印完全護在其中。

  怎麼辦?葉音竹陷入了沉思之中,這兩隻金甲禁蟲的智慧還差,通過言語很難與它們溝通,又無法進行精神交流,根本無法瞭解到它們的情況。

  兩隻金甲禁蟲的食量大的驚人,一直體型不小的豪豬在它們的分解下,一會兒就消失了,其中一隻金甲禁蟲蠕動到葉音竹身邊,拱了拱葉音竹,然後翹起上身,發出幾聲輕哼。

  「嗯?」葉音竹從沉思中驚醒,看向面前的金甲禁蟲,微笑道:「小東西,幹什麼?還沒吃飽啊!」

  金甲禁蟲用力的搖了搖頭,從它那肉肉的身體裡,竟然伸出兩個像是觸角一般的軟肢,急促的揮舞了幾下,然後口中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搖頭尾巴晃,兩隻淡金色的小眼睛裡充滿了陶醉的表情,看上去極為可笑。

  另一隻金甲禁蟲也同樣蠕動到葉音竹身前,和同伴做著同樣的動作。

  聽著它們的輕哼聲,葉音竹突然明白過來,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這兩個小東西是讓自己彈琴啊!難道說,是吃飽了想要聽催眠曲了麼?心中升起幾分寵溺的感覺,光芒一閃,重新取出海月清輝琴琴橫於膝上,閒著也是閒著,彈琴給它們聽也沒什麼,對自己也是不錯的修煉。

  撥動琴弦,一首清幽的《綺夢》響起,裊裊琴音在洞穴內盤旋迴盪。

  琴聲一響,兩隻金甲禁蟲頓時變得安靜下來,四隻小眼睛盯視著葉音竹,一副享受的樣子輕輕的晃動著自己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肥胖身軀,彷彿是給葉音竹的琴曲伴舞似的。

  海洋噗嗤一笑,道:「它們還真有意思呢,音竹,能不能讓我與你合奏一曲。」這首《綺夢》她也會,而且正是最近在練習的試圖進入情緒融入的曲子,聽到葉音竹彈奏,她也不禁有些技癢。

  葉音竹微微一笑,「故所願也,不敢請爾。」

  海洋手中光芒閃爍,她那張古色古香的箏出現在雙膝之上,雙手在箏弦上輕按,當葉音竹以小節結束的時候,這才十指輕動,彈奏起來。

  海洋的古箏技藝無疑是出色的,雖然對樂曲的理解無法和淫逸音樂十六年的葉音竹相比,但在神音系中,絕對是佼佼者之一,在葉音竹的帶動下,她那輕如濺玉的箏音與葉音竹那低沉吟哦的古琴搭配的天衣無縫,令兩種原本並不容易合奏的樂器如同琴瑟合璧一般更加動人心弦。

  葉音竹一邊彈奏,一邊向海洋道:「用心去感受樂曲中的深意,除了它,你不要再想任何東西。」說著,他左手起棲鳳梳翎勢,右手出鸞鳳和鳴勢,琴曲重音加劇,心弦與琴弦瞬間融合唯一,帶動著海洋一同進入那美妙的旋律之中。

  音樂的交流,完全是一種靈魂昇華的交流,當海洋的心弦與葉音竹的琴音帶動下融入到那美妙的合奏旋律中時,她發現自己感覺到了葉音竹的心,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葉音竹的心在琴曲中是那麼的純淨,沒有一絲瑕疵,《綺夢》的情緒,充斥在兩人相連的心弦之間,每一個最細微的音律,都令他們的心與心更加貼近,這種美妙的感覺,甚至比任何情話都更加動人,更加令人陶醉,

  正是海洋已經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時,葉音竹突然發現,在原本兩人相連的心弦之外,突然又多了兩個微弱的精神力,它們似乎也已經融合到琴曲之中,只不過尋找不到真正的門徑,只是跟隨著旋律輕輕的顫動著,

  短暫的驚訝之中,葉音竹腦海中靈光一閃,下意識的敞開心弦,小心翼翼的將那兩個柔弱的精神氣息接引過來。他只是將這兩道精神力接引到自己心弦之旁,並沒有影響到海洋,也不會被海洋發現。

