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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年我上學的時候,一位來自農村的同學,連著三個晚上給我們講的故事中的幾個,據說都是發現在他們村方圓三十里之內的事兒。當時我們都鑽在被窩裡,邊聽邊害怕,聽完了都不敢上廁所。

他們村附近一個村子裡有個人,愛喝酒,常常喝到晚上十一、二點才回家。卻說這天晚上十二點,他又喝得醉醺醺才回,經過村頭一處新蓋的院子,聽見裡面在吵架。他覺得挺奇怪,這兒住著一對剛剛結婚的小兩口,怎麼結婚沒多久就吵架呢?便爬上牆頭往裡看。只見亮堂堂的月光下,一個穿白衣服、頭戴白帽子的人正跪在院子當中間兒,向著小兩口的屋子正門磕頭,一邊磕頭一邊說:「活著不好,死了吧。活著不好,死了吧。」透過窗戶看屋子裡的燭火,竟是綠色的。這個人仗著喝了酒膽子大,從牆頭扒下一塊磚向那人扔了過去,沒打著,那白衣人受了驚,一下子站起來,低著頭就向外衝,也沒看清怎麼回事,就衝到了牆外面,向村外跑去。醉漢跳下牆頭就追,跳下去以前,看了看那燭火,已經變成紅的了。醉漢跟著白衣人追了十里地,到了一條小河邊,白影一晃就消失不見了。醉漢猛地想起,這裡前幾天曾經槍斃過一個年輕女人,不由冒出一身冷汗,酒醒了一半,趕緊往回走。

走回村頭的時候,聽見裡面又在吵架!他再次爬上牆頭,只見還是那白衣人跪在院當中,一邊磕頭一邊說:「活著不好,死了吧,活著不好,死了吧。」那燭火也成了綠色。他也豁出去了,拽下塊磚又砸了過去,白衣人立刻又跑了。這次醉漢沒有追,跳下來開始敲門,可半天沒有人應門,倒把鄰居們都招了過來,大家一塊兒把門弄開,只見屋裡丈夫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家裡凌亂不堪,妻子已經上吊了。眾人把妻子救下來弄醒以後,問兩人怎麼回事,男的說本來只是拌了幾句嘴,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特別生氣,便動手打了老婆,女的說本來也生生氣就過去了,可不知怎麼回事越想越想不開,就上吊了。此事之後,那醉漢反正是再也不敢晚回家了。

他們村附近的一個村子,一次全體村幹部到鄉上去開會,路上車翻了,掉到山溝下,十來個人當場就死了。

那個村子有戶人家,本來是住在村外的,這些天在村裡蓋新房,準備往回搬。這天,這家的父親幹活時發現缺根木頭,便交給十七八歲的兒子一根麻繩,讓他回村外舊房去拆一根來。可是兒子走了整整一下午都沒有回來,父親等得著急,便到舊房去找,到了一看,只見兒子已經上吊了,用的就是那根麻繩。

一家人陷在悲痛中,卻不知道兒子為什麼要自殺。過了些天,突然有人跑來報信,說是十里地外的村子裡有個女的被鬼上身了,吵著要見這家人的父親。父親忙跟著去,到了地方一看,只見很多人圍在一間屋門口,可以聽見裡面有人在哭嚷,聲音正是他兒子的。他擠進去一看,看到發出他兒子聲音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根本不認識。婦女一見他來,翻身便跳下床,跪在他面前,口中喊道:「爹!孩兒不孝!」然後便把為什麼上吊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那天兒子提著麻繩回到老宅,卻看到舅舅坐在門口,他不禁奇怪,前幾天舅舅不是翻了車死了麼,怎麼坐在這裡。他打了個招呼,說舅你怎麼在這兒。舅舅看見是他,吃了一驚,也不說話,起身便走。他腦子裡一陣迷糊,跟在舅舅身後,來到一處山溝下,看見十來個人排著隊,舅舅過去排在了後面,他也迷迷糊糊排在了舅舅後面,隊伍前面還有個戴帽子的人拿著本在登記名字。舅舅排了一會兒,一回頭看見了他,立刻勃然大怒,罵道:你怎麼在這裡!還不快些回去!再晚點你就回不去了!他這才明白過來,急忙往回趕,回去一看,卻見家人正哭得昏天黑地,而床上那個自己已經冰涼,進不去了。他游遊蕩蕩,後來想去排隊的那兒去報名,又想到家人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便投身到這個婦女身上,說要見見父親。

那婦女說完,白眼一翻,口吐白沫昏死過去。醒來以後,恢復了正常,卻什麼也記不起來了。這事兒據說傳得很廣,周圍十里八村好多人都聽過。同學給我們講完之後,大家聽得咋舌不已。

就在他們村,村外山上盛產上好石料,人們常去開採,有一個石壁卻始終不敢開採,因為石壁上有一個洞,傳說是蛇精住的地方。

有個人不信邪,買來炸藥雷管,準備把石洞炸開,村裡人誰都不敢幫忙,他出了不少錢,請了個小伙幫他點炸藥,那小伙跟他來到洞口,看了看也跑了,他只好一個人把炸藥放入洞口,離得遠遠的點了炸藥。一聲劇響,硝煙過後,洞口被炸開,但奇怪的是洞口上一片血跡。他在原地發呆,也不敢過去看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有村人跑來說家裡有事,他忙趕回去看,只見老婆和女兒正瘋了一般地打架,鄰居們正忙著拉架,怎麼也拉不開。他上去罵了半天,老婆和女兒這才罷手。他很奇怪,平時老婆和女兒感情很好,怎麼會突然打架,問老婆和女兒,誰也不說。他悶悶地睡了。

