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沈蔓沒有說話,我好奇的望向她,才發現她正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包硃砂,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我蹲下來,問她看什麼呢,沒見過這東西麼?誰知沈蔓卻看著我,淡淡道她還真沒見過,只聽說過。
我有些困惑的望著她,她慢條斯理的給我解釋起來。
原來,能看到那些髒東西的人,基本分兩類,一類是修道之人修煉出陰陽眼的,譬如他,一類是藉著外物,比如牛眼淚才能看見的,但是用硃砂的她還是頭一次見。因為硃砂多數是用來製作符菉的,它和符紙一樣,因著材料的不同而有著不同等級的功效。
說到這裡,沈蔓頓了頓,說:「不過我之前在我師傅收藏的一本手寫的牛皮書裡,倒是看到過關於這種能見鬼的硃砂的描寫,說它是利用牛眼淚和金粉製成的硃砂,以及一種不知名的稀有動物的血,混合製作而成,因為沒有人知曉那種不知名的稀有動物的血是什麼,所以這種製作手法已經消失了,也就是說,你手上拿的這種硃砂,應該已經不存在了才對。」
說完,她就不說話了,只是定定的望著我,一副等我交代的樣子,我也震驚的不行,因為如果真的如她所說的話,這種硃砂的造價得多貴啊?我上次一下子灑出了那麼多……那得多少錢啊?想到這裡,我就心疼的不行。
沈蔓不滿意我的沉默,問我怎麼臉色跟吃了屎似的難看,我無奈的白了她一眼,剛要說什麼,她突然挑了挑眉道:「尊師重道!」
呵,小妞嫌棄我飛她白眼了啊,不過既然她是我師傅,我當然不好再這麼隨便的對她,當下恭恭敬敬老老實實的說:「我只是想到自己之前把一包硃砂,全部都灑在了一個小鬼的身上,所以感到肉疼而已。至於這硃砂是誰的,我想你應該猜得到,它是那個給我畫保命符的男人給的。」
沈蔓一聽說我竟然浪費了那麼多的硃砂,直接跳了起來,吼道:「你也太敗家了吧!你知不知道這一包硃砂要多少錢啊!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你!」
我的頭被她戳的痛痛的,有點委屈的說:「那東西再貴,也沒我命值錢啊!當時我要是不拋那東西,我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沈蔓沒好氣的叉著腰說:「如果現在那個高人肯給我兩包這種硃砂,用來換你的命的話,我一定會立刻把你給交出去!」
尼瑪,這意思是我還沒有硃砂值錢是吧?
我悶悶不樂的說我去刷牙了,她在我背後咕噥著說:「不過有了這種硃砂,我頭疼的避雷符就容易製作多了,我還可以順便給你製造其他的符紙,讓你不必被夢鬼糾纏。說著,她興沖沖的開始了。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一臉笑意的她,心裡的那點不滿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點點的溫暖,我知道這個師傅是真的為我的安危考慮的,單單沖這一點,我內心裡也是很尊重她的。
轉身去了衛生間,我拿起牙刷刷牙,一邊刷我一邊想起了陳琳,心說她怎麼就不能像沈蔓一樣,把關心我這件事大大方方做出來呢?想到這裡,我歎了口氣,不想再想下去。
等我洗刷好後,我抬頭看對著鏡子,拿起剃鬚刀開始刮鬍子,可是刮著刮著,我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因為鏡子裡的我,似乎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目光看著我自己,那目光怎麼說呢……帶著幾分玩味,帶著幾分輕蔑,是我的錯覺麼?還是我的眼神一向都是如此的放蕩不羈,輕視一切?
就在我一臉狐疑的時候,更讓我驚恐的一幕發生了,鏡子裡的我,嘴角突然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讓我十分熟悉的笑容,我腦子一閃,立刻就想到了那天趴在我身上的那個男人,心裡一點點發毛起來。
是了,一定是他!那眼神,那笑容……根本和他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我驚恐的把剃鬚刀往鏡子上狠狠一扔,只聽「砰」的一聲,鏡子碎了好大一塊,那張臉也支離破碎,可是,鏡子裡,他依舊在拿著剃鬚刀,不緊不慢的刮著鬍子,似乎在對我說:「你怎麼這麼膽小呢?」
我的身體緊緊貼在牆上,忍不住大叫道:「師傅啊!」
我的話音剛落,沈蔓已經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想必她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就已經衝過來了。然而,就在這時,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因為鏡子裡的那個「我」消失了,變成了普普通通的我自己。
沈蔓蹙眉問我怎麼了,我指了指鏡子,說:「裡面的人……是活的……」
☆、38大黑險些不是大黑
裡面的人是活的!
