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節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在靈山上的戰鬥,他看見這個只比他大幾歲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笑著,揮動著手上的神劍,四周的神佛,高大的,兇惡的,強悍的,卻都掩蓋不住他身上的光芒。
軒轅神劍所過之處,沒有一將之合,這些妖魔,全都在金色的神劍之下被劈成碎片,魔氣一時間凝聚不散。
殘龍摸了摸後脖頸笑著說道:「真是拿他沒辦法,好像比過去好戰了不少啊。」
戰場中央的我,一邊笑一邊揮劍,享受著這種戰鬥的感覺,誰也擋不住我!
一劍劈開面前的金光,化作魔氣飛上天空,我猛地轉頭,看見遠處那一片純淨的佛光,天佛大界就在我的眼前。
我轉過頭對遠處的空淨大師說道:「前輩,我去試試這天佛大界到底有多強。」
空淨大師笑著點點頭,手中佛珠一揮,黑白佛珠飄在空中,向四周直衝,迎風變大,為我打開了一條大道,我喘了口氣後,身子一晃,向著天佛大界直衝而去。
金光就在眼前,四周的佛陀和金剛都被空淨的佛珠擋住,我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到了這片純淨的金光面前,一伸手按在了天佛大界的金光之上,片刻後規則天機眼顯露出來,五彩絲線鑽入了天佛大界內,陣法,無論是多麼強大的陣法都是由規則組成的,只要將這陣法中的規則搞清楚了,就不難打破這陣法。
規則之力不斷演化,就在此時,我遙遙望見一個身穿火紅長袍的男子,揮手之間,一道火紅的靈氣落在了天佛大界之上,整個天佛大界狠狠一顫,旋即,一個巨大的佛手從天佛大界內幻化出來,向我壓了下來。
空淨一看見這一幕,不免皺起眉頭,對我喊道:「那是有人啟動了天佛大界的反擊咒文,這佛手會將你碾壓成粉末的!快退!」
規則之力被這佛手打斷,可是我卻沒有聽空淨的話,而是舉起了軒轅神劍,望著頭頂上越壓越近的佛手,非常巨大,簡直是遮天蔽日一般,黑暗籠罩住了我,這一刻在外人看來,我渺小的就好像是一粒微塵。
人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很渺小,很脆弱,或許在這些活了千年,萬年的妖魔眼中,人類不過是隨手可以碾碎的螞蟻。
但是,我們不還是頑強的存活下來了嗎?
我低著頭,脊背上,肩膀上,都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我相信當這巨大的佛手落下的一刻,或許真的如同空淨大師所說的那樣,我會被碾壓成粉末,畢竟這是天佛大界的攻擊,是能夠保護鴻元的無名宮殿,鎮守靈山這麼多年的強大法陣。
我相信,即便是聖人也不敢亂闖的強悍大陣,要碾碎我這樣一個連聖人都不到,需要依靠自我毀滅的方式方能和聖人一戰的凡人,根本就不是問題。
但是,今天,我卻無論如何都不想退。
也許是我背後的靈覺換成羅焱的靈覺後,骨子裡有了他的脾氣……
「師祖,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呢?」
我低聲問道,巨大的黑暗已經落在了我的背上,沉重的壓力彷彿有千山萬水在我頭頂懸浮。
這一刻,狂風之中,我彷彿聽見了師祖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響起。
「我們生來就是凡人,可是我們不羨慕百族,百族有的或許我們沒有,我們凡人有的,它們也同樣沒有!如今的天下,是我們凡人的!」
這樣的話,還真像是羅焱的口氣,我一邊笑,一邊自語,慢慢地抬起頭,嘴角上卻盛開了如同燦爛的花朵一般洋溢著的笑容……
殘龍看著遠處佛手下的我,明明聽見了空淨大師的警告,可是我一點想要退後的意思都沒有,卻站在那裡傻笑,它不由地喊了起來:「端木森,你在幹什麼呢?快點退啊!快點退啊!你想死嗎?該死的,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卻在此刻,它聽見身邊的鄧然激動地喊道:「不,端木大哥沒有瘋,他,只是想要戰鬥!」
是的,我想要戰鬥,我不想退,天佛大界也好,靈山也好,妖魔,神佛,聖人,天道,一切的一切,阻擋在我眼前的,我都想要打碎,因為,我必須打碎!
