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節


「我就在這兒守著,」老五抬手指了指雅捨東面的花廊。
莫問點頭應允,轉身走進雅捨飲酒練氣。
費盡辛苦終於換來了與國師鬥法的機會,心情激動自然難免,不過這並未影響他的行氣練功,此次鬥法會有皇帝觀戰,會有萬眾矚目,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得成功日後定可擔當國師一職,確切的說是護國真人,這皇帝年紀不大,心性搖擺,可以玄門法術得他信任,以仁善正道加以熏陶,若能令他轉變心性,再行串聯軍部將領起兵北伐,驅逐胡人,安定國邦,亦不枉受上清恩德。
凡事皆有兩面,莫問自然明白這一點,但他不敢亦不願去想倘若落敗會是何情形,因為一旦落敗不但前功盡棄,還會被世人鄙夷輕視,便是同門亦會瞧他不起,百里狂風等人所選的都是直接與胡人為敵,正面衝殺,唯獨他選了一條先謀高位,後行善舉的曲折路徑,如果獲勝並說服皇上起兵北伐,那些同門自然會明白他此時所為的深意,可是如果鬥法失敗,則無人明曉他的深意以及為此所作的艱苦努力,百里狂風等人一定會將他看做貪圖安逸,遠離戰事的怕死之徒,鬥法絕不能敗,絕對不能。
上清一脈行氣少有出偏者,莫問等人先前曾得凌天宮軒轅掌教記穴傳授,行氣更加穩定,便是心中存有少許雜念亦不影響靈氣運行,借助酒力催動靈氣,巳時開始直至夜幕降臨方才歸氣入海,開門換氣。
「老爺,你餓不餓,」老五一直在外面守著,見莫問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莫問搖了搖頭,在此之前他已經開始全心練氣,幾乎沒有懈怠,猶如勁弓已經拉滿,此番再度努力,提速並不明顯。
「周貴人回府沒有,」莫問搖頭過後沖老五問道。
「我剛才去了趟茅房,內院正堂沒亮燈,應該沒回來,」老五搖頭說道。
「你早些回去歇著吧,這裡晚上多有蚊蟲,」莫問沖老五擺了擺手。
「老爺,你找周貴人有什麼事嗎,」老五問道。
「沒有,」莫問搖頭過後轉身進屋,他先前想及周貴人實則是想自她那裡聽些消息,看看鬥法有無推延的可能,不過延遲鬥法的可能性不大,皇上定下的事情幾乎沒有變數。
回到屋內,莫問再度大量飲酒,此番所飲白酒超出了以往酒量,要想縮短入紫的時間只有兩種方法,一是勤修不輟,這一點他已經做到極致了,還有一個方法是多飲酒水,借助酒力加快靈氣運轉。
孔子雲,欲速則不達,莫問此時就陷入了這樣一種境地,大量飲酒之下醺然欲醉,不但沒有加快靈氣的運轉反而令得心神不穩,練氣之人全靠心神意念控制體內靈氣,心神不穩則無法以意行氣,無奈之下只能將酒水反吐而出,外出醒酒。
實則在此之前他已然感覺到口中發苦,此乃飲酒過量傷了肝膽所致,雖然肝膽五行屬木較耐傷害,但此時已然入秋,非肝氣膽氣旺盛時節,酒雖為水形卻為火屬,飲酒過量會焚烤木屬肝膽,最終導致暴躁易怒。
次日清晨,莫問正在進食早飯,周貴人攜侍女前來。
周貴人並無多餘話語,落座之後直涉正題,「護國寺位於皇城西南,為皇家寺院,有僧眾八百餘人,住持便是國師,法號廣譜,原為菩提寺僧人,皇上尚為吳王之時便與之交往甚密,登基之後那廣譜便升任國師,入護國寺任職住持,協輔朝政,」
「協輔朝政,」莫問皺眉側目,通常來說不管是護國法師還是護國真人,其職責多限於司天祭祀,國禮法事,晉國的國師怎會參與朝政。
「然,皇上登基之前以王爺身份兼任司徒,司徒總管軍國支計,那時廣譜便多有參與,」周貴人說到此處微微停頓,轉而再度開口,「此人神通法術如何,外人自不可知,但他城府很深,多善謀劃,與之鬥法,需防他用計,」