當我說出這話以後,沈蔓抬手就朝著我腦門拍了一巴掌說:「廢話,你還沒死呢,裡面的人怎麼可能是死的?」
我那個鬱悶啊,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微微蹙眉,隨即看向鏡子,然後取了一塊碎片細細看了看。這期間,我在那拚命的照鏡子,這一次,我再也沒有看到那個怪異的現象,可是我並沒有因此鬆一口氣,因為有時候看不見的,永遠要比看得見的可怕。
那個人是誰?他是從招待所一路跟著我過來的麼?他要開始行動,準備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麼?可是,我的身體為什麼會是他的?他又是怎麼進入鏡子裡的?這時,我想起了招待所衛生間的那面古怪的鏡子,心中一陣發寒,難道,鏡子裡的那隻眼睛就是屬於他的?
是不是他已經擺脫了那面鏡子的束縛?可若真是如此,他又怎麼會出現在我家的鏡子裡呢?還是說,他暫時只能在鏡子裡生存?想到這裡,我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呼吸沉重,腳步虛浮,就連喉嚨裡都跟卡了一根魚刺似的,火辣辣的燒起來,害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沈蔓這時看向我說:「這鏡子很普通。」
我搖搖頭,扯了扯脖子上的衣領說:「跟鏡子沒關係,跟那個鬼有關係。」
沈蔓聽了我的話,有些哭笑不得的說:「你是說,一隻藏身於鏡子裡的鬼剛才跑出來嚇唬你了?」
我狂點頭,還說何止啊,那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呢。
結果她竟然搖搖頭,很篤定地說不可能,說如果那鬼真的出現了,她的防鬼符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動靜?而她又怎麼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困惑了,我想以沈蔓的能力,若真的察覺不到那個鬼的氣息的話,那那鬼就太厲害了,也就根本不用躲躲藏藏的,而是直接跑過來把我的魂從身體裡拽出去,然後自己霸佔這具身體了。
可他既然沒有行動,就說明他對沈蔓是有所忌憚的,可沈蔓為什麼沒有發現他呢?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抓著沈蔓的手腕,激動地說道:「你一般是怎麼察覺到有鬼的?」
沈蔓說那還用說,鬼可是有氣息的。
「不對,如果鬼有氣息,昨天晚上為什麼你沒有立刻就發現你我的房間裡有鬼,反而差點著了道呢?」我覺得不對勁,忙又仔細問道。
沈蔓沒好氣的解釋說,這是因為那兩個鬼的氣息,被他們上頭的人給隱匿了,還說她原本也想不透這個問題,後來聽我問露露那句話,才想通了這一點,只是怕我想起露露又傷心,所以才選擇瞞著我罷了。
原來如此,鬼的氣息原來是可以隱匿的麼?我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時,沈蔓又跟我說,只有修為極高的鬼才能自行隱匿氣息,但是有一種符,她戴在身上以後不管是什麼鬼都不可能躲藏,她昨天沒有帶,今天帶了,這樣一來,就沒有鬼能逃過她的鼻子了。
說到這裡,她看了看我,還有些不放心的問我是不是看錯了,是不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我的神經緊繃了,所以出現了幻覺。
聽到這話,我那個氣啊,我心說你不就是想說我腦子壞了,精神出問題了麼?要不是因為我現在有求於她,我可能就要發飆了!我讓自己平靜下來,很認真的說:「沈蔓,我說了那麼多,你難道還沒有明白我話中的意思麼?」
沈蔓微微一愣,蹙眉狐疑的望著我說:「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沒好氣的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說:「小丫頭可真笨!我的意思是,如果這個鬼根本就沒有氣息呢?你要怎麼察覺到他的存在呢?」
她揉著腦袋不滿的瞪著我,剛要說話,我就立刻說道:「不要以為是我的錯覺,這個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我在招待所裡見過他一次了已經,我當時以為是做夢,可是這一次,我很清醒的知道我沒有在做夢,真的有這麼一個人,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看起來卻玩世不恭,怎麼說呢,有種壞壞貴公子的感覺。」
我認真的給沈蔓描述著那個鬼給我的感覺,無非是想要她能夠明白我是真的沒有說謊,誰知這丫頭聽了我的話以後,竟然無良的笑了起來,挑眉說:「壞壞貴公子?你可真噁心,既然那人跟你長得一樣,他怎麼可能有貴公子的氣息?你小子,說正經事的時候也不忘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哎喲我去,瞅這丫頭說的,她不也是一樣,說正事的時候也不忘了挖苦我,她也不出去轉一圈瞅瞅,方圓萬里哪有比我長得帥的帥哥?
沈蔓估計怕我生氣,乾咳一聲說她是開玩笑的,不過她覺得我說的這件事不太可能,因為沒有鬼是沒有氣息的。
!說來說去,她還是覺得是我的腦子有問題!
簡直沒辦法跟她溝通了!我氣鼓鼓的說:「沈蔓,你憑啥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既然知道這世上有比你厲害的高人存在,也應該明白這世上的東西有千千萬萬種,無論是鬼還是妖,總有你沒見過的不是麼?何況,我的眼睛難不成還比不上你的感覺?」
《心懷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