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此時人手不足的弊端暴露無餘,遲則生變的道理誰都懂,但無可奈何。我鬱悶的說:「頭兒,啥時候給咱d.i.e招兵買馬啊?哪怕隨便拉幾個人湊數也行。」
「編製超過兩人低於四人,年總破案數為六件,超過四人低於七人,為十二件。」裴奚貞滿臉寫著無奈,「超過七人,取消人均每月封頂一萬元的福利。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寧可沒人也不隨便招人進來?咱d.i.e只有走精英路線,才避免淪落成為保管懸案的倉庫。」
「這樣啊。」
我臉羞紅,聯想自己一沒經驗二沒特長,論身手,裴奚貞一根枴杖完虐我,論推理,裴奚貞爆我十條街,恐怕也屬於濫竽充數之流。
遠遠的聽到警鳴聲傳來。
「但願別是重案三組那群貨。」裴奚貞遙望向前方兩棟樓之間的過道,那是通往這邊的必經之路。兩輛警車冒出頭,他握緊枴杖的手又緊了幾分,「靠,今天不走運。我先上樓轉轉,你先應付會他們。」
來的依然是老相識,重案三組,我的腦殘粉唐然卻沒跟來。
王傲領著六個人下了車,直奔屍體而去,一群大老爺們除了法醫外,上演了一輪真人秀狂吐,然後王傲才注意到我的存在,見我在屍體邊上,他微微一愣:「怎麼每次兇案現場都有你?」狐疑的目光在審視著我,王傲身後幾人也露出警惕之色。
「裴頭兒也在。」
我指了指樓道裡面,懶得和他們廢話,只好把裴奚貞給搬出來。
王傲釋然,瞧了瞧死者,他的眉毛擰成一團,「蔬菜,又見蔬菜。」他也屬於道行很深那一類別,一打眼就猜測出死者是他殺,所以家裡必定有值得推敲的線索,眼下他只帶了法醫,法醫的專職是鼓搗屍體,略懂物質分析,鑒證科則與其相反,分析物質、指紋等精通,粗通醫學。王傲立即叫身後的人打電話喊鑒證科的人來案發現場。
「王sir,提醒你句,我和裴頭兒到這時,死者才從樓上墜落,我們始終沒離開過半步。」我丟下句話,轉身走進樓道。
身後傳來王傲的喊聲:「站住你小子,你意思是兇手還有可能在這棟樓裡?」
走到了五樓也沒發現裴奚貞的身影,原本想喊兩聲,想想怕打草驚蛇,還是算了。我手放在配槍的位置,以防有突發情況,好用最快的速度掏槍。
轉過樓梯,我看見603號的房門大開。
我家住703,與603一上一下,興許死者住603的?蔬菜狂魔之所以殺錯人,很有可能ip地址出了點偏差,誤以為一笑扶風是603的住戶。我掏出手槍謹慎的鑽進603的門,心中對死者愧疚到極點,第一次發生有人被我無意的間接害死這種事。
死者掉下來時靠近一樓陽台,想必她也是從陽台墜落,外面風和日麗的,發生半空位移的概率幾乎為零。
一棟樓每戶的房間格局都一樣,我駕輕就熟的找到陽台。
陽台相對的狹小空間內,裴奚貞戴著副手套蹲在地上,似乎看什麼看的很入神。我走進去問:「頭兒,你在幹嘛?沒看見兇手?」
「抱歉,想的走神了。」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把頭低下去繼續觀察,「你快來看看這灘水和那根繩子。」
水?繩子?
