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節


我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睜開,那張符已經燒成灰,而灰燼則落入了水杯裡,緊接著,他對老李道:「去你們井裡打一杯水,水裝滿一次再倒回井裡,我只要第七次打的水。」
有了剛才那一招,老李已經目瞪口呆,哪裡還敢說什麼,立刻跑出去打水。
我忍不住嚥了嚥口水,再看鬼魂陳的眼光已經不同了,不是心狠手辣的精神分裂患者,而是降妖捉怪的大師,我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畫面,就是香港電影裡的捉鬼道長。
我勒個去,鬼魂陳被林正英大叔附身了!
不多久,老李端回了一杯水,遞給鬼魂陳道:「按你吩咐,這是第七便水。」鬼魂陳接過水,也沒搭理他,將水兌進符灰裡,隨後掀起他媳婦兒的肚子,手指沾著符灰水,在他媳婦兒肚皮上畫符,當然,只留下了一道半灰的印記,具體畫的什麼,我也不清楚,畫完後,鬼魂陳又掏出一張符紙,突然將紙蒙到老李眼睛上,嘴裡念了一段我聽不懂的咒語,最後喝了聲:「借天眼!開!」
我靠,這是在演電視劇啊!
隨著鬼魂陳的喝聲,那張符突然在老李的眼前貼眼而燒,但老李卻似乎沒有任何感覺,等符燒盡後,鬼魂陳指著老李媳婦兒的肚子,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老李的眼睛不知怎麼回事,變得血紅血紅的,他的眼珠子往他媳婦兒肚子上一轉,突然死死的盯住了,緊接著,竟然渾身發抖,片刻後驚恐的大叫道:「不要再看了,有鬼!有鬼!」
鬼魂陳聞言,伸手猛的在老李的天靈蓋上拍了一下,老李如遭雷擊,渾身一個抖索,清醒過來。
我不知道老李剛才究竟看見了什麼,鬼魂陳的表現,再一次將我的世界觀顛覆了,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用了催眠術,我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假象?
否則符紙怎麼會憑空燃燒呢?
老李又怎麼會像瘋了一樣呢?
我忍不住問還在劇烈喘息的老李,道:「你看見什麼了?」
老李聞言,彷彿被驚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倒抽一口涼氣,指著自己媳婦兒的肚子,道:「一個嬰兒,灰色的,不對……是黑紫色的,就像死人一樣,我看它的時候,它就轉過臉看我,然後睜開眼睛……然後、然後朝我笑,臉裂成了兩半,太可怕了!」
緊接著,他立刻對鬼魂陳道:「大師、大師,我媳婦兒是不是被鬼纏住了,你要救我們啊,求求你……」
鬼魂陳冷冷道:「解鈴還需繫鈴人,這是一隻殘害親人的『火匣子』,你自己做過什麼虧心事,好好想想。」說完,鬼魂陳轉身走入了中堂,不再言語。
火匣子我倒是知道,這是巴蜀一帶的叫法,當然,有些地方也大同小異。在民間,小孩子死了,是不能進棺材下墳的,只能用一種盒子,也就是匣子裝起來,找一處偏僻的地方掩埋,而且掩埋後,親人不能去看,因為小孩子粘人,看到親人就會忍不住跟回家,這就是匣子鬼。
而之所以會有個火字,是因為據說埋小孩兒的地方,鬼火都特別多,所以就叫火匣子,這是一種由小孩兒形成的,比較凶的鬼。
我小時候還生活在農村時,喜歡趁著入夜去捉青蛙,經常跑的比較遠,讓家人好找,後來我大伯就恐嚇我,給我講了火匣子的事,說道:「那些火匣子孤孤單單沒有玩伴,小心把你抓去陪它們玩。」
我一聽,嚇的不敢一個人睡,那時候正在大伯家過暑假,便和大伯一起睡,結果晚上想尿尿,又不敢起床,最後尿了大伯一身。
按照鬼魂陳的說法,老李一家,是被火匣子纏住了。
我原本以為是大伯編出來騙我的,現在看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只不過我們見識淺薄,很多人一生難以遇到,所以就認為不存在,我承認,我的世界觀,又一次被顛覆了。
這是道醫所帶來的,也是鬼魂陳所帶來的,它似乎是打開了另一扇門,讓我意識到,自己以前的眼界有多狹小。
老李顯然也知道火匣子是怎麼回事,愣在原地半晌,喃喃道:「沒有啊,我沒有害過人家孩子啊……」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倒抽一口涼氣,道:「難道是……不可能,那些都是四個月的胎,而且落胎之後都是醫院處理,我們沒有準備火匣子,不可能的。」
