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兩個人寂寞地守候著,心裡想著,有同樣一個人做著相同的事情,也不覺得孤單。如此過了千萬年,當星辰灑落的塵沙灑滿銀河,難以忍耐的寂寞襲上心頭,兩人開始瘋狂地想念對方,日夜不停地忍受著煎熬。
  「終於有一天,曼珠在守護完花朵後,不想回去,她想見沙華。
  「終於,她見到了。
  「曼珠、沙華守護了千萬年的彼岸花,他們不知道,自己早已經變成了彼岸花。在他們相見的這一刻,也就是花朵和葉子生長在一起的時候,彼岸花,終於花葉共存。
  「彼岸花帶著分離與悲傷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幽冥途,很快就飄進了地府。由於花和葉的相見,幽幽花香竟然讓地府已經喝過孟婆湯、走過奈何橋的幽魂記起了前世。
  「於是,詛咒出現了!
  「花葉相錯一輪迴,每個輪迴中能夠相見,卻不能相守。當彼岸花開時,曼珠和沙華必然有一個輪迴去人世;彼岸花謝時,其中一人走上黃泉路,路過幽冥途,與彼岸花相對,重新憶起前世。然而這個時候,曼珠、沙華其中一人,正好踏上輪迴人世之路。
  「他們雖然彼此記得,卻仍舊永世不能相見。於是人世中,他們始終在尋找對方,許多前生今世的記憶會讓他們覺得很多事情似曾相識。如果他們即將相見,必然經歷猜忌、恐懼、背叛、嫉妒、貪婪、死亡的種種考驗,每一世的考驗都不一樣。只有經過這些考驗,他們才會在短短一世中廝守。」
  「很淒美。」少年把枯萎的彼岸花埋進土中,「那他們有過一世廝守在一起嗎?」
  黑影中的男人長歎了口氣,良久才說:「有誰能經受住這些考驗呢?」
  「難道所謂的愛情,真的只能遠在彼岸,相望卻不能觸及嗎?」少年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是不是每個人都是由彼岸花轉世輪迴,只能在世間拚命尋找,卻發現永遠找不到內心深處渴望的那份真正的愛情,遺憾地死去?」
  「或許吧。」男人的聲音很疲憊。
  「你是誰?」少年點了根煙,打火機的聲音在深夜清脆響亮。
  「我?只是一個看守彼岸花的人而已。」黑影中的男人慢慢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看到悲劇發生卻不能阻止,好累……」
  少年吐了個煙圈,仰頭看著燦爛星河,深吸一口氣。夜幕中繁星點點,落入海水,和杜馬斯海灘狹長的海岸線遙遙相望,猶如一條分隔了陰陽兩界的幽冥之河。
  第六章 牛臉人村落
  印度北部有一座奇特的山,兩邊高聳的山峰如同兩根長長的牛角,故被稱為「牛首山」。居於山峰中央的凹陷地帶,有一個小小的村落。
  不久前,肯塔爾的一戶農民在墾荒時發現了一處類似於古代墓群的地下建築。讓人無從解釋的是,墓群裡的骸骨居然是人身牛頭,這在考古界和宗教界引起了極大轟動。更奇怪的是,大批專家湧入肯塔爾後,在村落裡住不了三天,全部匆匆撤離。除此之外,所有人對在村落裡發生的事情保持了緘默。專家們的集體失聲,更為這一發現蒙上了恐怖的色彩。
  有人說,這裡是印度傳說中濕婆神的安息之地。濕婆神的坐騎,正是一頭牛。按照印度傳說,濕婆神每隔百年就會重返人間……
  在印度人心中,所有動物都是有靈性的,逐漸形成了牛、蛇為主的動物圖騰崇拜,並且堅信祖先與這些動物有關。
  印度比哈爾邦對牛的崇拜更是達到了讓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程度,生活起居、文化形式處處都有牛的影子。這一現象引起了全球人文學家的濃厚興趣。澳大利亞人文學家昆汀-安東尼奧曾經花了五年時間做深入研究,2008年12月24日平安夜,朋友曾經接到過安東尼奧的奇怪電話,安東尼聲音粗重:「我……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這個發現會顛覆人類幾千年的認知!明天就把它公佈於眾。」
  隨即電話掛斷,再撥打過去時已是關機狀態。第二天,安東尼奧神秘失蹤,室內一片狼藉,僅剩滿地撕碎的廢紙。經過重拼復原,發現其中一張紙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牛頭人的畫像。
  一
