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誠意

    嚴正在張揚這裡碰了一鼻子的灰,中午吃飯的時候,臉上一丁點的笑意都沒有,張揚嘴上說著要陪他吃飯,可接到一個電話馬上說有急事出去了,所以中午陪同工作組吃飯的只有許雙奇和濱海紀委書記姜凱。
    中午吃飯的時候嚴正一言不發,午飯後許雙奇安排他去縣委招待所休息,回到屬於他的房間,嚴正終於憋不住火了,怒道:「我做紀委工作這麼多年,就沒有遇到這麼難搞的幹部!」
    許雙奇笑了笑,他當然明白嚴正說得不會是他,許雙奇勸道:「嚴書記,您消消氣,我們這位張書記就是這個脾氣,年紀輕輕就擔任了這麼重要的領導工作,脾氣大了一點也可以理解。」
    嚴正道:「他不是脾氣大,是目空一切!過去陳書記說我還不信,今天我算是親眼見識到了。」他轉向許雙奇道:「老許啊,你們也應該多提醒提醒他,他這樣很危險,自視甚高,覺著什麼都是自己正確,這樣下去就會和周圍同志越走越遠,就會盲目自大,就會獨斷專行!」
    許雙奇道:「嚴書記,你以為我們的意見他會樂意接受嗎?」
    嚴正越想越氣,怒道:「搞什麼!我們過來是為了調查趙金科墜樓事件,他對我們的工作表現的相當冷淡,好像我們過來就是為了針對他似的。」
    許雙奇道:「嚴書記,您消消氣,我想張書記可能是害怕家醜外揚吧。」
    聽到家醜外揚這四個字,嚴正心中一動,他坐了下去,低聲道:「雙奇同志,咱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吧。」
    許雙奇點了點頭道:「幾十年的朋友了。」
    嚴正道:「濱海發生的這件事我總感覺有些突然,之前毫無預兆,可突然趙金科就跳了樓!沒理由啊!有沒有對他立案調查,他聽到風聲就自殺了?」
    許雙奇道:「據我瞭解,他應該是被人推下去的吧!」
    嚴正道:「你們還瞭解什麼情況?知道的為什麼不全部都說出來?」
    許雙奇慌忙分辯道:「嚴書記,我知道的事情可全都說出來了,我可沒有知情不報啊!」
    嚴正道:「我沒說你,咱們認識了這麼久,我對你還不相信?我是說今天來到濱海之後遇到的情況,趙金科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你們公安局現場也調查了,屍檢也做了,到現在還沒有定論,我就不相信他們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判斷不了。」
    許雙奇道:「其實我倒是能夠體諒他們的苦衷,濱海現在畢竟是張書記當家,很多事情要取決於他的態度。」許雙奇有意將矛盾引向張揚。
    嚴正道:「你說他是什麼態度?我們是自己的同志,我們又不是敵人,他對我們戒備心為什麼要這麼重!為什麼要認為的給我們設置障礙?」
    並不是所有人都歡迎調查組的到來,即便是濱海領導層內部也不統一,常務副縣長董玉武也是其中之一,下午的時候他專程去找了張揚,叫苦不迭道:「張書記,我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張揚笑道:「什麼受不了?你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董玉武苦笑道:「還不是那個工作組!你說他們調查趙金科的事情就調查唄,總不至於把所有和趙金科有過接觸的幹部全都提審一遍吧?」
    張揚道:「提審你了?」
    董玉武歎了口氣道:「今兒上午我被他們叫去談了一個多小時。」
    張揚道:「你跟趙金科有啥聯絡啊?好好的他們怎麼找上了你?」
    董玉武道:「我兒子曾經找他辦過一個車牌,今年春節的時候,他去過我家給我送了點年貨。」
    張揚抬起頭望著董玉武,董玉武則是一臉的委屈:「就是一點年貨,沒其他東西。」
    張揚道:「你怎麼早不說?」
    董玉武道:「沒什麼好說的啊,他送了總共不到五百塊錢的東西,這事兒我不值得報備啊,我就不明白了,這麼點陳米爛谷子的事兒也會有人翻騰出來,我得罪誰了我?」
    張揚道:「老董啊,你收人東西還理直氣壯了。」