  作者:211.161.195.*2008-4-314:41回復此發言——

  3回復:第六十六章閃、雷,血契(文字版)

  沒錯,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那兩道精神力,正是屬於那兩隻金甲禁蟲的。

  當它們的精神力剛剛融入到葉音竹的心弦中時還有些惶恐,但在葉音竹琴弦與心弦和鳴的安慰之下,它們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完全進入到了對琴曲的享受之中,彷彿在汲取著什麼似的,緊貼在葉音竹的心弦之上,充滿了依賴和欣喜。

  一首《綺夢》很快就結束了,但葉音竹卻並沒有終止,也沒有改換另一首樂曲,將旋律重頭繼續,而他的心弦也在琴弦的顫抖中,悄然融合到那兩道已經完全敞開的精神之中。通過毫無阻礙的精神聯繫,琴弦與心弦,成為了他與兩隻金甲禁蟲溝通的橋樑,令他的精神力毫不費力的融入到了兩隻金甲禁蟲的精神世界之中,感受到了它們的精神烙印,也感受到了它們靈魂中的記憶。

  那是冰天雪地的極北荒原,兩道金色的身影出現在寒冷的岩石之間,它們的身體在瑟瑟發抖,卻並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恐懼。

  那是兩隻身長五米,全身覆蓋著絢麗金甲的巨蟲,圓乎乎的身體看上去憨憨的,金色的大眼睛中此時卻充斥著驚慌,其中一隻金色巨蟲的肚子顯得很大,它眼中除了驚恐以外,還有痛苦。

  正在這時,一聲嘹亮的龍吟聲在空中響起,一隻巨龍出現在半空之中,全身散發著乳白色光澤,他有著不用於七大龍城任何一個的白色鱗片,並不龐大的身體周圍,卻蔓延著彩虹般的元素光芒。一雙充滿興奮和殘忍的龍目,死死的盯視著下方的兩隻金色巨蟲,龐大的能量氣息,已經開始在它身體周圍凝聚。

  諾克希,那正是神聖巨龍諾克希啊!沉浸在金甲禁蟲靈魂記憶中的葉音竹立刻就認出了白色巨龍的身份。那兩隻金色巨蟲無疑就是成年的金甲禁蟲了。

  一聲刺耳的厲嘯從肚子正常的金甲禁蟲口中發出,它那笨重的身體猛的彈跳了一下,擋在伴侶身前,上身力氣,一圈圈金色光環不斷在從體內湧動而出,張開嘴,一顆直徑超過一米的乳白色元素彈驟然而出,如同流星一般朝著空中的神聖巨龍諾克希轟去。

  神聖巨龍諾克希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屑,「金甲一系的遺民,今天就是你們滅族的日子。」

  元素彈在諾克希身前爆發了,無比恐怖的元素氣息在以剎那蜂擁而至,但是,神聖巨龍諾克希的全屬性在這一刻卻大幅度的抽空了空氣中的一切,當元素彈爆發的一刻,他身上也同時出現了一圈七彩光源,將元素彈爆炸的威力完全籠罩在內。

  轟的一聲爆響,那顆元素彈的威力已經被完全化解。

  下方的金甲禁蟲再次怒吼,又是一顆元素彈騰空而起,但是,它的攻擊對於神聖巨龍諾克希來說,顯然是沒有什麼效果的,半個禁咒的威力,又怎麼能夠威脅到龍族的巔峰存在呢?

  諾克希在抵擋住兩顆元素彈之後,並沒有急於攻擊,而是如同貓戲老鼠一般戲虐的看著下方兩隻金甲禁蟲。

  正在這時,之前那只始終沒有行動過的金甲禁蟲突然也抬起了自己的上身,似乎用去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猛的噴出一顆元素彈。先前那只已經噴出兩顆元素彈的金甲禁蟲毫不猶豫的發出自己最後一次攻擊,兩顆元素彈在半空之中彼此交融,同時朝著諾克希的方向飛去。

  龍目中不屑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低沉的吟唱聲不斷從諾克希口中響起,一道巨大的圓形七彩光柱從天而降,在那一剎那,竟然將諾克希身上所有魔法光芒完全抽空,