  月餅前幾天看了西塘的紀錄片,遊興大發,非要拽著我一起去轉悠轉悠。我琢磨著我這走哪兒都能遇怪事的命格,見到幾個妖魔鬼怪倒還好說,可是一旦影響了西塘的旅遊業,那可是罪過不小。所以儘管月餅磨破了嘴皮子,我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在學校裡待著。
  月餅見我沒多大興趣,背了包就走。臨走時囑托要是有什麼快遞郵件一定要打開看看東西有沒有損壞再幫他簽收,順手把手機扔給我接快遞電話。丫的手機裡面也沒幾個電話,倒是在印度拍了不少照片。我閒得沒事,就當風景片翻著看。沒想到照片實在太多,斷斷續續看了幾天還沒看完。中午隨便煮了包方便麵,邊吃邊看,忽然看到了一張奇怪的照片。
  破破爛爛的村落,一男一女站在村口,穿著說不出年代的衣服。照片照得極為模糊,根本看不清楚兩個人的容貌。讓我感興趣的是,男人的額頭上好像長著兩根奇怪的東西,乍一看倒很像《西遊記》裡面東海龍王腦袋上的角。
  女人的膚色極白,下巴尖得異常,嘴角上揚的弧度異常誇張,突然讓我想起了在泰國跟著乍侖到萬毒森林的蛇村見到的那些人。那段記憶實在可怕,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我剛想把照片切換,忽然從模糊的背景中發現了更奇怪的事情。
  村落兩側種著說不出品種的樹,每棵樹上,都懸掛著一條深色的黑影,就像是一具具上吊的屍體……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生生把我嚇了一跳,我喘了口氣,看電話是本地來電,順手接起,問了一句才知道送快遞的已經到了樓下。
  下樓接了快件,薄薄的郵封摸起來硬硬的,裡面估計是明信片。讓我吃驚的是,快遞上寫的全是英文,天知道快遞小哥是怎麼讀懂的。
  「我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大二就過了六級。」小哥給我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騎著電動三輪溜了。
  我這才想起還沒驗貨,連忙打開一看,是一張七寸照片,莫名的恐懼從身體裡鑽出,讓我全身發冷。
  那張照片,居然和手機裡的照片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用英文寫了幾個字:「我們,回來了!」
  回到宿舍,我把兩張照片翻來覆去地對比著,終於發現了不同的地方。
  村落兩側大樹上,那些懸掛的黑影不見了!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
  屏幕上沒有顯示任何號碼,但是偏偏電話鈴聲和「接聽」「拒絕」兩個虛擬鍵真真切切地告訴我,有人打電話。
  看著手機,我突然產生了很深的恐懼感,出了一身冷汗。鈴聲響了一會兒,斷掉,又打過來。如此反覆了好幾次,我終於忍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按下了接聽鍵。
  「我們,回來了。」聽筒裡傳出沙啞的聲音,沉重的呼吸讓我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對方嘴裡呼出的熱氣。
  「你是誰?」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對方的聲音越來越粗,每句話的結尾,都拖著長長的鼻音。
  我擦了擦冷汗:「什麼事情?」
  「我叫拉瑪,我慢慢跟你講。」
  二
  拉瑪帶著妻子韋莎莉來到比哈爾邦山區叫肯塔爾的村落時,難掩心中的興奮。一個月前,肯塔爾的一戶農民在墾荒時,發現了一處類似於古代墓群的地下建築。讓人無從解釋的是,墓群裡的骸骨居然是人身牛頭,這在考古界和宗教界引起了極大轟動。
  經過測試,骸骨的入葬時間不同,但是時間又很巧合地為每一百年一具。按照骸骨數量推算,這二十六具骸骨由兩千六百年前開始下葬,每一百年就會葬入下一具人身牛頭的怪物。
  按照宗教學家的推算,兩千六百年前正是濕婆神開始在印度流傳的時間,濕婆神的坐騎,正是一頭牛。印度人對於牛的崇拜,也是由此而來。
  按照印度傳說,濕婆神每百年就會降臨人間,牛骨人和濕婆神之間又有什麼必然聯繫?
《印度異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