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節


「您過去是為了讓那只巨蜥潛入水底引出玄武。」大頭再問。
「我還沒想那麼多,我只是想去見見老朋友。」左登峰搖頭回答。
南行兩百里,前方再度出現了冰川,冰川之中有著一處極小的島嶼,這處島嶼其實算不上島嶼,只是一處方圓不足一里的小礁石,巨蜥在這裡登岸,扒開礁石,鑽進了礁石中的一處洞穴。
洞穴出口很是隱蔽,位置也很避風,巨蜥進入山洞之後十三率先跟入,二人隨後跟進,洞穴很淺,深不足五米,周圍有碎石,明顯是巨蜥摳挖而出。
巨蜥進入洞穴之後便趴伏到了山洞右側的一處區域,老大的本體隨即從隱蔽的角落鑽了出來,十三見到老大更感親切,迎上去與老大嬉戲打鬧。
老大的本體較之九十年前沒什麼大的變化,皮毛為藍,賊眉鼠眼,只是食物匱乏,形體略顯嶙峋。
「咕咕,咕咕。」老大與十三嬉鬧了片刻,轉身跑到左登峰身邊,抬頭衝他咕咕叫喚。
這兩聲咕咕頓時令左登峰感到無比悲傷,他一生也沒幾個朋友,十三是家人,玉拂和鐵鞋是他的朋友,除此之外這隻畜生跟他也很親近,沒想到這個當年只知道獻媚討好的耗子關鍵時刻竟然救了他的命,見到老大,左登峰不由得想起了鐵鞋,鐵鞋清醒之後他沒有再去少林寺看鐵鞋,而今斗轉星移,歲月流逝,當年的故人盡皆西去,只有他還活著,孤獨的活在這個他異常討厭的環境中,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還在到處奔波,只為了能再見到那個當年為自己流乾鮮血的女人。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左登峰探手抱起了老大,老大被他抱起之後齜牙發笑,兩顆大牙還是那麼滑稽,獻媚討好的笑容一如當年。
「吃的。」左登峰沖大頭伸出了手,他知道大頭的包裹裡還有少量回返時備用的乾糧。
大頭聞言急忙自背囊裡拿出乾糧遞給左登峰,左登峰放下老大,拆包餵食,老大和它衍生的毒物雖然無懼細菌,卻並不食用那些被感染的動物,它們自然也不知道進入城市尋找食物,而今野外沒有被感染的動物越來越少,它們覓食不易,故此老大的吃相很是狼狽。
「老大,你回去見過鐵鞋沒有。」左登峰出言問道。
老大聞言抬起了頭,疑惑的看著左登峰,嘴角還粘著餅乾碎屑。
「和尚,光頭的,少林寺。」左登峰比劃著加以解釋。
老大聞言這才明白左登峰的意思,咕咕連聲,點頭不已,示意它曾經回去過…….
第四百三十三章帶走老大
左登峰見狀歎氣點頭,老大雖然獻媚討好,但是它不會撒謊,它說回去過就一定回去過,鐵鞋將老大放生並不是因為真的想捨棄它,而是鐵鞋知道自己沒了靈氣修為,已經保護不了老大了,倘若老大離開之後再回去看他,鐵鞋一定極為歡喜。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左登峰沖老大說道,鐵鞋早已經圓寂了,故人留下的寵物,必須妥善照顧,絕不能留它們在這裡挨餓。
老大聞言看向十三,直待十三搖晃著尾巴叫了一聲對它表示歡迎,老大才沖左登峰點了點頭。
「它們真聰明啊。」大頭見狀出言說道,老大和十三之間的動作與人類極為相似。
「它們都活了數千年,比人還聰明。」左登峰再度撕開一包餅乾餵給了老大。
「左真人,您以後要往生紫氣福地的,它到時候如何安置。」大頭出言問道。
「我也是為日後留下一條後路,你師傅曾經說過要尋找往生杏核給十三,但是到現在並無頭緒,若是尋之無果,十三就不能跟我前往福地,屆時它們可以比鄰而居,也算有個伴兒。」左登峰平靜的說道,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和變故他已經怕了,凡事都會先留下後路。
「它會不會欺負十三。」大頭瞟了一眼安靜的趴伏在洞穴一角的巨蜥。
「我擔心的是十三會不會欺負它。」左登峰擺手說道,當年在三江並流區域老大差點被十三咬死,真要動手它不是十三的對手,不過目前來看它們已經摒棄前嫌,相處的很好。
「左真人,明淨大師是個什麼人,您當年又是如何與明淨大師成為至交的。」大頭好奇的問道,左登峰的氣息表明他是一個殺人無數的煞星,少林寺的高僧不應該與這種人為伍。