  騰空而起的兩顆元素彈,在彼此交融之中一顆變成了銀色,而另一顆則變成了金色,金銀雙輝升騰中融合後,變成了更大的一顆元素彈,但這一次,它卻並沒有吸收任何空氣中的魔法元素,在震顫中,產生強烈的共鳴。

  在噴出這兩顆元素彈之後,前面的金甲禁蟲身體頓時縮小到之前的一半,完全萎頓下來,而它身邊那只肚子大大的金甲禁蟲的身體則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一顆淡金色的蛋從它身邊排出。金蛋剛剛排出,兩隻金甲禁蟲對視一眼,在它們那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相同的決然之色。萬分留戀的回望了那枚金蛋一眼,排出金蛋的金甲禁蟲小心的用身體將它拱入一旁一個之前藏在它身下的石穴之內,再迅速的將一塊大石頭甩到洞穴上。

  此時,由於空中那強烈的能量光芒阻隔,神聖巨龍諾克希並沒有看到這一幕,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兩隻金甲禁蟲背後竟然都生長出了一對薄如蟬翼的金色翅膀,拍打著翅膀它們飛了起來,兩個緣故滾的身體交纏在一起,毫不分離的朝著空中那炫麗的光芒衝去。

  沒有了恐懼,只有毅然赴死的決心,不能繼續生存,就在最炫麗的光芒中消逝。

  轟——,金銀兩色元素彈爆炸了,七彩光柱爆發了,就在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葉音竹的心弦劇烈的波動起來,他感覺到了那兩隻金甲禁蟲臨死之前對孩子的不捨,感覺到了他們彼此依戀的身後情感,也感受到了他們為了掩蓋孩子已經出生赴死時的決心。

  雖然明明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是,當周圍化為一片黑暗的時候,葉音竹還是不禁在心中為他們祈禱著,而內心深處原本因為最後反擊封印了諾克希的靈魂,使他靈魂無法安息的那一絲愧疚,也在此時蕩然無存。

  黑暗是如此的悠遠,此時似乎只有自己那沒有停留的手指和琴弦的和鳴。突然,眼前光芒再變,周圍又亮了起來。

  依舊是先前那個地方,但此時看上去已經面目全非,白雪皚皚覆蓋大地,除了此時葉音竹視角所在的位置以外,原本看到的那一片荒原上所有突出的部分都已被抹平。如果不是那在白雪覆蓋下輕輕顫動著的石塊提醒了葉音竹,恐怕他也無法將眼前的景象和之前相聯繫。

  砰的一聲,石塊翻起,露出了那顆淡金色的蛋,根本無法想像這是多少年之後了,但是,那淡金色的蛋上,卻出現了一道道裂痕,一層金色光芒浮現其上,金色的蛋殼彷彿透明了一般,能夠隱約看到其中有兩道不斷蠕動的身影。它們的靈動,給這荒蕪冰冷的大地上增添了幾分生機,寒冰白雪之間,兩條新的小生命就要誕生了。

  隨著輕微的破碎聲響起,一個小頭緩緩從蛋殼中鑽了出來,身上帶著一層淡金色的黏液,甚至連眼睛還沒有睜開,口中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分外響亮。緊接著,是另一個小頭,它們的樣子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當它也從蛋殼中探出來的時候,剎那間,風雨變幻。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在瞬間被濃厚的烏雲所覆蓋,但是,就在這一刻,眼前的雪域卻完全安靜下來,原本在空中飄蕩的雪花不見了,凜冽的寒風也停止了吹拂,彷彿已經到了世界的盡頭一般,此時此刻,那顆金色的蛋以及蛋殼下鑽出的那兩個小生命,我去成為了眼前一切的核心。

  淡金色的小眼睛緩緩睜開,因為距離拉近,葉音竹終於發現了這兩個小東西的一些不同之處,雖然同樣是乳白色晶瑩通透的身體,但左邊的一個眼睛是外金內銀,而右邊的則是外銀內金,雖然只是瞳仁和眼白顏色的調換,卻令這對同卵雙胞胎終有區別。