鬼魂陳冷冷道:「不要耽誤時間,回憶一下,你墮過的幾胎裡,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
老李不吭聲。
鬼魂陳可沒什麼耐心,淡淡道:「我沒時間耽誤。」說著便準備起身往外走,老李嚇的忙去攔,就差沒跪下了,說道:「有、有、有!落第一胎的時候,孩子都取出來了,據說竟然裹著胎衣在動,嚇的當時端盤子的醫生手一抖,直接掉地上了。就這個比較奇怪,其餘的沒有。」
鬼魂陳聞言瞇了瞇眼,竟然出人意料的歎了口氣,道:「心臟是人魂魄所居,懷孕四個月心臟已經發育,便有魂魄住入,這時候落胎,無異於殺人。」頓了頓,鬼魂陳又道:「它回來報復了,現在已經成為鬼胎,要想弄走它,只有替它超生。」
這麼專業的事情,我和小黃狗不懂,老李就更不懂了,眼巴巴的看著鬼魂陳,臉上儘是悔意。
鬼魂陳想了想,道:「跪下,向它道歉。」緊接著,鬼魂陳點燃了五支香,擺在老李跪的面前,道:「人死變鬼,鬼活即人,鬼性與人性相通,你如果能得到它的原諒,我便可以替它超度,如果不行,你們準備後事吧。」他指著那五支香,道:「香燃盡就代表它寬恕你,如果香燃三長兩短,那就沒辦法了。」說完,示意我們所有人出去,片刻後,老李媳婦屋裡,傳來了兩人的哭聲。
「女兒啊,是我糊塗,我不該重男輕女,你原諒我們吧,我一定好好替你超度……」
「女兒啊,你要是不恨我們,來生再做我女兒,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
………………
這一哭,足足哭了半個小時,我忍不住懷疑,鬼魂陳是不是在耍老李,這麼一想,便問了出來,因為鬼魂陳收鬼的手段我也見過,按理說不該這麼麻煩才對。
鬼魂陳壓根兒不理我,坐在閉目養神,片刻後,屋裡的老李突然哭得更大了,叫道:「香……香……」我心知不對勁,衝進去一看,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只見那五支香,竟然如鬼魂陳之前預料的一樣,燒得三長兩短,並且逐漸熄滅了。
這、這可不能說是巧合了。
老李頓時癱軟在地上。
第七十二章旺財
我和小黃狗面面相覷,這種無法用傳統醫學解釋的事,我們實在不知該怎麼辦,鬼魂陳一看,微微皺眉,看著床上的女人,道:「替她準備後事吧?」
老李頓時和媳婦兒抱頭痛哭,嘴裡不住說道:「珍啊,我對不起你啊,都是我的錯!」哭了半刻,老李抹眼淚,道:「我不信,咱們去茅山、去終南山,去請高人,他們一定有辦法……」
片刻後,老李指著鬼魂陳道:「你在騙我們,你是個神棍,珍啊,我帶你去醫院,砸鍋賣鐵我也治好你。」
後來的事兒我不知道,這事兒讓我心裡挺難受,但鬼魂陳一直沒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是在等什麼人,再加上王哥還有兩天才出院,所以我也留了下來。
第二天,傳來消息,說老李媳婦兒死在了手術台上,從她肚子裡,取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麼,惡臭無比,血流不止,就此撒手。
第五天,鬼魂陳依舊沒有回去的打算,但此時王哥已經病好,可以出院了,天知道鬼魂陳還要在這裡等多久,我也懶的再盯梢,便不去計較那三萬塊錢了,反正既然借了,就該還,再說了,我現在大小也算一富二代,不能再那麼摳門了,這麼一想,我就拒絕了繼續盯梢的事兒。
王哥臉上的傷好的差不多,只不過他那一張臉,再多幾道口子,也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挺恐怖的。我一想到王哥要繼續住回秦嶺那深山老林,便覺得渾身毛髮,鬼蛟、蛇根樹齊齊往外冒,那是能住人的地方嗎?
我忍不住道:「王哥,最後一次了,別怪我囉嗦,要不要跟我走,一句話。」
王哥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我一樂,道:「你這次怎麼答應的這麼爽快?」
王哥道:「我給你打工,把醫藥費還給你。」我挺想笑的,但未免傷及王哥的自尊,於是我憋著,突然冒出個主意,道:「我到不缺打工的,不過我大伯缺個助手,我把你介紹給他。」
《邪靈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