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想到主意,莫問心中豁然開朗,世間萬物皆有規律可循,苦惱之事皆有辦法可想,不管遇到何事皆不可盲目衝動,所謂富貴險中求並不可取,只要廣思多想,即便不去行險,也可得有富貴。
心念至此,莫問便取出畫符之物畫符一道,探手貼向崖壁,未曾想所畫陽xing紙符並不能沾附石壁,下方便是山谷,此處多少應該有yin氣存在,陽符不應該沾附不上。
崖頂有一大樹,樹木多為中xing,松柏等樹為陽,槐柳等樹為yin,崖頂的這棵大樹為yinxing樹木,莫問將紙符靠近樹木,符咒隨即貼上,由此可見符咒畫寫並無錯處。
山中也有少許陽xing的毒蟲,難道山谷下方的毒蟲為陽xing?莫問想及此處再畫yin符一道,可是仍然無法貼附石壁。這一情形令其大感疑惑,此時已然可以確定下方並無毒物,可是即便無有毒物山谷之中也不應該出現yin陽二氣息完全均衡的情況。
由於已然確定山谷中無有毒物,莫問便小心的攀附石壁向谷底移動,只要下到谷底,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這片石壁位於陽面,常年受到ri曬雨刷已然異常平滑,少有落腳之處,好在岩石本身質地發澀,加上石壁有一定的坡度,莫問得以緩慢而下。
下至半途,他發現山壁之中隱約出現了一處凹陷,自凹陷處探出一物,由於此時已然進入霧層,故此看不得詳細,只能隱約看出此物se呈灰白,長約半尺,前端較大,為灰se。
山中多有毒蟲,而此物又像極了毒蛇的腦袋,故此莫問緩慢的橫移了丈許再度攀附石壁向下移動,到得近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此物並非蛇頭,而是一隻托著陶碗的人手……
第七十五章死去的女道士
這是一隻右手,手臂上並無衣袖,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灰白色,手中托著一隻陶碗,碗口向上,微微歪斜,自丈外可以看到碗中除了飄落的灰塵別無他物。
下谷之前莫問曾經想到山谷中可能會有屍骨存在,卻未曾想到會於石壁之上見到手臂,這隻手臂並不粗壯,抓握陶碗的五指很是纖細,當為女子所有,觀那碗中的灰塵可知此人已然死去多年,但其手臂上的肌膚卻並未萎縮乾癟,其顏色發灰只是因為手臂上沾染了灰塵。
莫問此時緊貼石壁,無法細觀,短暫的定神之後小心的向東側移去,待得近了,首先看到的是一處圓形的洞口,寬窄與高矮皆在六尺左右,洞口處側伏著一個女子,面向東側,看不到樣貌,不過根據其裸露的背部肌膚可以看出此女當不是年長老嫗,而其頭上的道髻則表明了她生前是一名道姑。
非禮勿視也要區分場合,此時莫問並未遵循這一禮數,而是直盯著東側的那名女子,唯恐其忽然詐屍暴起攻擊,也恐其相貌驚恐駭人嚇到自己。
「無量天尊,天樞子有擾。」片刻的猶豫之後,莫問開口說話。
話畢,那女子並無動靜。莫問隨即抽出別在腰間的小钁環臂扔進了山洞,由此發出的聲響也並未引起女子的異動。
莫問見狀心中大定,探手攀住了山洞西側石壁,旋身閃進了山洞。進入山洞之後他最先看的是山洞內有無毒蟲盤踞,掃過一眼未見毒蟲才將視線移到了腳下的女子身上,確切的說這是一具並未腐爛的女屍,由於其靠近洞口,上半身的衣服風吹日曬之下已經徹底腐朽,肌膚外露,完全**。不過其下半身還殘存著少量的布片,入眼可見布片上有陰陽刺繡,由此可見此女確是道姑無疑。