晚上,全村人都做了同樣的一個夢,夢裡一個白鬍子老頭說,你們毀了我們的家,我們也不能讓你們住得安生,要命的趕緊在五天以內搬走吧。早晨村人們起來,聽說炸洞那人家裡出了事,都趕過去看,卻見那人的老婆和女兒緊緊抱著躺在地上,老婆用剪刀把女兒的腸子捅了出來,女兒用手指把老婆的眼睛摳了出來,兩人都死了,而那人已經瘋了。驚恐的村人談話中又發現半夜大家都做了同樣一個夢,這下全村人慌了,紛紛開始準備搬家。

第三天晚上,一些人家已經搬走了,晚上村人們又做了個夢,夢到白鬍子老頭說,對不起大家,這次我們鬧出了人命,上天已經懲罰我們了,我們這就搬走,你們不用害怕了。然後村人們被震耳的響雷驚醒。早晨大家到那石壁那兒一看,石壁已經崩塌,那個洞不見了。而洞外的樹,全部枯死。後來,搬走的人家也陸陸續續搬了回來。

那時候我這個同學正在縣城裡上學,正好那兩天回家,看到村裡好多人家都在搬家,家裡人也沒多說,不讓他在家裡呆著,把他打發回學校了,當時他還納悶,後來才知道了這件事的原委。

還是這位同學,他人很聰明,但第一次高考發揮失利,補了一年才考上。他講了一件他自己經歷的事。

高三的時候,他住在學校的宿舍。第二個學期,一天晚上,他朦朦朧朧快睡著的時候,聽到窗外有個女的在唱歌,唱的是電視劇《渴望》那首歌:「悠悠歲月。。。。。。」他聽得很難受,醒了過來,仔細去聽,卻什麼也聽不到,向窗外望去,月光下什麼人也沒有。他又再次睡去,快睡著的時候又聽到那個聲音唱那首歌。就這樣折騰了一宿,差不多沒睡。接下來的好幾天晚上都是這樣,搞得他疲憊不堪,問宿舍的同學,卻誰也沒有聽到過。

他的父親就是這所中學的校長,他到父親那裡說了這件事,父親便給他調了宿舍。開頭幾天還好,過了幾天,晚上又聽到了那個女聲唱那首歌,還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能聽到,一仔細去聽,又什麼也聽不到了。後來他在床頭掛上桃木劍,貼滿了符,供上神像,一點用也沒有。整個高三下半個學期,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結果成績一落千丈,最終高考失利。第二年補習,他乾脆和父親住在了一起(他父親也有宿舍),這才恢復了正常的睡眠,學習成績沒有受到影響,考上了。

他給我們講這事的時候,依然滿面驚恐,心悸不已,說得我們誰都不敢看宿舍窗戶外面了。

我再講另一個朋友告訴我的故事吧,是他親身經歷的事情。

這個朋友是個司機,剛剛參加工作那會兒,有一次到外地去拉貨,是一批糕點。上路以前,單位老司機們告訴他這條路很邪,讓他帶一小包紅豆掛在身上,並在包裡放張撲克牌,紅桃8。去的路上很順,到對方廠家拉了糕點並現場查驗質量沒問題後,他便拉著貨往回趕。由於是晚上,走到半路困得不行,便在路上停下車,睡了一會兒。正睡著,他和同去的同事聽到後面貨廂裡有動靜,都醒了,只聽車廂後面砰砰地響了幾聲,然後聽到幾聲笑,還有唱歌的聲音。他們迅速衝下車,打開貨廂,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朋友和同事對望了一眼,想起老司機們的告誡,心中大悔在半路停車睡覺,臉色立刻變得煞白。兩人趕緊關好貨廂,衝回駕駛室,風馳電掣地開著車子往回趕。回來以後,天已經亮了,到了單位,卸下貨一看,本來驗好的糕點,一夜之間全部發霉長毛。幸好單位沒有讓他賠款,而是和廠家交涉了一下,退了貨。我朋友拉回貨以後,打開裝紅豆的小包,只見紅豆和那張紅桃8,都變成黑色的了。單位老司機們告訴他,幸好他反應快,及時開車跑了回來,要不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朋友講這事的時候,雖然過去很久了,依然一臉驚恐,我們問他聽到貨廂裡唱的是什麼歌,他想了半天,想不起來。

上一個故事裡,我那個開車的朋友講了這事,當時還有一個朋友也是開車的,他聽了之後,也講了一件他親身經歷的事。

一次他和同事到外地跑車,在高速公路上,同事開車,他睡著了。醒過來以後,他發現一輛四輪拖拉機正在前面不慌不忙地開著,他很奇怪,怎麼拖拉機跑這兒來了,開車的同事也很奇怪,便想超過去,可是不管怎麼加油門,都超不了那輛看起來慢慢悠悠的拖拉機。我的朋友隨手拿起一副墨鏡,看見墨鏡有些髒,便吐了口唾沫,往褲襠上擦了擦,戴了起來。戴上墨鏡,一看那拖拉機,嚇得他差點尿了褲子,哪有什麼拖拉機,只見前面四個穿清朝衣服的人,正抬著轎子不慌不忙地走著。他急忙摘下墨鏡,告訴同事別超了,趕緊停車,同事見他臉色煞白,明白肯定有事,也不敢問看見了什麼,冒險在高速路上停了車,看著那拖拉機走了以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壯起膽開了回來,一路上不敢停。

我們當時聽了以後,都說,我靠,是不是司機老碰到這種事兒啊,那兩個開車的朋友都說的確是的,司機們天南海北到處跑,遇到過不少怪事,他們單位的老司機們都不肯講出來。

《一人講一個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