    董玉武道:「張書記,我發誓,除了那點兒年貨我沒收過他任何的其他東西,我也沒為他辦過任何事,現在工作組揪住這件事不放,好像我跟犯了多大錯誤似的……」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董玉武看了看號碼,接通之後,連連點頭道:「啊!啊!嚴書記,我這就過去!」
    掛上電話董玉武哭喪著臉道:「張書記,我真是跳樓的心都有了,又要把我叫過去問話,你說他們還讓我工作不?」
    張揚道:「五百塊錢的東西的確也不是多大事兒。」
    「可不是嘛!」
    張揚道:「老董啊,你向工作組承認了沒有?」
    董玉武道:「由不得我不承認啊,他們連送得清單都拿到手了。」
    張揚忍不住笑了起來。
    董玉武道:「張書記,您就別笑了,我求求您給我出個主意,總不能為了五百塊錢的東西就把我雙規了吧。」
    張揚道:「這件事的重點在於趙金科,他們工作組過來的目的是什麼?恐怕不僅僅是調查趙金科有沒有問題,他們想藉著趙金科的事情把咱們濱海的官場掀他個底兒朝天,說穿了他們就是過來添亂的。」
    董玉武點了點頭。
    張揚道:「老董,不是我說你,五百塊錢雖然不多,可是你的認識上有毛病,五百塊就不叫賄賂了?」
    董玉武道:「我沒給他辦過事,東西也不是我直接收的,我老婆收下的,等我知道,退都退不回去了。」說完他又補充道:「幾斤螃蟹,兩隻甲魚,進肚子了。」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起來。
    董玉武一張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其實在他的潛意識裡收點年貨根本不算什麼,可事情就是那麼寸,他收了趙金科的東西,而趙金科偏偏就死了,可知道這件事的人實在太少,究竟是誰抖落出來的?
    張揚道:「老董啊,既然都交代了就別怕,真要是只有五百塊錢的問題,那根本不能稱之為問題。」
    董玉武道:「沒辦法,我只能去向他們交代清楚,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董玉武走後,張揚不禁陷入沉思之中,董玉武的事情顯然是內部所為,肯定是有人藉著這次工作組前來濱海的時候興風作浪,想把濱海的政壇攪亂,越亂越好。
    張揚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了,他拿起電話,打來電話的是工作組組長嚴正,嚴正道:「小張,有時間嗎?有件事我想跟你談一談。」
    張大官人乾脆利索道:「不好意思,我正忙呢,等我忙完給你電話!」這廝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上了。
    張揚甚至能夠想像出此時嚴正鼻子都氣歪了的情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看來這工作組是做好了長期工作的準備了。
    張揚站起身,穿上衣服準備離去。
    傅長征敲門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微微一怔:「張書記,您要出去啊?」
    張揚道:「我不出去難道還等著蒼蠅過來叮我?」
    傅長征知道他所說的蒼蠅一定是工作組,不由得笑了笑道:「張書記,我剛剛接到了日本方面的來電,有日商對我們的保稅區很感興趣,想和您面談投資一事。」
    張揚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現在規劃方案還沒有出台,投資的事情先放一放,真要是等不及先交給常海天去談。」
    傅長征道:「可是對方說是您的朋友……」
    張揚笑道:「都說是我朋友,他誰啊?」
    傅長征道:「日本元和集團的總裁,元和幸子!」
    張大官人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傅長征:「元和幸子?她來了?」
    傅長征道:「沒有,只是說這兩天會到,擔心您工作忙,所以事先預約一下時間。」
    張揚道:「那你幫我約時間。」
    傅長征道:「好!」
    張揚出門之前,又想起了一件事:「長征,這兩天沒事我就不過來辦公室了,小小不然的事情全都給我推了。至於那個工作組,你往許雙奇那裡推。」
