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節


「那咱們也去鄴城出把力吧。」無名說道。
「為師已經出過力了,剩下的事情交由他們去做吧。」莫問邁步向前,鄴城初生變故之時他恰好遇到,出手將那修為高深的護國番僧擊敗,為義軍攻入皇宮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無名並不知道莫問言語所指,但他也沒有多問,抬手將那道姑贈送的點心讓給莫問,莫問擺手沒接。
無名年幼,雖然得了莫問當年吐出的半顆補氣丹藥,靈氣修為卻極為低下,趕路之時走不了很快,一直到得下午申時二人方才見到前方的一處城池。
「師父,那裡有煙,好像著火了。」無名指著北方的那處城池。
由於有城牆遮擋,莫問只能看到城裡有濃煙冒出卻看不到裡面的具體情況,「不妨事,走,進城尋處打尖……」
第三百八十五章分地
無名答應一聲,跟隨莫問前往前方城池。
趙國的城池分為大中小三類,面積較大的城池名為郡城,通常是郡府所在的城池,略小一些的是州城,是州官所在的城池,最小的是縣城,通常是縣衙的所在地,下面那些沒有城牆的鄉鎮就算不得城池了,這處名為羅城的城池是一處不大的縣城。
進得城中,莫問自路旁的食鋪買了兩個包子與無名,帶著他前往城中著火的區域。
行走之時莫問發現無名並沒有吃那兩個包子,便出言問道,「為何不吃。」
「大師父說過,道人走路的時候不能吃東西。」無名答道。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走路不吃東西確實是道家規矩,為的是在世人面前保持超然的氣度和良好的形象。
「只要心存正道,身擁道法,這些俗舊規矩不守也罷。」莫問擺手說道,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發感覺刻意遵守那些清規戒律沒有必要。
無名餓著肚子走了這麼遠的路,早已經飢腸轆轆,聽得莫問言語立刻打開紙包咬了一口包子,「師父,怎麼是肉餡。」
「上清不禁葷腥。」莫問環視左右,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路過的幾個行人也是往城中去的。
「師父,是不是不太好呀。」無名抬頭問道。
「你先前吃那雞蛋也算葷腥,世間萬物皆有靈性,動物有,草木亦有,若是執念於不殺生,則連谷米糧食都不能吃了。」莫問隨口說道。
聽得莫問言語,無名徹底打消了顧慮,大口咬嚼,狼吞虎嚥。
若是換在十年前,他或許會責怪無名吃相不雅,但現在他的心態和以前大不相同,吃相雅與不雅雖然可以用心克制,但用心克制也屬於造作,倘若無名以後吃的好,吃的飽,自然就不會有這種狼吞虎嚥的情況出現。
想起吃相,他不由得想起了百里狂風,當年眾人初入山門,百里狂風吃相不雅,有舔碗的習慣,那時還曾遭到古陽子禁食三日的責罰,而今百里狂風早已經不在了,古陽子也離世多年。
「師父,你怎麼了。」無名見莫問忽然之間神情落寞,不解的問道。
「師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莫問拍了拍無名的後背,轉而收回思緒邁步行走。
路過一間布店,莫問停了下來,帶著無名進店,由裁縫為無名量了身,付了定金命裁縫為無名縫製一套夾綿道袍。
「師父,我這件袍子還能穿。」無名說道。
「天冷了,沒有冬衣怎麼行。」莫問自包袱裡拿出自己的一件道袍交予裁縫,「按照這個樣式縫製,陰陽八卦刺繡的位置不要搞錯。」
「放心吧,放心吧,不知道長何時來取。」老裁縫問道。
「明日卯時,請問店家,那城中失火之處是何所在。」莫問問道。
「是個富戶的宅院,那人是個漢人,卻與胡人勾結。」老裁縫答道。
莫問聞言沒有再問,背了包袱帶著無名出門向北,古語有云,窺一斑而知全豹,連與胡人有瓜葛的漢人都遭到了漢人的仇視,可見趙國漢胡之爭已然進入了激烈的白熱化。
穿過兩條街,二人見到了著火之處,此時火勢已經減弱,不見火只有煙,在著火之處圍繞了很多百姓,人數當在數千人,這些人此時群情激昂,或大聲謾罵,或高聲哭訴。
「師父,裡面在做什麼。」無名問道。
「貌似在審判那與胡人走的近的富人。」莫問說道,由於圍的人太多,他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言罷,莫問帶著無名離開人群,繞行東方小巷,到得無人處抱起無名,掠上了一處廢棄房舍的屋頂。
居高俯視,可以看到被焚燒的院落門前跪了十餘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著光鮮,想必是富戶一家,在此之前這些人可能都遭到過毆打,個個鼻青臉腫,連兩個十歲左右的孩童也未曾倖免,那些女眷則大多衣衫不整,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被打的最慘,滿臉鮮血,牙齒不全。
在那群人周圍,還有二十幾個手持兵刃的漢人,領頭的一人正在高聲沖百姓講話,說的是此人勾結胡人,賄賂官府,欺男霸女,搶佔田地等諸多惡行,說到氣處不時會動手打那富戶一家。
每當他動手毆打富戶,人群之中就會傳來歡呼之聲。
「師父,此人犯錯,責罰他自己也就是了,他們為何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無名見那兩個比自己還小的孩童以及白髮老嫗都在被毆之列,於心不忍。
「你不通相人之術,無法以貌識人,那富戶家主並不是奸詐之相,你看他面圓鼻寬,細眼鶴眉,乃仁者相貌。」莫問搖頭說道。
「那他們為何說他有那麼多的罪行。」無名疑惑的問道。
莫問搖了搖頭,抬手指了指西側人群,示意無名耐心旁觀。
在二人來到之前審判已經開始,不多時審判就進入了尾聲,公審的最終結果是富戶罪孽深重,家中男丁一律斬首,女眷分給窮人為妻妾,家中田地一律分給窮人。
「看明白了嗎。」莫問沖眉頭緊皺的無名問道。
「看明白了,那些窮人想分他家的地,所以才誣陷他。」無名答道。
「分田地只是那些領頭之人煽動百姓收買人心之舉,大部分世人存有仇富心理,見不得他人過的比自己好,不管你是省吃儉用精打細算發的家,還是正經經商謀利聚的財都在被仇視之列,平時還見不出所以然,一旦到了亂世,富戶最先遭殃,窮苦之人數量眾多,只要抓住了他們的仇富心理加以煽動和利用,休說區區一個富戶,就是一個王朝都能掀得翻。」莫問說道。
在此之前無名自馬老道那裡接受的教導都是人性本善,聽得莫問這般說雖然知道莫問說的是對的,一時之間卻也很難接受。
「王七,你爹年前病故,你家中貧困無法殮他,是我贈銀十兩與他購買棺木,你都忘了嗎。」那富戶家主沖身後押解他的一年輕男子喊道。
「假仁假義,快給我閉嘴。」那年輕男子不為所動,上前給了那富戶一記嘴巴,打的他再度吐血。
眼見家人都要遭殃,那家主強打精神掙扎起身,沖另外一男子求助,「胡利,你說句公道話,山前的那三畝粟田你種了五年,我可曾收過你一石地租。」
「我是看中了我家婆娘,她偷著送雞蛋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男子走上前來給了那家主一腳,這一腳踢在了頭上,用力頗重,直接將那家主踢的暈死了過去。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