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馬擇匠

浙西南景寧畬族自治縣大漈鄉西二村的南端有一座時思寺名揚中外,到過這裡的遊客都會豎起大拇指讚歎,因為它是歷經元、明、清千年風雨依然巍然屹立的古老建築,說起它的建造過程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呢!

很久以前,大漈有個叫做梅元屭的孩子,當他六歲的時候父親就生病死了。早春二月,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梅元屭在母親的陪伴下披著白色的衣服,手中拿著臉盤到清澈的小溪買水最後一次給父親沐浴包衣。父親永遠地離開了他們,母子倆哭的肝腸寸斷,淚如雨下,可是風還是一樣的吹,雨還是一樣的下。梅元屭記得非常清楚:自己牙牙學語的時候,爸爸開心地笑了;自己蹣跚學步的時候,父親高興地跳起來了。每當清晨的炊煙裊裊升起的時候,爸爸就呼喊著自己的名字;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父親又在村子裡尋找自己。如今,這一切恍如夢中,爸爸帶領自己和孩子們遊山玩水的情景,父親教育自己讀書唱歌,讓他懂得了許多做人的道理,這些經歷就像放電影一樣出現在他的眼前。梅元屭淚眼模糊了,雖然父親年僅三十六歲就進入了天堂,但是他發奮一定要報答父親的恩情,他決定在家裡陪伴爸爸,他要將自己的心聲告訴父親……

三年多的時間過去了,梅元屭銘記先人的教導:「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白天他和母親上山砍柴拔草餵豬,夜晚他倆依偎在父親的靈柩旁邊讀書學習。有一天,一位書生模樣的長者來到梅元屭的家裡,母子倆見到客人非常客氣,梅元屭的媽媽沏上綠茶,只見那位長者品嚐著新鮮的熱茶,聞著撲鼻的茶香讚不絕口。梅元屭看著這位慈眉目善,鬍鬚飄飛的人汗水透衫,神采飛揚,急忙找來扇子給他。原來這位長者乃是朝廷下來視察民情的一個欽差大臣,當他來到這海拔千米之上的大漈,看到一座座群山連綿起伏,綠樹環繞的村莊有一條小溪穿越整個西一村,而且聽說年僅六歲的孩子為父親守孝三年的事情。今天特意拜訪他們又受到梅元屭家人的熱情款待,他心裡非常感動:「世上竟然有這麼懂事的小孩?」於是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回到朝廷奏明聖上,他要讓皇帝出資建造一座房子,讓後人永遠銘記梅元屭的孝心。

宋高宗聽說在浙江景寧千米之巔有一個四面環山的大漈,這裡雲遮霧繞卻有得天獨厚的小盤地,據說生活在那裡的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然而更加奇怪的是年僅六歲的幼兒梅元屭三年多來一直守護著父親的墳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居住在廬裡守孝,他的故事令宋高宗動容,他立即下詔賜封梅元屭為「孝童」,馬上下令修建梅寺宗祠——時思院讓世人效仿學習梅元屭的事跡。

沒過多久,那位欽差大臣帶來了一幫人馬再次回到大漈,貼出皇榜,順天承運,皇帝詔曰:「浙江景寧大漈幼童梅元屭,年紀雖小,父德如天守孝三年,特賜『孝童』名譽,賞賜千兩黃金修建梅氏宗祠——時思院,欽此!」各地能工巧匠聽說梅元屭的故事和皇帝賞賜黃金修建梅氏宗祠——時思院的事後都紛紛前來一看究竟。由於這是皇帝親自下詔的工程,欽差大臣也絲毫不敢懈怠。有的說修建梅氏宗祠要讓本地的做木老司來做,有的說可以請外地木匠來做,還有的說這是皇帝賞賜的工程一般的人都不敢接受。可是該工程造價有一千兩黃金,各地能工巧匠還是絡繹不絕,面對紛至沓來的人如何選擇建造梅氏宗祠成為了一個難題。正當人們議論紛紛之際,有一位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姑娘微笑著說:「看來這項工程不僅要會建造,還要掌握一定的技術才能做出令人滿意的合格工程,我看現在各地的木匠都來應聘了,何不採取招標的方法決定誰來建造呢?」聽了姑娘的一番言論,周圍的人們都頻頻點頭,站在那裡的欽差大臣和隨行人員聽了也覺得是個好辦法。原來這個姑娘就是梅元屭的姐姐叫做梅元香,她剛剛十八歲就已經長得亭亭玉立了。梅元香回到家裡和村裡的長輩商議,長輩們也紛紛出謀劃策,於是大家想出了一個良策:讓所有前來應聘的木匠在一天之內做一個木馬,然後將木馬沉浸在村裡的溪水中三天三夜,如果哪個木匠的木馬榫頭處鋸開後還是乾的,那麼這個木匠就可以建造梅氏宗祠——時思寺了。