  昏暗的天空突然亮了起來,一道金色閃電凌空而下,像長了眼睛似的正中左邊的那隻小傢伙,與此同時,幾乎是不分先後的,半空中的烏雲在滾滾炸雷聲中完全變成了銀色,一道圓球形狀的銀色炸雷轟然落在另外一個小傢伙的身上,那瞬間爆發的金銀雷電,就像它們父母去逝時留下的最後光輝。

  耀眼的光芒瞬間爆發,令葉音竹眼前變得一片空白,當他的視力恢復時,眼前的一切已經恢復了正常,只不過那兩個小傢伙的身體卻出現在了地面上,蛋殼不見了,原本他們藏身的洞穴也不見了,一金一銀,兩道紋路分別出現在他們背後,及那件隱沒於體內。

  琴聲依舊,精神力漸漸回魂,人依舊在洞穴,只是葉音竹卻發現,兩隻小金甲禁蟲的身體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貼在了自己身上,眼中的依賴似乎更重了,還包含著幾分深切的感激,輕輕的摩挲著自己的腰部,悲傷的情緒逐漸散去,它們似乎也從葉音竹的精神烙印之中感受到了許多東西。

  琴箏的動聽音律同時結束,葉音竹發現兩隻黃金比蒙都已經回到了洞穴中,蘇拉的烤肉也做的差不多了。收回海月清輝,一手一個,將兩隻金甲禁蟲抱入懷中,看看左邊那隻金外銀內眼眸的小傢伙,微笑道:「你們是在雷電中而生,以後就叫你閃吧,好麼?」

  小傢伙很配合的點了點頭,興奮的在葉音竹懷中拱了拱,葉音竹看向那隻銀外金內的小傢伙道:「你叫雷。」

  歡嘯一聲,正在葉音竹抱著它們準備起身去吃晚飯的時候,突然,兩隻金甲禁蟲同時張開嘴,分別咬上了他的左右手臂。

  手臂劇烈的一痛,閃、雷的牙齒非常鋒利,直接深入肉中,葉音竹悶哼一聲,他的鮮血幾乎以清晰可見的速度灌入它們那近乎透明的身體。

  「音竹。」幾聲驚呼同時響起,蘇拉和紫第一時間躥到了他身邊,蘇拉那天使的歎息甚至已經直接探向他懷抱中的兩隻金甲禁蟲。

  葉音竹身體一晃,瞬間在原地留下一個淺淺的虛影,後退到兩米之外,「沒事,它們不會傷害我的。」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卻深信,剛剛經過精神交流的兩隻金甲禁蟲絕不會傷害自己,從它們的情緒已經能夠深切的感覺到經過琴音為橋樑的交流後,它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親人看待。

  閃背後出現一道金線,它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原本因為釋放出元素彈而顯得委靡的精神頓時振奮起來,雷的情況和它的差不多,只不過背後出現的是一道銀線。

  金光與銀光瞬間遍佈到它們身體的每一個位置,光芒一閃,竟然順著它們要開的傷口,瞬間融入到葉音竹手臂內消失不見。清晰可見的兩道金銀光芒順著葉音竹的手臂蔓延而上,從左右直入大腦,兩道強烈的精神烙印與他的精神力緊密的結合在一起,葉音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精神似乎已經與手臂融合了,更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精神烙印竟然在那以剎那一分為三,其中兩道相對弱小的,分別融入到自己的左右臂之中,與大腦的主精神烙印形成一個奇異的三角對峙。

  一團黃色的光芒從眉心處噴薄而出,環繞在葉音竹身體周圍,顏色漸漸變深,發自靈魂歎息一般的聲音在他體內撥動著。

  當強光閃過,一切都恢復正常的時候,葉音竹手臂上的傷痕已經消失不見,只是手臂上卻分別多了一道金銀紋路。

  在場的每個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其中吃驚最大的,是紫和來自東龍八宗的馬良和常昊。馬良和常昊的吃驚,是因為葉音竹的修為,他們當然清楚變深的黃色在東龍八宗意味著什麼,那已經是另一個階段,以琴宗來說,只有進入劍膽琴心七階才會出現這樣的效果啊!那可是相當於藍級初階的實力,而現在的葉音竹,才只有十六歲而已,和自己二人的淺黃色相比,差距已經不能用大來形容了。

