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節


「稍等。」林慕夏靜靜地傾聽,約過了五分鐘,她極為無語的說:「凌宇,暫時不適合行動,天紋纏著張嘉嘉聊個不停,已經持續了倆小時不覺疲憊,但說的內容對我們沒一點價值,幾乎全是天紋的往事。他們安居的地方,有一座樹屋,是天紋前年住的老地方。」
我詫異的道:「天紋沒和獸主接觸過?」
「沒有,他說知道一條安全的路,能夠避開野獸。」林慕夏按揉著太陽穴,她猛地一拍大腿,「暈,我忘了腦袋還頂著只骷髏頭。」
「別摘了,挺漂亮的。」
我開了句玩笑,分析的道:「這一路上沒再碰到野獸,沒準拜骷髏頭所賜。我反覆推敲了無數次,感覺老蔣的猜測雖然對但並不全,骷髏頭是獸主的玩意,送給了你,也許不僅象徵著友誼,他是擔心我們再遇見之前被猛獸夾擊的情況,所以將類似於『尚方寶劍』的骷髏頭戴在你頭頂。」死亡訊息:妙
「經你一說,我霎時覺得好榮幸。」林慕夏打消了方才欲摘骷髏頭的想法,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只是不曉得這骷髏頭代表的死者,究竟是誰,老頂在腦袋上有點於心不安。」
我意動的問:「天紋的炸彈呢?」
「哦,本來打算走近偵查時說的。」林慕夏撕開餅乾包裝,她澀笑的道:「他把炸彈卸掉了,纏繞在樹幹,那金屬球擱置在床底,挺不妙的,我們很被動,唯一的辦法,等天紋離開樹屋的範圍,否則稍有驚動,他拿金屬球威脅我們或者直接引爆……」
我不聲不響的把手放在她拄地的手背,她小作掙扎便任由我撫摸,雖然彼此心照不宣,但誰也沒有捅破薄如一毫米的窗戶紙。她在等我開口,我是擔心確定關係隨之而來的水火互克情劫。
「凌宇,慕夏。」蔣天賜呼哧呼哧的跑回了這邊。
林慕夏「嗖」地打開了我的鹹豬手,她清了清嗓子說:「蔣男神,遇見啥事了?」
「有……有、」蔣天賜換了口氣,他喘息的道:「林子裡有個死人!他……是我們的老熟人!」
第六百零三章:這裡、有第四個人!
老熟人?
我心臟咯登狂跳,就算大風大浪都笑著應對,但最受不了的,便是熟人的身亡。感覺像被人生生抽離了一塊骨頭,前不久吳力的噩耗讓我數天不能安心,眼下……我和林慕夏異口同聲的問道:「誰?」
「三浦鎮派出所的副頭兒,熊興為。」老蔣手扶住大樹,他歎息的道:「我對這位副所長印象挺好的,沒想到……」
「啊?老熊掛了?」我不可思議的說。
「唉,老熊說了,再有個半年,他就能辭職享後半輩子了。」林慕夏的眸子輕微顫動,她擰緊眉頭道:「難道是天紋干的?蔣男神,老熊是怎麼殉職的?」
老蔣似乎不愛多講,他簡單的描述道:「屍首分離,相隔半米。血浸於地,死不瞑目。」
短短十六個字,足矣將案發現場的情景描述的淋漓盡致,此刻,我的心彷彿被揪起一樣,一天前我們打過電話,兩天前我們討論過案情,今天……他已然進入了死亡的世界。
這片廣闊的深山老林裡除了我們,已知的唯有獸主與天紋、張嘉嘉仨人。
倘若下死手的真是天紋,那他的仇恨值可就拉大了,但我們轉念一想不太可能,似乎另有其人。因為卜箋簞實時監聽張嘉嘉和天紋的動靜,並沒有反饋過天紋與人交過手。為此,林慕夏還特意求證了遍,卜箋簞很確定的說天紋白天一直在跑路,抵達樹屋時寸步不離張嘉嘉,沒聽見二人對話中有關於再次殺人的事。
「傷口怎樣?」林慕夏凝重的問完,她搖頭道:「算了,離我們這多遠,親自到那祭奠下,畢竟我們共同經歷過案子,一定要抓住真兇!何況天下警察如同一家。」
老蔣按照原路線領頭。我與林慕夏手持物品緊緊跟在他屁股後,約過了十分鐘,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湧入鼻孔。
我們仨停住腳步,老蔣粗手指動了動,「就這了。」我望見三米前橫陳的斷頭屍,由於這是森林的緣故,植被環境加上通風等因素,故而腥味極淡。這一刻我是有多希望老蔣當時看錯了,然而我掏出手機,藉著微弱的屏幕光觀察屍體,只是半邊臉貼住草地,近日來d.i.e和熊興為打交道極為頻繁,如若連這也能認錯。乾脆摳掉雙眼得了,林慕夏和我稍作觀察,蒼老的臉部確實是熊興為的。
他沒穿警服,是一身灰褐色的便衣。女扔畝技。
地上的葉子、矮草有一道寬為半米的亂跡,至於長度、延伸入東北方的漆黑夜色,老蔣順著走出了五十米,他無奈的返回道:「斷流了。」
熊興為的脖頸斷裂處,絕對不是野獸撕咬的痕跡,而是平整的刀痕,我懷疑是有點長度的利刃。
如此一來,野人的嫌疑便沒了。
林慕夏借來我的電擊劍,她示意我將手電筒調到微亮,然後伏地了身子拍攝案發現場,很快拍完了,她憂傷的戴上手套,翻動熊興為的衣服褲子口袋。讓眾人摸不著頭腦的是。熊興為錢夾子中的現金、銀行卡、優惠票俱在,包括一張縮小的全家福(老伴、兒女、孫子),但他的身份證、警員證、槍支,不翼而飛!