三清弟子皆為道門弟子,但彼此各有祖師,上清,玉清,太清各屬弟子所穿道袍略有不同,此女生前所穿的道袍陰陽刺繡居後,這是玉清門下的衣著特點。
女屍側躺於洞口,頭部低垂,看不清樣貌,莫問猶豫片刻取出汗巾包住右手將其扶正,屍身正躺令得其手中的陶碗脫手掉落,頃刻過後山谷下方傳來了陶碗破碎的聲音,根據陶碗跌落的時間來看,此處距離谷底已經很近了。
屍身正面對人之後莫問看到了一張清秀的面孔,隨即便下意識的轉過了頭,因為女屍遮體衣物已經腐朽,前胸無有遮羞之物,**盡露,白膩刺眼,觀其樣貌體膚,此女亡故之時年紀尚輕,當在三十歲上下。
「無量天尊,無量天尊。」莫問深深吸氣穩定心神,探手自背後取出布袋覆蓋其身,轉而閉目念誦青玄救苦寶懺超度亡魂,三清座下皆為友人,坤道亦不例外。
此女已經故去多年,魂魄早已消失無蹤,所謂超度亦只是祭告天地,後補禮儀,唸經三遍,莫問沖那屍身再度稽首,轉而邁步走進山洞。
這山洞外窄內寬,為葫蘆形狀,洞內空間有兩間房舍大小,洞頂和山壁很是平滑,有著諸多開鑿痕跡,不過憑她一無甚道行的道姑似乎不足以開出如此之大的山洞。
心中存疑,莫問便貼近石壁仔細觀看那些痕跡,細看之下便發現山壁上的痕跡密密麻麻深淺不致,若是斧鑿開出當不會出現這種情形,似乎是某種巨形異類以利爪開挖而出。
這個道姑上下懸崖尚需要繩索相助,自然沒能力將此間主人驅走,最大的可能便是此間主人離開了此處,那道姑是後來發現此處並搬過來的。
洞內也無甚擺設,西面為簡單的被褥,東面放有半袋米糧,由於年歲日久,盛放米糧的袋子已經腐朽,其中的米糧已然結塊泛綠,山洞正中有一處由石板壘砌的火塘,火塘周圍放著幾件做飯煮米的釜器,此時做飯通常用鍋,釜器用的已經很少了,但凡釜器上部都會有蓋子,以此留住熱氣蒸熟谷米,此處的三件釜器有兩件是這種樣式,還有一件大如海碗的釜器與其他兩件不同,通常的釜器都為青黃色,若是久置不用就會泛綠,而這件器皿則為深褐色,上部的蓋子有諸多大小不一的小孔,若是用來做飯,這些小孔無疑會漏掉釜中的熱氣,令得谷米夾生。
短暫的觀望之後莫問上前拿起了那只器皿,入手之後發現此物著實沉重,且入手溫軟,並無金屬的涼氣,隨手拿起蓋子,一股刺鼻的藥氣撲面而來,其中存留的數枚黃豆大小的白色丹丸表明了此物的身份,這並非是尋常釜器,而是一件煉丹的藥鼎。
這隻小鼎較之阿九得到的那一隻還要小上幾分,週身並無紋飾,由此無法確定年代和來歷,只有其下三足表明了此物是一隻雄鼎。
區分煉丹鼎器優劣的標準不一而足,不過通常來說真正的上品丹鼎都不會很大,若是按照這一標準來看,這隻小鼎無疑屬於上乘。此外一隻丹鼎的高下優劣主要看成丹的幾率是大是小以及丹丸是否渾圓,這隻小鼎中遺留的丹丸異常圓潤,由此可見此物當是上好的丹鼎。
在此之前他一直想要尋找一隻丹鼎,前往鬼市也是希望能有所獲,不過上好的丹鼎可遇不可求,未曾想今日能自此處獲得,欣喜之情自然無以復加。
不過得來容易,心中便存有疑慮,倒斃於洞口的那個道姑修為平平,這樣一個女子怎能擁有這樣一件鼎器,她是何人,為何會選擇此處煉丹,她的屍身為何能長存不腐。
按照禮數來說男子不應該翻動女子的事物,不過此女已經死去多年,檢視遺物也不算失禮,可惜莫問自山洞中並未找到能夠證明女屍身份的事物,屍身上的衣物也大多腐朽,其中也無能夠表明女屍身份的東西。