    傅長征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上了自己的坐地虎,剛剛離開行政中心,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張揚接通電話道:「哪位啊?」
    「張書記!」
    張揚道:「是我!」
    「聽說你朋友丟了一輛車!」
    張大官人心中一怔,頓時警覺了起來,他踩下剎車,將汽車停靠在路邊,低聲道:「你有線索?」
    「沒線索我也不會給你打電話!」
    張揚笑道:「你不該給我打電話啊,應該先告訴公安局。」
    「公安要是有本事,你那車早就找回來了。」
    張揚道:「不會是你偷得車吧?」
    「不是我,我只是個知情者。」
    張揚充滿疑竇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覺著你這人不錯,想跟你交個朋友。」
    張揚哈哈大笑起來:「好啊,約個地方先見見面。」
    「會見面的,不過見面之前我想表示一些誠意,先送你一件禮物!」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你說,那輛車現在在哪裡?」
    「車還在北港。」
    張揚笑道:「這就是你的誠意?」
    對方歎了口氣道:「這事兒我忽然猶豫是不是應該對你說。」
    張揚道:「你什麼意思?」
    「張書記,你要是真想找回這輛車,就不能動用公安系統。」
    張揚道:「你怎麼越說我越糊塗了?什麼叫不能動用公安系統?」
    「你雖然是濱海的縣委書記,可是你對北港的情況並不瞭解,北港比你複雜得多,你動用公安的話,只怕你這邊一有動作,那輛車就徹底消失了。」
    張揚聽出了他的意思,對方分明在暗示他公安內部有人會通風報訊。張揚道:「合著你是想我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去找車,我都不認識你,該不會你設下一個圈套讓我往裡鑽吧?」
    對方嘿嘿笑了一聲道:「我坑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和你沒什麼深仇大恨,張書記,線索我告訴你,你愛信不信,那輛車已經被裝船了,在北港新港7號碼頭,興隆號貨船,32號貨櫃,駛往秦越省的,還有三個小時貨船會開走,你現在去還來得及。」
    張揚沉默不語。
    對方道:「話我已經說過了,應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他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張揚倒不是害怕,主要是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對方是誰他都不知道,只憑一個電話實在難以讓他信任,他看了看時間,三個小時,現在趕過去應該來得及,不過對方提醒他最好不要動用公安,這事兒就有些麻煩了,根據對方話裡的意思,應該是公安內部會有人向這些偷車賊通風報訊。張揚想了想,還是先給程焱東打了個電話,他並沒有說明具體情況,只是告訴程焱東:「焱東,給我調一批人,咱們去辦點事兒。」
    程焱東愣了一下:「張書記,你要多少人啊?」
    張揚道:「信得過的,不要太多,十幾個吧。」
    程焱東道:「什麼事情?」
    張揚道:「你別管什麼事情,二十分鐘內集結完畢,跟著我走就行,對了,所有人都給我換上便衣,帶上傢伙!我讓周山虎開輛大巴去接你們。」
    程焱東一聽還讓帶傢伙,心裡頓時明白這件事絕不是小事情了。他也沒細問,既然張揚不願說,證明他暫時想保守這個秘密,程焱東平時雖然是個超級理智的人,但是他不會用理性去分析張揚要求他去做得事情,他對張揚非常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有種發自內心的敬佩,張揚的魄力和膽色是他所接觸領導中最出眾的一個。當然他更清楚張揚最擅長的是不按常理出牌,張大官人的所作所為經常會出其不意,甚至會讓人目瞪口呆歎為觀止。