「壞了,憑丟失的物品,我直覺有人要冒充熊興為。」我驚疑不定的道。
老蔣陰嗖嗖的道:「一經發現,我第一個廢了他!」
林慕夏示意我和老蔣噤聲,她冷靜的說:「安靜,你們等我簡單的勘察完,然後趕緊離開此地,到時候攢一塊說。」
我點頭道:「行。」於是和老蔣一前一後的佈防,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咦?有枚扣子。」林慕夏輕聲道,我眼角餘光注意到她將之拾起,觀察了數秒塞入小證物袋。
很快,多功能警花採集完證據,趕時間來不及細研究,她站起身道:「凌宇,蔣男神,我們先走。」
我愕然的沖熊興為屍體喏了喏嘴,「咱們不幫老熊收屍,讓他曝屍荒野?」
「沒辦法,我擔心萬一兇手返回原地。」林慕夏眨了眨眼睛,她分析的道:「先暫時委屈下老熊,我們先安頓好,一邊留意現場的動靜,一邊做完此行該做的事,再料理他的後事。」
「哦……」我愧疚的望了眼地上的熊興為,和老蔣、林慕夏果斷的退離案發現場,並清理乾淨尾巴,像沒有人來過似得。
接下來,老蔣領我倆來到了他選擇的隱蔽處,如果不拿親自走上前,還以為只是塊草丘呢,哪知道它竟然別有洞天,掀開約有半米高的野草,露出了洞口,空間雖然低了點,僅夠我們半跪的,面積卻大概有十二平方,睡三個人足夠了。
濕氣挺重的,蟲子也有,不適合直接居住,所以我們仨把帳篷稍作改造,支架整成了方形,邊角處拿棍子支撐,近乎完美的貼於小洞內壁,封閉了口子,我們仨坐在其中,點了根蠟燭,帳篷有透氣的優點,我並不擔心發生缺氧的狀況。
仨人花了五分鐘,確認了沒啥蟲子混進來,便把被子鋪開蓋好,林慕夏躺在左側,我是中間,老蔣體形大,腳伸不開,這小洞容不下他這尊大將,因此要斜著才能伸開腿。
雖然趕了半天路,但我毫無睡意,隱怒的道:「林大腳,我們先聊聊老熊的事。」
「他的斷頭處,是長刀砍的,鋒利程度,和你的匕首差不多。」林慕夏憑借現場的情況,她推測的道:「老熊死的時候,沒有半點掙扎的跡象,他應該是半蹲著的,看不見對方,然後他被一刀兩斷,屍體背脊微微躬起,有點蝦米的形狀;頭顱掉落,草地的摩擦力太大,沒有滾遠,不僅如此,兇手砍掉老熊頭顱時,還踹了他一腳。」
我滿頭霧水的道:「你怎麼判斷老熊是半蹲的?單憑背脊微躬,不可能吧……」
「準確的說,老熊當時是在繫鞋帶。」林慕夏唏噓不已。
「繫鞋帶?」蔣天賜有點不信,他憨乎乎的道:「當時你又沒在,咋知道的?」
「老熊的鞋帶繫了一半,另一根線是拉長的。」林慕夏緊了緊被角,她解釋道:「他的拇指和食指,呈虛捏的手勢,加上背脊,我敢肯定,老熊臨死前,絕對低頭彎腰在繫鞋帶!」
「印象中,老熊雖然年齡有點偏大,但他的職業素質挺高的啊……」我思忖了良久,狐疑的道:「再不濟,也不至於連兇手持刀湊近了還沒感覺啊,那地方的草地,我試過了,人走得再輕都有摩挲的響聲。」
「恐怕唯有一種可能,才解釋的通老熊的死因!」林慕夏翻了個身坐好,她面朝向我們道:「信任的人!這樣一來,老熊對兇手不設防,對方趁其彎腰繫鞋帶的功夫,殺意畢露,抽刀斷頭!」
《死亡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