第二天,大漈村熱鬧的景象出現了。你看幾十個木匠一字排開,大家都在尋找最好的杉樹木料,小心翼翼地做木馬了。其中有一個後生,身材高大,濃眉大眼,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安詳地注視著什麼。此刻,人們看不出他的動作有多快,只見他在把乾燥的杉樹原木鋸成若干段,接著用魯班尺一邊測量,一邊又用墨斗彈出需要鑿眼的黑線,然後他就開始認真而又仔細地用木鎖鑿眼,用斧頭和木刨做好榫頭,大約半天功夫,木馬做好了,樣子很漂亮也很結實。再看其他人的木馬,各式各樣應有盡有,有的簡樸大方,有的畫龍描鳳真的是很好看。按照規定,每個木匠做好木馬都要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放在水裡三天三夜之後就可以一決高低了。所有木匠的木馬做好了,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欽差大臣命令隨行人員將木馬沉浸在村裡清澈的溪水中,同時命令士兵嚴加看護,不能出現以假亂真的現象。三天三夜的時間在人們的等待中慢慢地過去了,欽差大臣讓隨行人員將一個個木馬打撈上岸,然後一一切開木馬的榫頭處,好多個木馬的榫頭處都被水濕透了,站在旁邊觀看的官兵和群眾都感到很失望。到了第八個木馬切開榫頭後,所有在場的人員都驚呆了,木馬榫頭非常乾燥,人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仔仔細細地查看木馬的榫頭切口,一點點濕潤的水分都沒有,那些木屑如新,仔細查看,榫卯緊密吻合,竟然紋絲不差,一點水漬都沒有滲進去。有些人甚至親自用手去摸,用紙去擦依然是乾乾淨淨。此時此刻,官兵們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群眾大聲吆喝拍手稱道,梅元香站在人群裡也臉上露出獨特的微笑。這時候欽差大臣大聲地宣佈:「恭喜陳遇春中標了!」大家驚奇地稱讚陳遇春的好身手:「真是天上魯班師,地上遇春師哪!」

陳遇春接過欽差大臣的皇榜,他彷彿從夢中醒來。一方面他心裡很高興,在激烈的競爭中他獲得建造時思院的任務;另一方面這是宋高宗親自下召的工程,如果質量不合格就會辜負天子的期望啊!在老家景南鄉忠溪村方圓數十里的地方,陳遇春給村民建造過無數的民房,如今要在大漈西一村興建佔地面積超過幾千平方米的院落真的要好好謀劃、構思、佈局和設計……通過幾個晝夜的辛勞他胸有成竹了,於是他帶領手下的徒弟一起蓋房。時間悄悄的流逝,陳遇春和徒兒們建造的時思院也逐步地像模像樣了。其中悄悄地給陳遇春及徒兒們送點心的梅元香總是在每天下午的三四點準時出現,天長日久,陳遇春也漸漸地喜歡上了梅元香。有一天傍晚,陳遇春剛好在路上恰巧迎面走來了梅元香,四目相對,相似一笑,梅元香朝著雪花漈的方向跑,陳遇春就順著她所跑的方向追。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雪花漈的身旁,只見從天飛瀉的瀑布順流而下,瀟瀟灑灑地飄逸翻飛。人在青山中,瀑布飛似雪。陳遇春緊緊地拉住梅元香的手,兩個年輕的身軀緊緊地依偎在一起,他們的呼吸是那樣的急促,他們的心跳是那麼劇烈,他們的吻是那麼的深沉。在這世外桃源的神仙境界,他們忘記了一切,只有心在一起跳動,情在一起翻湧。

兩年多過去了,時思院露出了美麗的俏模樣。你看那樓房巍然屹立在白象山間,飛簷舒展像展翅騰飛的巨鳥凌空翱翔,在青山綠樹從中,白牆黑瓦的新房相互映襯,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的顯眼和美麗。同時,木匠陳遇春和梅元香在相識相愛的過程中也結出了愛情的花蕾,雙方在親朋好友的祝賀聲中共結連理,幸福地走向美好的明天。

春暖花開,陽光普照,時思院終於可以竣工使用了。這一天,欽差大臣再次帶領隨從來到大漈,只見拔地而起的梅氏宗祠——時思院安詳地坐落在大漈西一村的白象山上,它與身旁偉岸的柳杉和諧共處。再看天上青天白雲,偶有雲霧飄飛如夢如幻精彩絕倫,於是村裡的人為了慶祝梅氏宗祠——時思院的落成舉行盛大的典禮,家家戶戶男女老少一起出動,他們置辦最好的食物,宰殺養了幾年的大豬供奉祖上。若干年過去了,梅元屭也成家立業,可是他從小孝敬父母的故事感動了更多的人士,明朝的國師劉伯溫聽說了梅元屭的故事,他親自奏明聖上興建鐘樓,並親自題寫「時思道場」,後人將梅氏宗祠與鐘樓等建築稱為「時思寺」。

《民間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