    程焱東一共帶來了二十人,他親自帶隊,所有人都換上了便衣。
    二十分鐘後,一輛凱斯鮑爾大巴車停靠在公安局門口,開車的是周山虎,副駕上坐著縣太爺張大官人。張揚衝著窗外招手道:「趕緊上車,時間緊迫!」
    一頭霧水的程焱東帶著二十名糊里糊塗的便衣警察登上了大巴車,程焱東來到張揚身後坐下:「張書記,那啥……」
    張揚道:「所有人都把手機,BP機,一切的通訊工具給我關了!找個袋子裝起來,等行動完了再還給你們。」
    二十名警察都看著程焱東,雖然張揚是縣委書記,可他們的直接領導是程焱東啊。
    程焱東道:「張書記的話都聽到了,全都關了!」車上的所有警察都把通訊工具關掉,張揚扔過來一個蛇皮口袋,將所有的通訊工具都裝在裡面。
    程焱東道:「張書記,咱們這是去哪兒?」
    張大官人笑道:「懲惡揚善,打擊黑惡勢力!」
    程焱東苦笑道:「張書記,您能多透露點消息不?」
    張揚道:「到了地方你們就知道了,我不讓你們行動,你們千萬別行動,所有人等我的通知。」
    程焱東道:「怎麼通知啊?」
    張揚拿出兩個對講機遞給了程焱東一個,自己留下一個。他笑道:「今天這事兒我沒底,如果我判斷失誤,出了責任,我擔著,你們權當沒出現。如果我判斷正確,那就是大功一件,所有功勞都算你們的,我絕不貪功。」
    所有警察都笑了起來,有人道:「張書記,您這麼一說,我們才知道原來是天大的好事啊。」
    張揚道:「肯定是好事啊!」
    有人壯著膽子道:「我們還以為換上衣服去幫張書記打架呢。」滿車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也笑了:「打架?打架我讓你們帶槍幹嗎?再說了,我要是打架也用不著你們幫忙啊!」
    「那是,誰不知道咱們張書記是打遍北海無敵手!」
    張揚呵呵笑了一聲,衝著程焱東道:「焱東啊,這幫部下調教得不錯,居然這麼小看我,我打遍平海也沒啥問題吧?」
    大家又笑了起來。
    程焱東道:「張書記文治武功都是天下無雙,應該是打遍天下無敵手才對。」
    張大官人咳嗽了一聲,滿面笑容道:「焱東,你這人太不含蓄了,哪有當著那麼多下屬的面就公然拍我馬屁的,低調,一定要低調。」
    車裡又是齊聲大笑。
    張大官人笑瞇瞇道:「咱們只是說笑,其實啊,我這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動用武力,我喜歡以德服人,講事實擺道理才是咱們的工作之本,當然對付一些黑惡勢力,道理說不通的,我們就只能選擇武力解決,同志們,我相信今天會是一個無比輝煌的日子。」張大官人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用上輝煌這兩個字,總之他認為今兒一定會出事,張大官人絕不是一介莽夫,打給他的那個神秘電話,如果是一個圈套,憑他的本事,對方有再多人也困不住他。張揚最初是打算喬裝打扮前往探察虛實,可後來想想,如果車真的就在船上,那麼他得需要一些幫手。張揚讓程焱東這幫人過來,其用意不是讓他們出手,而是幫忙壓陣。
    張大官人幽默的談吐將車內氣氛搞得歡樂祥和,看起來這幫警察不像是去出任務,更像是出門旅遊。
    汽車來到新港,程焱東開始意識到這件事恐怕沒有張揚所說的那麼輕鬆,張揚換上了一身工作服,戴上勞保手套,頭上扣了一頂安全帽,乍一看跟碼頭搬運工似的。
    周山虎將汽車停靠在七號碼頭,張大官人下了汽車,程焱東讓所有人都在汽車內等著,他跟著張揚下了汽車,低聲道:「張書記,您今兒這是在唱哪一出啊?」
    張揚道:「喬夢媛的車被人給偷了!」
    「我知道啊!」
    「有人打電話告訴我,那車現在就在興隆號上!」張揚指了指不遠處的那艘貨輪。
    程焱東抬頭望去:「張書記,不是我說您,這事兒怎麼聽起來這麼玄乎?你就那麼肯定對方說的是真話?萬一他設圈套呢?」
    張揚笑道:「所以我才把你們叫來。」
    程焱東道:「這件事可以交給我,我通知北港警方配合調查嘛!」
    張揚道:「那人說,只要通知警方,馬上就會走露風聲,所以我才讓你們穿便衣過來,所有人關上通訊工具。」