  紫的驚訝則比他們更大,因為在場只有他才明白那兩隻金甲禁蟲的來歷是何等高貴,也只有他才明白,那吞噬鮮血融入身體的舉動代表著什麼。

  蘇拉有些茫然的問道:「怎麼回事?」

  葉音竹無奈的聳聳肩,道:「我也不知怎麼回事,不過我餓了,大家先吃飯吧。」

  見葉音竹不願多說,誰也沒有多問下去,來到極北荒原這幾天,他們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怪異,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吃烤肉的時候似乎不那麼香甜,每個人似乎都在思索著什麼,只有安琪依舊是那麼快樂,圍著紫轉來轉去,吃的不亦樂乎。

  白日趕路的辛苦再加上晚上的驚變,令每個人都變得疲憊不堪,吃過晚飯後,在洞穴內背風處圍坐在一起開始修煉。

  夜深人靜,外面的北風似乎更加凜冽了,引得洞穴內篝火一陣激盪,伴隨著幾聲輕爆火星輕輕的跳躍著。

  葉音竹和紫幾乎同時睜開雙眼,兩人對視一眼,彼此之間沒有語言的交流,悄悄的站起身,閃出洞穴。

  坐在山包的山頂上,冰冷的夜風吹拂著二人的長髮在身後飄蕩,以他們的實力自然不會在乎這些寒冷。

  「音竹,你知道麼,自從認識你以後,我第一次發現,已經無法完全看清你了。」紫輕歎著說道。

  葉音竹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紫道:「因為我突然發現,你身上好像有著一種特殊的魅力,你的琴音似乎擁有特殊的魔力似的,會對魔獸產生強大的吸引力。越強的魔獸,這種感覺似乎也就越強烈,像那隻銀龍,還有最初的我,再加上今天的金甲禁蟲,這只是赤子琴心的作用麼?還是東龍即將覺醒的先兆。」

  葉音竹看著紫,「或許吧,紫,我感覺到你在恐懼。」

  紫苦笑道:「我沒辦法不恐懼,一年,僅僅離開家一年,在你身上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已經看不到你的未來,也看不清我自己的未來。音竹,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葉音竹訝異的問道。

  紫正色道:「答應我,不論今後的你變成什麼樣子,擁有多麼強大的實力,永遠不侵入極北荒原,破壞這獸人生存了千萬年的土地。」

  葉音竹眼中神色微微一變,不知道為什麼,在聽了紫的話後,他的靈魂深處突然並發出一個極為特殊的想法,「只要你還在,只要你是極北荒原的主人,不論未來的我變成什麼樣,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我們都是兄弟,我與極北荒原的關係,就是我們之間的關係。」

  紫笑了,「能保極北荒原和平,我也算盡了自己的責任,音竹,把你今天與那兩隻金甲禁蟲之間的交流告訴我吧。」

  葉音竹點了點頭,將自己通過琴音進入兩個小傢伙的精神世界,以及所看到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聽了他的話,紫陷入沉思之中,紫色的雙眸中,充滿了驚訝之色,顯然這種情況和他祖先留下的對金甲禁蟲的記憶似乎並不一樣。

  「難道是變異麼?為什麼會有銀光的出現,神聖巨龍諾克希殺戮金甲禁蟲我能明白,但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會有銀光和翅膀的出現,祖先留下的記憶中並沒有說過金甲禁蟲本身擁有飛行能力,也沒說過那種銀色的能量是什麼。在獸人上古四大神獸之中,除了我們紫晶比蒙以外,其他三種神獸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弱點,其中又以金甲禁蟲的弱點最為明顯,諾克希作為龍族的最強者,想要殺死它們毫不困難。元素彈對他絕不會有任何作用,但是按你所說,在最後一擊的時候,閃雷的父母通過全力攻擊,應該是將諾克希擊傷了,否則他不會沒有仔細探查周圍,去尋找金甲禁蟲是否留下了後人。」

