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節


她依然巧笑嫣然,懷中抱著那個大黑貓,對我點頭道:「韓公子莫再對我起疑,只因柳無言身份特殊,我不得不聽他的,只不過有句話我要告訴你。」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頓下來,對我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說話,我心中納悶,難道她跟我還有什麼悄悄話要說麼?
我下意識的走了過去,此時此刻倒也不怕她搗鬼,她見我走了過去,低聲對我說:「那一天柳無言叫我半路阻擊你,但卻又悄悄讓我不要傷你,所以,我才把你引到那處絕地,讓你在樹上睡了一夜……」
我頓時愕然,原來居然是這樣的啊,這麼說,柳無言難道暗中在幫我不成?
我問她是否這樣,她卻笑著搖頭,什麼都不肯說,只是叮囑我,福緣齋主神秘莫測,來頭極大,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重重點頭,看著她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山壁中,心頭不由疑慮萬千,柳無言,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我們下山的路上,我問起司徒先生那個白衣少女和她懷中黑貓的來歷,他說,那少女其實是一種山妖,也叫山鬼,是傳說中山神的女兒,而那個黑貓,則是一種山傀,類似於山魈,卻又有所區別。
他這一說,我才恍然大悟,據說山傀是一種山中的妖怪,青目大耳,體貌猙獰,卻善變化。而那山鬼,也就是那白衣女子,在古書中便有記載,這是一種妖,能力卻近乎於神,她是山神的子女,性情多變,可以與萬物溝通,具有操縱靈獸的力量。
傳說中的巫山神女,便是此類了。
我們緩緩走出了狐谷,回頭望去,整個南山又恢復了往日寧靜,我心中感慨,誰又知道,在這山谷之中,竟會有一個傳承萬年的神秘種族。
司徒先生拍了拍我,說道:「不必多想了,一切困惑,早晚都有解開的時候。」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默然不語,卻想起了天狐夫人見到司徒先生時候的神情,心中暗想,那天狐夫人,似乎有很多話,並不想被這司徒先生知道呢。
我忽然想起了一事,於是問他,先前他所說的,要來找他的那個人,是否出現了,他點了點頭,淡淡道:「那人已經來找過我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時光如水
司徒先生只說,那人已經找過他了,其餘的話,卻沒有再說。
我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他見我疑惑,只淡淡地說,該來的早晚要來,天機,是不能洩露的。
這話透著淡淡的裝逼范,我心裡有點彆扭,但什麼也沒說,其實到現在為止,我真的不知道當初爺爺叫我來找他幹嘛。
我下意識的伸手在乾坤袋上摸了摸,想起了爺爺的煙袋,就在這時,小白往天空一指,叫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抬頭一看,就見半空一個光點正急速的衝下來,漸漸近了,才發現原來是獬豸老兄。
我一拍腦門,這才把他想起來,剛才他和那惡獸窮奇打的難解難分,如膠似漆的,後來我從煉神鼎裡出來,一直到柳無言收了煉神鼎遁走,都沒見到獬豸的身影,剛才聽天狐夫人講故事入迷,更是把他給忘了。
獬豸從天而降,猶如一顆炮彈,轟然落地,模樣稍稍有點狼狽,看來剛才也是一番苦戰,他落地後目光掃視一周,忽然瞪著大眼,看了看司徒先生,額頭獨角發出微弱的絲絲電光,但又轉頭看了看我,搖了搖大腦袋,縱身就撲了過來,我眼前一花,獬豸就已經回到了乾坤袋裡,居然一句話也沒說。
我有些納悶,司徒先生也是面露驚訝,側目看了我幾眼,忽然笑道:「神獸居然認主,難得難得,看來……」
我失笑道:「什麼認主啊,他是我的房客而已,偶爾幫我點忙,司徒先生,近日發生的事情較多,依你之見,我們下面該怎麼辦?」
他沉吟片刻,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我不解,難道此時此刻,我們不應該採取主動嗎,等,等什麼?等著被人家算計,還是等著被人暗殺,或者是等著玄靈大戰的爆發?