    程焱東道:「就算真的找到那輛車,咱們這可是跨界辦案啊!在同僚面前不好交代吧。」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瞧你那點出息,我沒指望讓你們去查,出了事情我擔著,只要我找到那輛車,你們只管行動,把興隆號給我控制住,我他媽就不信了,跨界了怎麼著?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說跨界?辦案的時候提跨界,我呸,焱東,你等我信號!」
    程焱東道:「什麼信號啊?」
    張揚從懷裡掏出一把信號槍:「我發射信號彈,你們就馬上行動。」
    程焱東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只能陪這位書記大人瘋一次了,從他隨身帶著信號槍來看,人家計劃的還是相當周密的,程焱東道:「我派幾個人陪您上去。」
    張揚道:「別跟我添累贅,我可不想多保護兩個,再說了,人越多目標就越大,越容易暴露。」張大官人說完已經大搖大擺的向興隆號貨船走去。
    距離發船還有一個小時,船員們都在進行著最後的貨物清點工作。
    張大官人趁著別人不注意,隨手抓起一件四四方方的木箱,扛在肩頭走上舷梯。
    程焱東遠遠望著張揚的表現,心中暗歎,這廝不去當特工真是可惜了。
    張揚扛著木箱走到甲板上,有人迎上來道:「幹啥的?我說你幹啥的?」
    張揚道:「老闆讓我把這件貨送到32號貨櫃。」
    對方有些奇怪地看著張揚:「什麼東西啊?」
    「我也不知道啊?你問我我問誰啊?」
    「還他媽挺橫?你誰啊?新來的?」
    張揚抬起頭一臉不屑地看著對方道:「新來的怎麼著?快點讓開,我他媽還扛著一箱貨呢。」
    對方還真被張揚給蒙住了,指了指船尾那邊:「在那邊!」
    張揚扛著木箱走了過去,32號貨櫃並不難找,他找到之後,把木箱放下,發現後面跟過來三個人,其中一人就是剛才給他指路的那個。
    那人指著張揚道:「你是誰?箱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揚笑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這箱子裡是什麼東西?」他指著32號貨櫃。
    對方冷哼一聲:「把他抓起來,扔下船去!」
    兩名同伴應了一聲,三人分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張揚逼圍而去。
    張大官人歎了口氣道:「咱們有話好說別動手啊!」
    中間那個大鬍子獰笑道:「現在知道害怕晚了,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船?」
    張揚道:「誰的船啊?」
    「袁老……」大鬍子話說了一半,才悟到了什麼,雙目怒睜道:「靠,你他媽陰……」話還沒說完呢,就覺著眼前掌影一晃,啪!地一個大耳刮子就落在臉上了。
    張大官人深諳攻其不備這四個字的精髓,既然已經暴露,那麼出手就一定不能遲疑,這個大耳刮子只是附送的,真正厲害的還是後手,他出手如閃電,瞬間將三人的穴道全都制住,三人軟綿綿倒了下去,大鬍子半邊面孔腫起老高,目光中充滿了驚恐和困惑,心中怎麼都想不明白,這一巴掌到底怎麼落在自己臉上的,這廝出手也太快了。
    張揚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嘿嘿,冷笑了一聲,向周圍看了看,確信沒有其他人留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大搖大擺的來到32號貨櫃前,將鐵棍插入鐵鎖中,內力貫注於雙臂之上,用力一撬,喀嚓一聲,鐵鎖應聲而落,張揚拉開貨櫃的大門,看到其中有輛汽車,外面罩著迷彩車衣,張揚走過去掀開車衣,一眼就認出這輛車正是喬夢媛丟失的那輛。
    張大官人長舒了一口氣,今兒這趟沒有白來,找到了這輛車就等於找到了證據,找到了證據就等於佔住了理兒,這廝什麼人物?口口聲聲要以德服人,從來都是個無理占三分的主兒,更何況現在道理在他手中,張大官人才不管這裡是北港還是濱海,新港怎麼著?犯到了老子的頭上,一個字,打!