「來吧!」
我狂吼著,大風將我的額前頭髮吹亂,我的身上青色的皮膚一點點覆蓋在了身上,盤古之軀開啟,就在佛手落下的一刻,我同樣舉起了自己小小的雙手,猛地撐住了頭頂上金色的佛手,只聽見「彭」的一聲,碰撞引起的巨大風暴將四周所有的佛陀,妖魔,全部吹散,巨大的波紋狀氣勁往外推移,即便是幾百米之外的空淨他們也感覺到了強大的餘波。
殘龍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眼前的一幕,在它那一雙金色的瞳孔中,它看見數百米的金色佛手,帶著天佛大界力量的恐怖佛光,壓在了我的身上,卻被我那一雙青色的手臂給擋住了,雖然彎著腰,隨著曲著腿,但是,我沒有後退,更沒有跪下,甚至連我的脖子都不曾彎下。
「我是凡人,但是,我是一個有尊嚴的凡人!」
咬著牙吼道,身上的重壓很沉,汗水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流,骨頭「咯咯」作響,但是我卻一點點直起身來,佛手被我緩慢地舉了起來,四周無數偽裝成佛陀的妖魔,空淨,殘龍,鄧然,全都目睹了這一幕,這讓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一幕。
我一點點站直了身體,頂住了天佛大界的力量。
「喂喂,不是真的吧,天佛大界都被他擋住了,這是什麼情況!」「天佛大界可是萬古長存的力量,怎麼會被一個凡人擋住?」
四週一片震驚,我抬起頭,看著遙遠站在天空中的人影,低聲說道:「雖然還不知道你是誰,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能夠攻佔靈山,但是,很抱歉,你壓不住我!」
遠處那一抹火紅的身影,緩緩伸出手,我聽見一聲冷笑,隨後是一個嘶啞的聲音,說道:「既然一個佛手壓不住你,那就來十個佛手,凡人,終究是凡人,我要你屈服!」
整個金色的天佛大界中,竟然在一剎那間又幻化出了十個佛手,這十個佛手每一個都擁有天佛大界的力量,緩慢地落下……
殘龍目眥盡裂,正要衝出去救我,卻被空淨一把抓住了。
「你幹什麼?」
殘龍本來就是急脾氣,此時被空淨抓住後,怒吼起來。
「你現在去也是死,不要衝動,端木森還有時間,如果他想要回來,現在撤離還是來得及的。」
空淨大師心中同樣焦急,但是理智還是佔據了主動,他攔住殘龍是對的,不然只能徒增犧牲。
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這一次落下的十個佛手,層層疊疊,我的眼中,已經沒有天空的顏色,或者說,已經沒有了除了金色以外的任何顏色。
此時在另一個世界的小村子裡,羅焱靠在門邊上,看著天空抽煙。諾諾正在準備晚飯,他忽然笑著說道:「小子,是跪還是戰?若是跪了,那就是我看走了眼,若是戰了,可能會死,你,怎麼選擇呢?」
諾諾聽見了他的自言自語,奇怪地看了羅焱一眼,奇怪地問道:「你說什麼呢?神神叨叨的。」
羅焱一轉頭,嘴角露出一絲壞笑,搖搖頭說道:「沒什麼,只是天邊的金光很好看罷了。」
他剛說完,忽然雙眼一睜,隨後哈哈大笑道:「哈哈,果然,果然是我的徒孫,哈哈……」
諾諾不滿地嘟著嘴說道:「你都沒靈覺了,還想著逆天呢,快點洗手,準備吃飯!」
而此刻,在靈山之上,面對十個佛手的重壓,我同樣明白,退了,或許會活命,但是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若是退了,也就代表我敗了。
還未逆天,我不能敗!
男人,應該能屈能伸,但是有時候,有些地方,不能屈!
我雙腳往兩邊挪移,隨後低聲說道:「我,今日,絕對不退!就算死在這裡,我也要站著死,來吧,看看你能不能壓垮我!」
《陰陽代理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