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節


「怎麼了,不妥,」張洞之見莫問皺眉,緊張的問道。
「這些事情你真的做過,」莫問皺眉轉頭,張洞之說的這些言過其實,頗有吹牛之嫌。
「東西南我都征戰過,只是生不逢時,未曾北上驅胡,不過那也是早晚的事情,」張洞之面皮有些泛紅。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張洞之是俗世之人,俗世男人一旦遇到喜歡的女人,都喜歡誇大其詞,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罪過。
張洞之見莫問點頭,便到門前交還紙張,莫問皺眉看他,平心而論張洞之所寫陽剛有餘,卻有些粗陋,不過作為武將來說,有此等才華亦算難得,若是寫的過於細膩反而與其身份不符。
「喂,你的筆墨借本官一用,」旁邊走來一人沖莫問借筆,(碼字不易,盜版吸血,請往正版訂閱,)
莫問聞聲轉頭,見說話的正是先前罵他奴才的那個錦衣男子,隨即報以冷眼,「本奴才大譜兒的很,不給,」
「好你個大膽的奴才,同本官說話竟然如此無禮,你可知道本官是誰,」那錦衣男子遭到了莫問的頂撞,反手就想打他耳光。
恰逢張洞之回返,抬手抓住了錦衣男子的手腕將其甩至一旁,「你可知道本將軍是誰,」
錦衣男子見張洞之是位將軍,先前的囂張氣勢頓時大斂,實則他的品級可能並不低於張洞之,但他不敢招惹張洞之,文官和武將動手,挨打的一定是文官。
經過此事,原本想要借筆的那些人紛紛打消了念頭,退一步說即便他們再來商借,莫問亦不會借給他們,這可是畫符聖器天狼毫,不是誰都能拿的黃毛尾巴。
交回方紙之後張洞之心中很是忐忑,一副坐立不安的神情,莫問見狀不由得對那個名為方芷的青樓女子產生了好奇,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能令得臨陣不懼,心境沉穩的張洞之如此失態。
喧鬧之中,那四位青樓女子有三位回返院內,只留下一位自門口收取眾人交回的方紙,沒過多久那些回去拿取筆墨的僕從紛紛回返,林中喧鬧一番,眾人一一交回方紙,那青樓女子回院關門,前後耗去了半個時辰。
一刻鐘之後,有一半大女童走出院子,手裡拿著薄薄的幾張方紙,念出了作答的第一句,隨後便有人上前接語,念到第三張的時候正是張洞之所寫,張洞之上前接了下句,隨後又有數人聞聲上前,方紙念完,整十張。
「請幾位入內,」女童沖被選中的人說道。
眾人隨即邁步進入,未被選中的人自然免不了鼓噪謾罵,其中多有極難聽的惡語,皆為惱羞成怒所致,更有甚者,高舉著被自己咬破的手指高喊『我那可是血書,』血書也沒用,不能證明什麼。
到得此時,莫問對這個方芷的印象很是不錯,原因有三,一是她翻閱眾多方紙所用的時間很短,這表明此女做出選夫之舉實屬無奈,其本身並不矯情,二是此女所選多為年輕才俊,並無老少窮酸,由此可見此女心正不歪,遵循門當戶對,無有濫愛怪癖,,三是被選中的這些人皆可以攜帶隨從進入,表明她並無凌人傲態。
青蓮閣的院落格局與尋常院落不同,不分前後,進門之後便是林園,小橋流水,綠蔭成片,諸多房舍坐落院中各處,若不是這其中多有香粉俗氣,不明真相者很難將此處與青樓想到一起。
那女童年紀當在十二三歲之間,有認識她者知道她亦是被充到此處充當官姬的,只是年紀尚幼,不得接客,便被派給方芷充當丫鬟。
這林中多有乘涼女子,見到眾人皆是媚眼頻傳,莫問見狀歎氣搖頭,若不是張洞之苦苦請求,他絕不會到這種地方來。
那女童將眾人領到方芷所在的樓前停了下來,請眾人彼此分開,轉而推門進屋。
莫問可以感覺到門口有人,想必是那方姑娘正在門後打量眾人,片刻過後,女童開門而出,請走了七人。
這些人於多人之中脫穎,到得此處卻無故被拒,自然要問個原因,女童回答的很婉轉,「與方姑娘無緣,」
莫問聞言不禁莞爾,世人皆是以貌取人,此女亦不例外,不過以貌取人亦不算錯,常言道貌由心生,通過看一個人的樣貌大致可以推斷出這個人品行,當然亦有例外,不過那是少數。
被拒的七人雖然被拒,卻無一外出,而是走向了旁處,此時若是出門,顏面上掛不住。