    張大官人摸到信號槍,正準備發信號,可手剛一摸到槍柄又改變了主意,這玩意兒不到危急關頭好像沒必要使用,他先用對講機聯絡了程焱東。
    程焱東帶著那二十多名警員正在緊張等待著,程焱東料定今天肯定要出事,雖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可看今天張書記的做派就是為了興師問罪的,他們這幫人全都是幫兇,程焱東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幫兇這個詞兒,自己苦笑著搖了搖頭,希望今天張書記盡量別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兒。
    張大官人終於發號施令:「焱東,馬上率領咱們的人控制興隆號,這艘船有問題,我找到喬夢媛丟失的那輛越野車了。
    程焱東聽到張揚找到了越野車,也頓時放下心來,找到證物就好,至少不要被人扣上一個無理取鬧的帽子,結束通話之後,程焱東道:「現在開始行動,分成三組,一組跟我去佔領駕駛艙,一組負責控制碼頭並做出掩護,還有一組去接應張書記。」
    周山虎道:「我去接應張書記!」
    程焱東點了點頭,迅速分配人員之後大聲道:「行動!」
    算上程焱東在內的22人分成三組展開行動。
    張大官人收好對講機,看到十多人正在從船尾的方向朝他跑了過來,張大官人搖了搖頭道:「找死!」他抓起自己扛過來木箱隨手扔了出去,張大官人的初衷絕不是大殺四方,木箱砸在甲板上,散亂了一地,裡面裝著的葡萄酒也碎裂開來,甲板上遍佈酒瓶的玻璃碎屑和深紅色的美酒。
    張揚正準備趁著這個機會脫身去駕駛艙和程焱東他們會合,卻發現從船頭處也衝來了十多條漢子,對他形成了前後包圍之勢,張大官人騰空躍起,單手抓住貨櫃的上緣,隨即一個鷂子翻身翻了上去,他的身形剛剛站穩,就感覺到腦後風聲颯然,迅速低頭,一支紅酒從他的頭頂飛過,一名站在瞭望台上負責檢修的高個男子,看到一擊不中,抓起扳手朝張揚扔了過去,那扳手在空中風車一般旋轉,張大官人伸出手去,居然穩穩抓住了那只扳手,然後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揚起扳手朝那名瞭望台上的男子扔了過去,比起前者的居高臨下,張大官人的投資難度顯然更大,不過他的精確度要高出對方無數層次,那維修工眼看著扳手在面前旋轉變大,卻偏偏躲避不開,梆!地一聲正砸在他的腦門上,只覺著漫天金星亂冒,連吭都沒來得及吭出來就仰天倒了下去。
    這會兒功夫已經有兩名壯漢爬上了貨櫃,右側一人高舉鐵棍,向張揚的後背砸落,張大官人看都不看,後腳一個反踹,正中那貨的小腹,踢得那小子慘叫著從貨櫃上飛了出去,四仰八叉的躺倒在甲板上。
    另外一人手中的鐵棍向張揚小腿橫掃而來,張揚輕輕一躍,落腳處已經將鐵棍踩在地面上,唇角露出淡淡一笑,左腳飛起一腳閃電般的側踢,踢中對方的胸膛,將那名偷襲者踢下貨櫃,剛巧摔在之前落地那人的身上,接連兩聲慘叫響起。
    這群人畢竟是人多勢眾,在張揚踢落兩人的時間內,又有七名船員爬上了貨櫃,他們手中有的拿著鐵棍,有的拿著鐵鉤,還有人手中拿著蝴蝶刀。
    張大官人嘖嘖歎道:「作死咩?」他向那名手拿蝴蝶刀的船員衝去,手握鐵鉤應該有些膽色,第一個衝上來阻攔張揚的去路,鐵鉤一晃,鉤向張揚的胸膛,張揚根本沒有做出躲避的動作,伸手迎了過去,一把將鐵鉤握住,隨即一拳砸在那廝的面門上,這拳打得極其清脆,打得那人滿臉開花,一屁股就坐在了貨櫃上,張揚隨手將鐵鉤躲了過來。