有時候尋無所獲也算一種收穫,這個女道既然懂得煉丹之術,自然是道門中人無疑,既然是道門中人就應該隨身攜帶法印,而山洞和屍身周圍並無法印存在,若是不小心遺失了法印,可以稟明師門,請高功道長祭天之後另行補給,故此無有法印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的法印被師門收回了,換言之這名道姑生前應該是某一門派的棄徒。
至於這名道姑的死因也不難揣度,丹鼎裡的白色丹丸就是線索,此人對於煉丹之術可能不甚精通,用了男子所用的雄鼎,且不知丹藥泛白為銀水毒性未除,以身試丹導致銀水中毒,中毒之後她可能感到口渴,又適逢天上降雨,便爬到洞口想要承接雨水,結果水未喝得最終死在了洞口。
道人是不可以火化的,而將她遺棄在此處也非君子所為,短暫的沉吟之後莫問包住雙手將這個死去的道姑抱進了山洞,放回了她生前躺臥之處,扯過被子為其覆蓋了屍身。
「無量天尊,前輩,貧道暫借您的這件丹鼎一用,日後定然歸還於你。」莫問沖那屍身稽首說道,他急需煉丹器皿,若非如此絕不會碰死人的東西,即便如此他也言明了是借用而非拿取。
那道姑已然死去多年,自然不會有所回應,莫問稽首過後將那丹鼎裝入布袋,捆於背後,隨即離開山洞繼續攀附石壁向下行谷底,此處能保屍身不腐,谷底定然生有神奇之物。
洞口到谷底的這段距離坡度更緩,下行八尺便穿過了縈繞在山谷中的霧層,下方五尺便是谷底,谷底佈滿了參差的亂石,並無草木生長,也未見有水潭存在。
莫問見狀微感疑惑,猶豫片刻縱身躍至谷底,落地之後立刻察覺到谷底的氣溫較石壁為高,探手碰觸谷中亂石,入手微燙,溫度如此之高,難怪谷底寸草不生。
既然來到自此,自然要仔細尋找,前行百丈之後莫問感覺先前的溫熱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涼氣,探手碰那亂石,彷如碰觸寒冰。
到得此時莫問心中豁然明朗,此處乃是一處陰陽並處的吉地洞天,尋常地處多偏於陰陽其一,非陰即陽,似這種陰陽交集於此,陰不多陽不少的地勢極其少見,按照常理來說,此等地勢定然有神奇之物滋生,且其生長之處應該位於陰陽相交的中心區域。
兩者相交的區域乃是一條無形中線,沿中線仔細尋找,片刻過後終有所獲,在山谷的中間區域有一碧綠玉台,玉台為圓形,大若小磨磨盤,外高內凹,承接天露,玉台的中心區域長有一株翠綠的植物。
見到這株植物,莫問頓感啼笑皆非,這是一株傳說中的靈草乾坤籐,若得成株神效非常,甚至無需熔煉便可直接吞服,可是此時這株乾坤籐只是一株手指大小的幼芽,而今還不成氣候,若是採下服食無異於暴殄天物。
這麼小,是吃還是留?就在莫問苦笑斟酌之際,忽然感到一陣心悸,莫問皺眉東望,老五為何焚符召喚……
第七十六章丹鼎
感受到老五的召喚,莫問立刻動身回返,並沒有摘取那株乾坤籐。
進山之前他曾經交代過老五,非有急事不要喚他回去,故此老五召喚定然是家中出現了變故。回返途中他一直在斟酌家裡能有何變故,此時王家正在與皇家爭權奪勢,想必無暇分身越境追捕,不過除了此事,似乎也不應該有什麼急事。
心中焦急,行的就快,山路難行,莫問施出身法全力而行,次日傍晚出得山野趕回了小鎮。
到得家中,老五夫婦正在吃晚飯,見莫問回返立刻增設碗筷,再烹菜蔬。
「馬哪兒去了?」莫問沖老五問道,家中一切如常,只是馬廄裡的馬匹不見了蹤影。
「被強盜拉走了。」老五為莫問搬來了椅子,「昨天村裡來了一群催糧的強盜,看見咱家的馬了。」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