「多謝貴人提醒,不過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縱然他年老成精,鬥法亦需靠真實本領,」莫問搖頭說道。
「你可有取勝把握,」周貴人關切的問道。
「哪怕粉身碎骨亦要勝他,」莫問正色開口。
「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年紀尚輕,此番不成還有下次,那國師之位早晚會落入你手,你此番怎能存有破釜沉舟之心,」周貴人愕然不解。
「若為己求,三畝薄田便可果腹,一間草舍已得安身,何必於這功名官場耗費精力,這次鬥法來之不易,失而不可復得,況且此番我乃是為上清出戰,為天下道人正名,若是落敗如何與同門交代,如何與三清交代,」莫問話語擲地有聲。
周貴人聞言大感驚訝,莫問的言下之意非常明顯,勢必一舉成功,不留半點退路。
「如此這般,我便不擾你修行,我會遣人為你打探消息,鬥法之日的法袍穿戴我亦為你好生準備,你無需分心,」周貴人話畢起身。
「有勞貴人了,」莫問站起身走到內室取出舊袍遞向侍女,「法袍需與這舊衣一般大小,布扣距離亦不能變,貼身衣兜亦要與此衣相同,大小深淺不能偏差分毫,」
「為何如此要求,」周貴人雖知莫問此舉必有深意,卻好奇深意為何。
莫問並未出言解釋,而是自懷中取出黑盒畫符一道。
探手入懷,取出黑盒,挑指開啟,回指夾紙,提筆蘸色,畫符書寫,這些動作不但快逾閃電,還多步同為,周貴人剛剛看清木盒顏色,那道紙符已然畫畢待用。
「當真匪夷所思,」周貴人由衷感歎,莫問要求新衣與舊袍相同原來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快速做出反應。
莫問搖頭過後撕毀了那張沒有加蓋法印的符咒,那廣譜和尚已然渡過了天劫,速度必然迅捷,若不能在鬥法之前進入紫氣,鬥法之時能否來得及畫符都在兩可之間。
周貴人知道莫問需要靜處,便沒有多待,帶著侍女出門而去,莫問召來老五,帶走了尚未吃完的那些飯菜,轉而再行飲酒盤坐練氣。
五日之後的午後,周貴人再度到來,此番帶來了一張長形的黃色文牒,「這是護國寺送來的柬帖,」
莫問探手接過,展開閱覽,柬帖與門帖和請柬類似,這張柬帖是由護國寺發出的,請他本月三十前往護國寺參加法會,儀程分為了顯能和辯法兩個部分,時間自上午辰時到下午申時,共五個時辰。
「護國寺所定是否不合規章,」周貴人見莫問看罷柬帖眉頭緊皺,疑惑的發問。
「那倒沒有,只是那廣譜和尚用心險惡,看我不起,」莫問搖頭說道。
「從何說起,」周貴人追問。
「他自忖必定勝我,故此才將鬥法前置,我若敗於他手,不得馬上離去,還需留在那裡受其羞辱,」莫問將那柬帖遞給周貴人。
周貴人接過閱覽,面上憂色更重,那國師成名已久,而今已經五十多歲,莫問剛滿二十,論心計論修為,都無優勢可言。
送走周貴人,莫問獨處了半個時辰,轉而喚來老五,開出兩張藥方交了他,「照方抓藥,早些帶回,」
老五接過藥方轉身出門,半個時辰便行回返,帶回了兩包藥草。
「老爺,這張方子你是不是開錯了,怎麼是毒藥啊,」老五指著那黃色紙包問道,他雖然不認字卻認得藥草。
莫問打開黃色紙包看了裡面的藥材,轉手將其遞向老五,「沒錯,拿去猛火煎熬,取藥給我,」
「老爺你要幹嘛,」老五駐足不走。
「我自有用處,速去,莫要耽誤,」莫問擺手攆走了老五。
酒水所蘊火性熔丹太慢,無法將渡劫提前,而今只剩下了以攻心之毒催發心火一途……
第一百三十一章行險求快
半個時辰之後老五端來了一碗藥水,顏色青中帶黑,聞之帶有辣氣。
「老爺,你到底要幹嘛,」老五將那碗毒藥放於桌上。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