    手拿蝴蝶刀的那位在面前玩了兩個花式,然後一刀扎向張揚,張揚手中鐵鉤迎了上去,刺耳的金屬鳴響聲過後,蝴蝶刀被鐵鉤勾住,張揚隨手一帶,蝴蝶刀飛向半空之中,他向後退了一步,一伸手,穩穩將蝴蝶刀握在手中,手中刀影變幻,幾名包圍他的船員只看到寒光閃爍,然後感覺到褲子一鬆,他們的褲帶竟然被張揚接連劃斷,一個個慌忙扔掉手裡的武器去提褲子,這樣的狀況下等於放棄了反抗。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手中鐵鉤連續擊出,他都是用鐵鉤的彎曲處擊中這幫傢伙,分寸把握的很好,不然今天還不知要有多少人命喪他的手下。
    張大官人在貨櫃上大打出手的時候,程焱東已經帶領部下控制了駕駛艙。
    周山虎帶領四名警察負責接應張揚,看到張書記正在貨櫃上拳打腳踢,試圖圍攻他的二十多名船員,被秋風掃落葉一般打下了貨櫃。
    周山虎對張揚的戰鬥力絕不陌生,這幫警察都是第一次見識到張書記以身作則親自戰鬥,強悍的戰鬥力看得這幫警察一個個張大了嘴吧,張書記的功夫可真不是蓋得,看真人實戰,比看武打片過癮多了。這幫人連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都給忘了,只顧著欣賞,誰也沒想起來應該去接應了。
    張大官人也沒有讓他們插手的意思,呯!地一拳又放倒了一個,看看貨櫃周圍,已經倒下了一大片,少有人再敢上來挑戰。
    張揚拍了拍雙手,望著下面的周山虎他們道:「都愣著幹什麼?抓人!」
    此時周山虎他們才明白過來,一個個走過去幫忙抓人,手銬肯定是不夠用的,就現場利用這些人的鞋帶,將他們反手捆了。
    張大官人從貨櫃上跳下來,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看不出你們的打包技術不錯。」
    周山虎道:「張書記,找到了?」
    張揚指了指貨櫃裡面,他忽然拔出信號槍,反手扣動了扳機,一名站在瞭望台上的黑衣男子正在用機械弩瞄準張揚的後心,他還沒來及發射,就看到一團冒著白煙的火球朝自己衝了過來,正中他的胸膛,信號彈的衝擊力也非同小可,那廝慘叫一聲,仰首衝出欄杆掉了下去,身體顯示砸在舷梯上,然後嘰裡咕嚕地滾了下去,最後摔落在甲板上,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周山虎及時衝了過去,一腳將機械弩踢開,又照著他的肚子上很踢了一腳。
    幾名警察全都掏出了真傢伙,想不到這些船員這麼大膽,有人居然想射殺張書記。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就已經將興隆號貨船全部控制住,這邊發生的激烈戰鬥很快就傳到了新港分局,新港分局局長蘇榮添帶領百餘名警察在收到消息後來到了7號碼頭,等他們到達的時候,現場大局已定。包括船長劉國富在內的五十三名船員全部被抓,興隆號上已經搜到了三輛豪華汽車,還查獲了大批的葡萄酒,這些葡萄酒全都是從國外走私進來的。
    蘇榮添臉色鐵青,張揚帶領濱海公安局的人過來新港辦案,事先他卻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這樣的行為就是踩過界,這些人太過分了。
《醫道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