  葉音竹頷首道:「沒錯,我能感覺到那一刻他們發出的力量經過融合之後,瞬間提升到了能與諾克希抗衡的地步,諾克希明顯有些惶恐。」

  紫道:「那這麼說就只有兩種解釋,一個,是那兩隻金甲禁蟲本身產生了異變進化出了其他的能力,另一個,就是我的祖先對它們的瞭解遠遠不夠,根本不知道它們真正的力量。」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幾乎凝固的落在葉音竹身上,「音竹,你知道閃和雷為什麼會咬你,吸你的血麼?」

  葉音竹搖了搖頭,道:「這也是我通過精神聯繫叫你出來最大的疑問。」

  紫沉聲道:「是血契,最原始,也是最牢固的上古三大契約之一,與我們之間的同等本命召喚同級。」

  「血契?」葉音竹驚訝的到:「不是一個人一生之中只能簽訂一個魔獸契約麼?我們之間有了契約之後,為什麼它們還能……」

  紫道:「上古三大契約,又稱為上古三大強制契約,像我們之間的同等本命召喚,強制是體現在彼此的共享上,也就是說,如果簽訂同等本命契約的雙方之中只有一人強大,哪麼,他的實力依舊會分給另一個人一部分,自身的實力就無法提升道原本所能達到的巔峰。只有契約雙方同時提升,才能起到相輔相成共同促進的目的,而且,同等本命契約強制契約雙方彼此的聯繫,只要契約完成,據永不能背叛,如果一方有想要傷害另一方的心思,立刻會受到契約反噬,而血契,則是這三大強制契約之中最霸道的一種。」

  聽了紫的話,葉音竹不禁心中一緊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雙手。

  紫微笑道:「音竹,我真的很羨慕你,我說的霸道,並不是對簽約者,而是對發動者。血契是一個被動契約,一旦成功,發動者就要受到巨大的限制,可是說是一個奴役契約。它的強制力,首先體現在無視其他任何契約的存在而存在,可以疊加在任何契約之中,但是,想要簽訂血契卻極為困難,有誰會願意主動被其他人奴役呢?」

  葉音竹有些莫名所以的道:「能不能說的詳細一點,血契究竟有什麼效果。」

  紫點了點頭,道:「血契產生的效果有三個,第一個,因為是被簽約者的鮮血為引,所以,主動簽約者今後將永遠受到被簽約者的血液制約,只能生存在被簽約者的血液之中,永遠依附於被簽約者,一旦離開被簽約者的血液超過一天,立刻會灰飛煙滅,不論是多麼強大的魔獸,都會受到這樣的限制。其次,血契一旦成功,主動簽約者將永遠無法違反被簽約者的命令,永遠屬於被簽約者控制,也就相當於絲毫不能反抗主人的簽約魔獸,擁有魔獸契約的所有效果。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血契成立後,一旦主動簽約者死亡,被動簽約者將吸收主動簽約者的力量,使自己變得更強,而一旦被動簽約者死亡,那麼主動簽約者也將死亡。「

  「啊?」葉音竹驚呆了,霸道,果然是最霸道的契約,有了這個血契,自己將可以完全控制兩隻金甲禁蟲,它們還永遠不能背叛,一旦自己死去,它們也將隨之而亡,如此霸道的條約,它們為什麼要跟自己簽訂呢?

  「紫,難道說這個契約對它們就沒有任何好處麼?」

  紫淡然一笑,道:「好處只有一個,那就是它們永遠不會離開你,而且,也不會受到你的傷害。不論你強大到什麼程度,因為血脈相連的關係,如果你向它們發動攻擊,就相當於是攻擊自己。音竹,你知道這個契約一般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使用電麼?」

  葉音竹茫然的搖了搖頭。

  紫臉上流露出難得一見的壞笑,「血契是而可以用在任何生物上的,就是你們人類創造出的,只有當一個人難以自拔的愛上另一個人,但是對方卻並不愛他,才有可能採用這種幾乎自殘的契約,讓自己永遠跟隨在對方身邊,永不分離。」

  「呃……」聽了紫的解釋,葉音竹算徹底明白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兩隻金甲禁蟲對自己的依賴會這麼大。
《琴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