司徒先生神秘一笑:「若是沒有了天狐淚,說不定這一戰根本就打不起來,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除非,你能去把他們一個個都殺掉。」
我沉默了,他說的對,我的確不能去把那些人一個個都殺了,現在是法治社會,又不是過去的快意恩仇,想殺誰就殺誰,上次被那些警察差點抓住的事情,我可是記憶猶新。
但是反過來想,也是同理,那些人也頂多在這種荒郊野外,人跡罕至的地方,搞一些名堂,或者披著一層合理合法的外衣,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如果他們真敢大肆的搞什麼非法集會,幫派械鬥什麼的,用不著我出手,早就有國家機器收拾他們了。
至於那些現代裡,一舉手一個大樓就塌了,一跺腳就飛上天了,一個大招滿城市的人就都死了,或者什麼魔祖道尊,鴻鈞老祖的,大家千萬別信,那都是扯淡的,像咱們這樣的,可都是屬於紀實文學……
既然都紀實文學了,那就等吧。我心裡盤算著,如果福緣齋能自動放棄是最好的,司徒先生說得對,上一次玄靈大戰就沒打起來,這一次說不定還打不起來,那我就不跟著添亂了。
再說,真要是跟柳無言佘婆婆那樣的過招,還有那神秘莫測的福緣齋主,我心裡還真是沒底。
畢竟時至今日,玄靈兩界都是日漸凋零,能傳承下來的本身就沒多少,真讓我籠絡一些人去和福緣齋作對,除了天狐一族和鍾家人之外,我都找不到幾個靠譜的隊友。
就這樣,帶著滿腹疑惑,還有忐忑的心情,我們回到了城裡。
婕妤也和我們一起回來了,其實在山下的時候,我曾勸她不要再回福緣齋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她一個小狐狸,既鬥不過那些老妖怪,跟他們也沒什麼道理好講,何況她雖然是天狐族的人,從小卻是被福緣齋撫養長大,就算回去了,也無話可說。
婕妤表面天真,卻是個倔強的人,她說,她回去福緣齋,不會找人理論的,因為她已經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她本是南宮飛燕的親姐妹,當初一同被發現,但南宮飛燕有五百年道行,她卻只有三百年,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什麼,所以,她不但要回福緣齋,而且還要盡快的成長起來,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小白也勸不住她,於是婕妤便獨自回去了,司徒先生也帶著貓奴走了,南宮飛燕留在狐谷,忙碌重建家園的事情,邵培一這些日子和我聚少離多,我本想有些話和他說,但他主動要求留在狐谷幫忙,於是也去了。
這一來,只剩下我和小白枯坐無聊,大眼瞪小眼的,苦熬時間。
的確是苦熬時間,自打從狐谷回來,我們好像就沒什麼事幹了,我暗中去打聽過,金刀門的人銷聲匿跡,好像真的去幹拆遷了。福緣齋也沒了半點動靜,小白曾以找婕妤為名,實際上也是擔心婕妤,去過兩次福緣齋,但是那福源街一片死寂,似乎真的像是個很久都沒人居住的地方,就連巷子裡那棵大柳樹,也已經不見了。
這現象真的是好奇怪,我觀察了很久,甚至沒事就和小白在城裡轉悠,哦對了,有時候我們會帶上辛雅,因為現在學校放假了,她也沒地方去,我們三個人,就暫時組成了一個奇怪的團伙。
司徒先生能預測天機,知曉吉凶禍福,但這傢伙現在很狡猾,一句實話都不肯說,我也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而辛雅也能預測,雖然她預測不到好事,全是壞事,但現在我基本已經不指望我還能有什麼好事了,只要不出啥壞事,那就算是好事了吧。
但是居然連辛雅也沒什麼異常,有時候我們幾個人無聊,在屋裡悶坐,我默默修煉禁法,提升境界,小白抓著他爺爺留給他的血葫蘆,貼在耳朵上,跟打電話似的,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一會又傻呵呵的笑,我問他幹啥呢,他說他在和裡面的陰靈聊天,讓我一陣無語。
辛雅則經常獨坐沉思,我知道她是擔憂我們的未來,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麼,我總是安慰她,讓她不要想太多,就像司徒先生說的,這世界上凡事皆有定數,該來的早晚會來,既然預測不到什麼,那就說明可能真的沒什麼事。
我們回來之後,我就把這些天的經歷,都講給了辛雅聽,所以狐谷的事她也是清清楚楚,此時聽我提起司徒先生,臉色忽然有些古怪,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難道你就不奇怪,司徒先生到了狐谷之後,從來沒人提起過天狐淚的事,他應該完全不知道世上已無天狐淚的說法,可又為什麼對你說:若是沒有天狐淚,說不定這一戰根本就打不起來?
她這句話,讓我頓時愕然,渾身莫名的一陣發冷,是啊,司徒先生從頭至尾,應該也沒聽見任何關於天狐淚的事,頂多是小白去搬救兵的時候,可能跟他提過,但是世上再無天狐淚這個說法,是小白走後,我和天狐夫人從煉神鼎出來這段時間裡才產生的,當時知道的人,大約也只有天狐夫人,南宮飛燕,柳無言,這寥寥數人。
司徒先生,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他真的能神機妙算到這種程度?
我想了半天,暗暗搖了搖頭,如果世間真的有這種人,恐怕也早就遭了天妒天譴,一個雷劈死了吧。
我又盤算了一下時間,從柳無言走後,天狐夫人給我講了那段故事,司徒先生才出現,莫非,是柳無言告訴他的?
我忙問小白,在那天他們趕來的途中,可曾遇見了柳無言,或者發生了什麼其它事情,小白想了半天說,遇見柳無言這件事絕對沒有,當時他們火急火燎的往這跑,一路上並沒耽擱。
我們一起陷入了迷茫之中,每天不是在城中閒逛,就是在屋裡悶坐,時間過的很慢,卻又彷彿很快,時光如水,總是在不經意間流淌,一轉眼的功夫,大半個月的時光就過去了,這一天,邵培一忽然回來了,他說狐谷重建的事情已經完成了,蛇族那邊為了自保,獻出了輪迴鏡,現在也徹底的閉關不出,一家子集體冬眠了,估計應該是不願再招惹是非了。
《禁忌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