「此事說來話長,當年江湖上有五位修為精深的玄門泰斗,金針,銀冠,銅甲,鐵鞋,玉拂,金針是茅山掌教,銀冠是全真掌教,銅甲是西域喇嘛,鐵鞋就是少林寺的明淨大師,玉拂是辰州派的真人,我修道有成外出尋訪六陰地支,與鐵鞋熟識,鐵鞋是少林寺第一高手,洗髓經爐火純青,他見我殺念太重,便跟著我試圖規勸化解,他表面上看似瘋癲,實際上並不瘋,我一開始以為他跟著我只是因為貪玩,後來才醒悟過來他是在化解我的戾氣。」左登峰回憶著前塵往事。
「民國時期洗髓經還沒有失傳。」大頭出言問道。
「沒有,少林寺後來怎麼樣了。」左登峰皺眉反問,大頭的言下之意是少林寺的洗髓經已經失傳。
「前些年少林寺出了一個不著調的方丈,把少林寺搞成了賣藝的馬戲團,到處演出,到處賣藥,名聲倒是大了,錢也賺的多了,可是真功夫都失傳了。」大頭猶豫片刻說出了實話。
「佛也好,道也罷,都需要凝神獨處潛心靜志,方能悟道窺真,不能沾染太多的世間俗氣。」左登峰歎氣搖頭。
「茅山派和辰州派跟我們紫陽觀也都有交集。」大頭見左登峰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放下了背囊。
「杜秋亭的大徒弟叫馬千里,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孩童,辰州派有三位弟子,兩男一女。」左登峰點頭說道,他並不恨杜秋亭,因為杜秋亭沒做錯什麼,他只是做了世人都會做的事情。
「對,您說的都對,左真人,您的另一位朋友是誰。」大頭好奇的問道,年輕人的好奇心重,難得遇到左登峰樂意開口,他便趁機探問,他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一個人能跟左登峰這樣孤傲暴戾的人成為朋友。
「此人內著護身金甲,一席白衣,擅長用毒,精通符咒。」左登峰拿出清水餵給老大,眼下尋找能喝的清水也難上加難了。
「您說的一定是辰州派的那位真人。」大頭立刻猜到了左登峰說的是誰。
「哦。」左登峰微微皺眉。
「護身金甲是辰州派獨有的,辰州派的鎮山法器就是金甲殭屍,當年辰州三老操控著金甲殭屍在九華山上大顯神威,名揚天下。」大頭坐到了左登峰的對面。
左登峰聞言笑了笑,他知道辰州派有三副護身金甲,但是他不知道九華山的事情,他也不想多問。
「金甲一共三副,兩男一女,那具女人佩戴的護身金甲在鬥法中被毀掉了。」大頭再度說道。
左登峰聞言陡然皺眉,玉拂在世的時候到了後期已經不問世事了,她的金甲一定傳給了辰州派的女弟子,沒想到竟然被毀掉了。
大頭見狀,立刻明白左登峰之所以沒有明說另外一個友人是誰,是因為對方是個女人。
「左真人,接下來怎麼辦。」大頭識趣的轉移了話題。
「先休息一下,容我仔細想想。」左登峰沉吟片刻出言說道,眾人攜帶的乾糧已經沒有多少了,無法再故技重施,而今之計只能讓老大的毒物下水去招惹玄武,以此引誘玄武上浮追趕,可是這個舉動對於毒物來說太過危險,一來二者的實力不在同一層面,老大不一定敢下去招惹玄武,二來即便老大敢去招惹玄武,玄武也不一定就會上浮。
以純陽真氣將海水升溫,引來周圍的水生動物並再度令其自相殘殺,以此驚動玄武並引誘它上浮觀察清楚也是一個辦法,但是這個辦法有個極大的缺陷,那就是如果沒有食物引誘,水生動物不會只是聚集在海面上,一旦下水肯定挨咬。
「咱們出去一趟,尋找自飛機上扔下的那些乾糧。」斟酌再三,左登峰決定求穩,不能讓老大冒險,也不能讓自己輕易涉險,寧肯浪費點時間也必須保證安全。
「最近的投放地點距離這裡有一千五百里,如果路上順利,兩天之內咱們就能往返。」大頭贊同左登峰的意見,飛行的初期是每隔兩百公里投放一次的,到了後期燃油不足,一千公里只投放了兩次,綜合算下來,最近的食物補給地點距離此處有一千五百多里。
左登峰聞言點了點頭,他沒有大頭這麼樂觀,大頭所說的時間是去了就拿,拿了就走的時間,目前最大的問題是能夠準確的找到投放的食物,只要七天之內能往返,就不算浪費了時間。
「拿回食物之後,您準備怎麼辦。」大頭出言問道。
「以食物引誘玄武上浮。」左登峰開口說道。
《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