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節


「我最怕好人,最不怕這樣兒的。」左登峰側肩甩掉了玉拂的右手,閃身上前拳打老頭,腳踢婦女,常言道人離鄉賤,出門在外誰也不能帶著房子,好心收留一下,客人也不會不感激,搞的惡狠狠的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左登峰的動作很快,這些山民哪是他的對手,一個個不是狗吃屎就是嘴啃泥,三巴掌兩腳過後,全尖叫著跑開了,即便如此左登峰還是感覺不解氣,閃身上前起腳猛踹。
「好了好了,都跑掉了,你就別追著打了。」玉拂實在看不下去了,便上前拉住了他。
「你馬上讓那老娘們集合全村的人,老子要訓話,要是有一個敢不來的,把你們房子全燒了。」左登峰晃身抓過那個試圖逃跑的翻譯,這傢伙身上有一股子騾子味兒,想必是牽馬走山的腳夫。
對方聞言連連點頭,連滾帶爬的跑開了。
左登峰解了氣,轉過身就發現玉拂和鐵鞋一副愕然的看著他。
「阿彌陀佛,你這樣做是不對的。」鐵鞋走上前來出言說道。
「沒什麼對不對,是他們態度不好。」左登峰撇嘴開口,孔子的儒家思想講究仁義禮智信,這群人不講究,他也沒必要講究。
「你集合他們幹什麼。」玉拂皺眉開口。
「給他們上一課,教訓教訓他們。」左登峰出言笑道。
左登峰一笑,玉拂也笑了,一個對別人凶而對自己笑的男人正是她想要的。
那中年男子肯定將左登峰的話給傳達下去了,他不敢不傳達,山民也不敢不集合,不然房子就沒了,這個社會最吃得開的就是壞人,左登峰一凶,全村三百多口全來了,連起不來床的病夫子也給抬來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其中還有nǎi娃子的哭聲。
「說呀。」玉拂笑著催促。
「古語有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左登峰想了想出言開腔,但是剛說了一句就被玉拂的笑聲給打斷了。
「為什麼不翻譯。」左登峰看了一眼小心的站在不遠處的翻譯。
「聽不懂。」翻譯一臉的驚恐。
「聽不懂你早說啊!給我們安排個住處,我們明天早上就走,該給錢還給錢。」左登峰再度掏出一根金條塞進了中年男子的手裡。
中年男子這次聽懂了,立刻翻譯給那老嫗聽,先前左登峰見她年老就沒有踹她,所以她點頭了。
十分鐘之後,三人被帶到了村子西側的一處木屋,屋子很大,也很老舊,朝陽向南,沒有院牆,帶路的中年男子將三人帶到此處便逃也似的走掉了。
「阿彌陀佛。」來到屋子跟前,鐵鞋率先合十唱佛。
左登峰和玉拂對視一片,不禁雙雙皺眉,三人都是度過天劫的高手,都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間屋子不乾淨。
「咱們所到之處yīn魂都會自動迴避,為什麼這裡的yīn魂沒有離開。」左登峰皺眉開口。
「裡面有三道yīn魂,全是吊死的女鬼,吊死鬼是不能離開房梁的。」玉拂踏著雜草走上前去推門而入,房子裡很空當,只有西北角落有一張木床,床上鋪著紅se的被褥,除此之外房子裡什麼都沒有,抬頭上望,發現房梁很低矮,一條主梁,三道縱梁。
「十三,老實呆著。」左登峰出言告誡十三不要輕舉妄動。
「阿彌陀佛,老衲超度了它們。」鐵鞋進屋之後放下了木箱。
「別著急。」玉拂搖頭擺手,轉而抬著頭在房間裡四處走動,此時已經入夜,無星無月,如果換做別人從這山村鬼屋裡恐怕要嚇破膽,但是yīn魂在三人眼裡都屬於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東西,根本就不值一提,別說人了,就連十三都可以輕鬆處理它們。
「是三個年輕的女人,都在這個樑上吊死的。」玉拂伸手指著靠近木床的那道縱梁。
「這麼一個山村,為什麼會在一個屋子吊死三個女人。」左登峰抬頭看著那道縱梁。
「不清楚,召出來問一問吧。」玉拂走到西側的縱梁三步外站定,從懷中掏出兩支細小的竹筒,打開之後裡面是一桿細小的毛筆和幾張空白黃符,另一支竹筒裡面是少量的硃砂。
「你為什麼一直用竹筒放東西。」左登峰好奇的看著快速書寫符咒的玉拂。
「湖南竹子多,隨處可見,況且竹子xing潔,可以保持活xing。」玉拂只寫了一張紙符便將竹筒收了起來,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方小印加蓋在了紙符下方。
「這是什麼東西。」左登峰伸手指著玉拂的那方紅se小印。
「正一道士的四等法印,我們正一道士受菉分為五個等級,每一等都有各自不同的法印,只有受菉的道士才有資格畫符唸咒,也只有加蓋了印記的符咒才是真的。」玉拂收回了那方小印。
「為什麼你用的黃紙顏se比杜真人用的淺。」左登峰追問。
「龍虎山的張真人,閣皂山的葛真人還有杜秋亭,他們三個是受菉五等,也就是最高級別,他們用的是金黃符紙。」玉拂耐心解釋。
「書寫符咒還有什麼規矩。」左登峰一問到底。
「受菉三等以下的道士沒有資格用紅se硃砂,他們用的是松竹碳墨,研磨的水必須為露水或者井水,露水天降用來書寫陽咒,井水地湧用來書寫yīn咒,書寫符咒的毛筆不能用羊毫和狼毫,要用竹絲,羊毫臊,狼毫sāo,此等符咒不達天聽。」玉拂微笑說道。
「真的假的,怎麼這麼多規矩。」左登峰出言笑道。
「真東西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聽到的,你不該質疑我。」玉拂不滿的看了左登峰一眼,轉而抖手引燃了符紙,隨即輕吟咒語。
「太清鑒真明,七魄脫五行,三魂怨不滅,氣凝現yīn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第一百六十三章陰氣凝魂
玉拂咒語念罷,屋內西側縱梁下方立刻並排出現了三道陰魂,左登峰還是頭一次見到吊死的陰魂,即便之前已經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它們給嚇了一跳。
這是三個年輕女子的陰魂,年紀都不會超過二十,身上穿著紅色的新娘服飾,它們生前或許很好看,但是此刻卻很難看,因為它們的雙眼外凸的很嚴重,鮮紅的舌頭外伸到了下頜部位,眼眶下還殘留著兩行血淚,神情暴戾陰狠,彷如擇人欲噬,但是苦於無法移動,只能呆立原地。
「怎麼這麼難看。」左登峰皺眉問道。
「這是它們臨死前的樣子,吊死的人都是這種情形。」玉拂出言解釋。
「它為什麼不怕咱們。」左登峰再問,尋常的陰魂會極力避免與度過天劫的道門中人接觸,但是這三道陰魂似乎並沒有驚恐的神情。
「怨氣太重,影響了正常的神智。」玉拂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鐵鞋,「大師,由你來超度它們。」
鐵鞋聞言立刻走到縱梁下盤膝而坐,口誦佛家經文,別看他平時瘋瘋癲癲,真要做起法事來卻極為莊嚴。
「你不問它們問題了。」左登峰看向玉拂。
「我沒想到它們的怨氣這麼重,再說舌頭伸得這麼長,怎麼問。」玉拂笑道。
《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