剩下的三人皆為高大俊朗之人,觀其體形,另外兩人亦是將校之屬,莫問並不認識那兩人,亦不知道張洞之是否認識,因為三人一直沒有開口與對方說話。
「三位公子請往偏廳暫歇,」那女童自房中出來,沖張洞之等人說道。
張洞之聞言邁步先行,莫問在後跟隨前往。
「三位請留步,我家姑娘要與三位說話,」那女童快走幾步攔住了莫問和另外兩名隨從。
莫問聞言大感意外,轉頭看向張洞之,張洞之亦是一臉的茫然。
「我才是主,他是僕,」另外一英俊男子沖那女童說道。
「我家姑娘見的就是僕從,」女童露出了調皮神情,「不是說有其主必有其僕嗎,你們太聰明了,說話不做准,我家姑娘要跟他們說話,你們先去喝茶吧,」
莫問聞言轉頭看向張洞之,張洞之強抑笑意衝他暗使眼色,方芷所用的是以下窺上的方法,這種方法雖然匪夷所思卻最為準確,只不過凡事都有例外,亦或許說天意如此,另外倆人的隨從自然無法與他比肩,雙方的差距猶如天壤之別。
「唉,我們先去喝茶吧,「張洞之分明心中有底卻長歎一聲,轉而率先向偏廳走去。
莫問最後一個進入方芷的房間,以眼角餘光看了對方一眼,此人與王元嫆一樣,都是官家女子,氣度自然非那小家碧玉可比,容貌亦極為秀美,面對方芷的提問,莫問要做的不是如何表現自己,而是如何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下人,但有些氣質是與生俱來的,從容有度,謙遜有禮,博學廣聞,這些莫問全都具備,而且他先前曾經與張洞之交談過,知道張氏父母對於方芷是持接納態度的,便著重強調這些,方芷聞之,果然大悅。
盤問結束,張洞之毫無懸念的被留下了,莫問如釋重負,匆忙逃出,獨自回返。
能幫到朋友自然高興,但他此時亦面臨著一個極大的難題,那就是腹中殘存的補齊丹丸不足以支撐他度過天劫……
第一百一十七章難逃心火
回返王府,已然是掌燈時分。
那兩名宮女正在外間說話,見到莫問回返,急忙起身見禮。
「先生可曾用膳,」年紀稍大的宮女較為大方,圓臉大眼,另外那個宮女小她兩三歲,當有十七八,瓜子臉龐,較羞澀,話很少。
莫問沒有答話,坐到了桌旁轉頭看向房間東北,圓臉宮女會意,立刻移步過去為他抱來一壇白酒,開封拿盞服侍左右。
莫問飲酒本就不為享受消遣,故此並不似旁人那般慢斟細酌,而是鯨吞牛飲,沒過多久便將酒罈喝空。
兩名宮女隨即告退前往南屋,莫問目送二人離去,此時是炎熱夏日,這兩名宮女所穿皆為絲綢,移步之時多顯婀娜體態,莫問側目而視,心中漸起異樣感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子鍾情女子懷春乃是天道,他亦不能例外,那兩名女子行走時的楊柳隨風很是柔美,寬窄有致的背影誘惑暗生。
兩名宮女到得南屋門口撩簾進入,年紀較輕的那位先行,圓臉宮女轉身垂簾之際看向莫問,莫問見狀急忙扭頭旁處,那圓臉宮女遲疑片刻放下了垂簾。
心中旖念一起,心神便不得安定,彷如心胸之中憋有一口怒氣,又彷如下腹燃一火盆,欲乃火屬,慾念一旦升起,如火焚身,心神難定,坐立不安。
長歎過後,莫問回到中屋盤膝唸經,早晚功課他一直不曾懈怠,諸多上清經文早已爛熟於心,經文雖然有清神之效,卻如濛濛細雨難滅熊熊烈火,且念誦經文乃是後天清心,而心火乃先天便有,為男子本性,故此念誦經文並不能徹底消解心中旖念。
莫問無奈之下只好打坐練氣,得酒氣之助,靈氣運行很是迅速,但這仍不能消解心中慾念,靈氣為中性,並無克制心火之效。
在此之前他亦曾大量飲酒,卻從未出現過此時這種強烈的旖念,雖然心情煩悶,神智卻未曾受到影響,莫問隨即想到會不會是有人以春毒害他,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已然百毒不侵,春毒雖然隱秘卻亦歸為毒屬,若是誤服不應該無所察覺。
心中存疑,便思考所以,很快便找到了根源所在,白日裡去了青蓮閣,見到了那些衣著放肆舉止放蕩的青樓女子,凡人心中皆是光明與陰暗並存,光明之心令他對那些女子心存鄙夷,但陰暗之心令他對那些女子心存好奇。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