我不明所以,裴奚貞神經兮兮的樣子,撩得我心頭直癢癢,「水怎麼了?」地上的那灘水很清澈,和普通的水也沒差別。倒是繩子出現在這很扎眼,一端綁在牆上的鐵鉤子,另一端延伸至窗外,看上去很長的一根尼龍粗繩。
尼龍粗繩在室內的部分,有很短一小段與別處的區別很明顯,給人一種濕漉漉的感覺,但奇怪的是,繩子離那灘水足有半米遠。
「怎麼就濕了呢?」裴奚貞喃喃道,他脫了一隻手套抬起手放在腮邊,一根接一根的拔起了鬍子。
猥瑣大叔有事沒事就先拔鬍子,我早已見怪不怪了,走到窗前,我把頭探出窗外,發現尼龍粗繩在室外的部分不比室內的短,似乎也有一處位置濕漉漉的。我連忙喊裴奚貞過來瞧。他的手停止拔鬍鬚的動作,說道:「兇手在我們沒來之前,就已早早離開。」
「頭兒,忽悠鬼呢,兇手離開那麼早,那死者怎麼掉下去這麼晚?」我質疑道,感覺他的結論就像在扯淡。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的。」裴奚貞指著繩子說:「看!尼龍粗繩,室內室外均有一處是濕的。如果我沒猜錯,這灘水由冰化成,你用指尖輕觸水面試試看。」
我翹起手指按他的指示做,遠低於常溫的水溫向腦海傳遞一抹清涼,他說的沒錯,水果然是剛剛由冰化成,我不解道:「可它是冰化的,能代表啥?為什麼憑它和繩子就判斷兇手跑了呢?」
「自己領悟去。」裴奚貞沒再有任何解釋。
此時重案三組的人已經搜到六樓,進了603,見我們在此,王傲只是淡淡看了眼裴奚貞,「我警告你,蔬菜狂魔連環殺人,這案子我重案三組的,你若還在此逗留,我就跟上面反應你有違規定,擅用私權越界。」他趾高氣昂的放下狠話後,也走過來蹲在陽台地上望著那灘水出神。
裴奚貞不屑的笑了笑:「小宇,咱們上樓。」
王傲手下有個警員叫李應道,催促說:「王頭兒都說了讓你倆快點離開案發現場,這沒d.i.e的事。」
「抱歉,我家就住樓上。」我微笑道,這個回答顯然在重案三組的意料之外,幾人持懷疑的眼神目送了我們出門。
我請示問:「頭兒,接下來咱幹嘛去?」
裴奚貞呵呵笑道:「洗澡,吃飯,睡覺,明天抓人。」
「有眉目了?」我掏出鑰匙插進孔。
在我打開房門的同時,樓下忽然傳來了河東獅吼級別的吼叫聲:「裴!奚!貞!以後別他媽的在案發現場拔鬍子!小心老子告你謀殺!」
第十一章:神經病
我乾笑了兩聲先進了屋,裴奚貞朝樓下喊了句:「啥?我中耳炎犯了,聽不見。」未等王傲回應,匡當一下,他重重把門關死。
「頭兒,你說明天抓人是怎麼個情況啊?」我不解的問,想不明白他憑借什麼這樣說。
「開玩笑的,故意說給那群人聽的。」裴奚貞略帶得意之色,道:「小宇,咱先看看監控,瞧瞧兇手是真找錯房間了還是看你家沒人殺人洩憤。」似乎讓王傲吃癟是件充滿樂趣的事,他的嘴角打從進了屋開始就翹著。
我們走向客廳,被眼前的亂糟糟的場景給驚住了。
客廳的沙發被刀片劃的支離破碎,茶几也從中間裂成兩半,玻璃渣滾了滿地,就算遭賊了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吧?我快速邁了大一步望向角落裡的電腦桌……卻出乎意料的完好無損。
「快開機看看。」裴奚貞最先回過神,凝重道。
我點下開機按鈕,足足過了十分鐘,顯示屏終於亮起,但是一直藍屏,左下角出現了倒計時,10、9、8……好像植入了病毒。我對電腦沒有研究,茫然的看向裴奚貞。
他稍作思索,語氣急切道:「壞事了。」連忙把金屬枴杖朝插排拋去,一下子打掉了電腦的插頭。
但還是晚了一步,屏幕中的倒計時在插頭掉下前那一刻,就數到了0,隨之而來的我那台電腦辟里啪啦如劣質的鞭炮,響起爆豆子般的聲音,呼呼冒起煙霧,宣告報廢。事情到這地步已經很明朗了,保準是蔬菜狂魔幹得,太囂張了,即使對這方面不懂的我,也曉得電腦被安裝了自毀程序。
我握緊拳頭,極力的壓抑住心中怒火,「頭兒,電腦毀了,監控還能看不?」
裴奚貞衝到電腦廢墟堆裡翻找了半天,撿起一團焦糊的東西,歎了口氣:「紐扣攝像頭是實時傳輸影像到電腦的監控設備,沒有儲存功能,現在電腦被毀,記憶光盤也成這副德行……」
狡猾,往往連環作案的罪犯具備的特質。如果不狡猾,或許沒有第二次下手的機會。
《死亡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