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我知道,趁著丹鼎餘溫未消,我要再起丹鼎。」莫問端起一隻笸籮轉身進洞。
「每次你都要放血嗎?」龍含羞跟進了山洞。
「只要所煉丹藥為止血護腑之用,便需檢驗藥性。」莫問隨口說道,放血之事雖然看似殘忍,卻與神農遍嘗百草之舉同理,皆是以自身所受苦楚換他人活命安然。
龍含羞還要推擠,被莫問出言轟走,轉而再起丹鼎,此次所放皆為補氣的神異藥材,由於其中含有一味地龍骨,故此耗費時間極長,足足半月方才結束,在此之前莫問並未聽到丹藥於丹鼎之中轉動的聲響,故此心頭有些不祥,待得開鼎,果不其然,鼎中只有灰燼一堆。
半月未眠令得莫問疲憊不堪,再見功敗垂成更加沮喪,於是倒頭便睡,兩日之後再度點火,雖然先前煉丹失敗,好在補氣藥材還有三份之多,仍有機會。
再次煉丹又是半月,龍含羞在洞外已然摸透了莫問添加柴火的規律,在莫問疲憊不堪之際便會蒙上被水打濕的面巾進洞幫他燒火,讓莫問得暇假寐片刻,不過即便二人合力,到得半月之後仍然只得到了一堆藥渣。
兩次煉製補氣丹藥皆告失敗,一月苦功盡數東流,莫問氣惱非常,但定下心神之後只能再次熔煉,就在此時他才想起隨身所帶丹砂已經耗損殆盡,只得出山購買。
買得丹砂之後莫問想到已然離家一月有餘,便回返小鎮探望老五和王元嫆,到得鎮上只見諸多鄉人正聚集在街頭向西張望,見莫問回返,有好心人急忙衝他招手,「你快回去看看,官兵又到你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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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人無完人
聞得有官兵登門,莫問陡然皺眉,此處已經離開晉國邊境,官兵不應該到這裡來,不過鄉人自然不會出言騙他,此外聽此人的言外之意,在他離家的這段時間官兵來了還不止一次。
急切之下莫問快步穿過人群,只見十幾個騎馬的晉國兵士正圍住了宅門,其中一名校尉打扮的軍官站位靠前,而老五此時正低頭跪在此人面前。
莫問見狀陡然皺眉,快步上前「老五,你在做什麼?」
老五聞聲抬頭東望,見是莫問回返,歡喜的站起身向他跑來,到得近前探手拉他,「老爺,你回來的真是時候。」
「出了什麼事情,你為何跪他?」莫問不滿的問道。
老五尚未來得及答話,那身穿校尉盔甲的男子便搶先開口,「你便是莫問?」
「然,你是何人?」莫問挑眉問道,這些晉國士兵趁其不在家中竟敢欺辱老五,故此他的語氣很不客氣。
「老爺,他是傳聖旨的。」老五見莫問神情不善,急忙出言解釋。
經老五一說,莫問才發現這名校尉的左手上平托著一支黃布卷軸。
「什麼聖旨?」莫問疑惑的沖老五問道,離家的這段時間家中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不得知曉。
「聖旨來到,莫問,吳雲,還不跪接!」二人問答之際,那名校尉高聲喊道。
老五聞言急忙跑過去跪了下去,莫問則皺眉不前。
「莫問,聖旨猶如聖上親臨,還不跪下!」那校尉見莫問竟然不跪,立刻瞪眼呵斥。
「回上差,貧道乃是上清座下的道人,只跪九天三清,不跪凡間帝王。」莫問出言說道。
那傳旨的校尉聞言愣了一愣,出家人見王不跪乃是天下皆知的規矩,已然被寫入歷代律典,故此莫問不跪他也無可奈何,只得鋪開聖旨出言念道,「莫問,吳雲獲罪在前,有功於後,朕已聞知其事,懷仁赦其前罪,不復追刑。」
聖旨很短,校尉很快念完,轉而將那聖旨遞給老五,老五道聲謝恩之後歡喜的接了下來。
「這是王大人差我送與你們的白銀千兩,收著吧。」傳旨校尉自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裹扔給老五,老五急忙探手接住。
「老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時至此刻莫問仍然是滿頭霧水。
「元嫆她爹不是充軍了嘛,現在已經官復原職了,你剛走沒幾天他就派人找到元嫆把她給接回去了,」老五抱著聖旨和那包裹歡喜的走到莫問身前,「我這老丈人對咱們真好,不但讓皇上免了咱的罪,還給了這麼多錢。」
莫問聞言感覺事情有異,便出言再問,「她認識接她的那些官兵嗎?」
「認識,就是這幾位,都是她府上的。」老五伸手指著那些已經上馬的官兵。
「她沒讓你一起回去?」莫問皺眉問道。
「沒有,她知道我要在這兒等你,我跟她說了,等你的事兒辦完了咱們就去都城找她。」老五說道。
「她如何作答?」莫問追問。
「她答應了。」老五抱著那包銀兩笑不攏嘴。
「榆木腦袋,好不識趣。」傳旨校尉冷哼一聲策馬便走。
莫問聞言瞬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抬手抓過老五手中的包袱,閃身上前拽住了校尉的馬韁,那馬本已揚蹄欲奔,在莫問拉拽之下生生的停了下來。
馬上的校尉幾乎衝出馬背,不由得大怒出聲,「別不知天高地厚,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莫問並未接他的話茬,而是自包袱中拿出了十兩銀子,轉而將那包袱塞到了校尉的懷裡,拉著一臉茫然的老五向門口走去。
「老爺,咋的了?」老五愕然的看著那些策馬而去的官兵。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將她許配給你。」莫問長長歎氣。
「啥意思啊?」老五仍然不明所以。
莫問聞言默然不語,沉吟過後方才再度開口,「王元嫆的父親既然官復原職,她自然不會再跟著你了,這道聖旨還有那千兩白銀是他們答謝咱們的。」
老五聞言大為錯愕,「我說要去找她,她點頭了。」
「她臨走之時不邀你同行便是未曾想過再與你見面。」莫問搖頭說道,先前他只考慮到王元嫆有氣節,且知書達理,卻忽視了二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王元嫆嫁給老五之後說話越來越少便是其不滿的最好證明。
老五先前只是被歡喜沖昏了頭腦,而今經莫問一提醒,再聯想先前之事,終於明白事情確如莫問所說,不由得大為氣怒,「她竟然騙我?」
「如此大事,你怎麼不喊我回來。」莫問不知該如何安慰老五。
「你臨走的時候不是說了嘛,沒有火燒眉毛的大事兒別喊你回來,再說你回來能幹啥,能攔著不讓她走?」老五氣憤的扔掉了那卷聖旨。
「此事怪我慮事不周,她先前曾經定有親事。」莫問引咎自責,先前那王元嫆曾經說過自己曾定下親事,如此之大的禍根他竟然未曾留意。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