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節


數分鐘後,黑蝙蝠剛說完在方諸山上的情況,一直不敢抬頭的它偷偷往前瞄了一眼,卻見一座金色的王座上,元始天尊正襟危坐,手中握著那一支乍一看平平無奇的打神鞭,身上散發出一種壓迫靈魂的威嚴。
「重塑六道嗎?真是大手筆,師兄,你的盤算我知道,想建立一片無邊空間,若端木森逆天失敗,或者我掌控天下之後尚有一片聖人之地。只是,你借助端木森如此孱弱的造天之力,能成嗎?哼,不過卻給了我一個吸收端木森造天之力的機會。這打神鞭內的師尊的道痕我也有所參悟,就以我所參悟的這一式再來會會端木森吧。」
說話間,元始天尊身體內飄浮一葉金蓮,這金蓮週身被金光覆蓋,看起來很有神采,但是偷瞄著元始天尊的黑蝙蝠看見這一葉金蓮的時候,卻身子一顫。
它的腦海中如同爆炸了一般,閃過無數的畫面,吃驚的它甚至連自己的雙眼,嘴巴和耳朵流出血來都不知道,對面的元始天尊冷哼一聲,黑蝙蝠這才吃驚地回過神來,趕忙將頭點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多看金蓮一眼。
心裡的震驚卻無以復加,想道:這金蓮是怎麼回事?我見過污濘之海的黑蓮,也見過佛國的佛蓮,可是都和這金蓮不同,我怎麼好像看見了天道一般,這感覺,太震撼了……
元始天尊手一揮,金蓮飛上了天空向著遠處飄去,當金蓮飛過黑蝙蝠頭頂的時候,黑蝙蝠被金蓮上的金光微微一掃,就好像是有人狠狠地在它的身上抽了一鞭子似的。
「我知道你心裡驚訝,我也可以告訴你,這金蓮內便是我觀鴻元道痕後所悟出的一絲精髓,天道並非自成,而是被鴻元所創,我這金蓮的金光所覆蓋之處,便是一片天道,端木森,你倒是來和這片天道好好鬥一鬥。」
而此時,在六道之中,老子雙手緩緩收回,我的頭頂上,腳下,四周都是白色的規則線條,時空之力已經覆蓋了整個六道。
就好像是老子打造好了模具,而我就是往這個模具裡填入實物的工匠,下面輪到我出手了。
規則天機眼打開,造天之力開啟,透過天機眼,我所看見的時空規則,更加清晰了……
第三十章,天道金蓮
規則天機眼後的世界,被分割成了無數塊,我看見這些時空線條,能夠感覺到其中蘊含著老子對道的領悟。
我伸出手,輕輕地撩撥天空中的規則線條,手指微微抖動,這些規則線條被輕輕撥動,造天之力輕盈地附著在其上。
隨後這根被附著了造天之力的時空規則猛地張開,在我的頭頂上,填充了一大塊金色的區域,金色的區域顏色漸漸轉變,漸漸變化,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片蔚藍色的天空。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塊,但這片藍色突兀地懸浮在我的面前,在四周混蒙破碎的六道襯托下,卻顯得那麼地美麗。
萬光俱滅,唯有一點藍。
老子站在我的後方,看著我面前那一片藍色的天空,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低聲說道:「他,果然能夠做到。」
黑蛋,阿呆,李淳風站在遠處,看著天空中的我,卻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站在那裡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陌生的,比他們的生命更加高的存在。
我伸出手,撩撥第二根時空規則,指尖輕輕觸碰到了時空規則線條,規則線條微微抖動,隨後一片藍色的天空又一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不禁莞爾,輕語道:「重塑天地原來如此簡單嗎?」
但是,當我的手觸碰到第三根規則線條的一刻,心口忽然猛地一痛,規則線條微微抖動,但是卻沒有藍色的天空出現。
我微微皺起眉頭,卻見自己身上的造天之力竟然稀薄的如同一張紙一般,隨後我聽見了身後老子的喊聲:「造天並非如此容易的事情,你的造天之力也只是初級,這便是你的考驗,也是你的造化。」
我收回手,正要調息,可就在這時候,遠處的地獄道天空下有一片金光落下,一開始很微弱,並不明顯,可是這金光卻距離我們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就到了我的面前。
老子眉頭緊皺,身子一閃往前衝去,直飛過我的身邊,我想要跟上,卻聽見老子對我說道:「你不要出手,專心重塑六道,我去探查一下,無礙。」
我點點頭,卻見老子距離這金芒越來越近了。
混蒙中,一朵金蓮盛開著,六道的混蒙氣息都被其壓制,這是一朵神奇的金蓮,一朵讓老子都要正視的金蓮。
聖人,處於天道之上,但並非代表聖人就能打敗天道,有人說天道是一件法寶,有人說天道是一條至高的規則,有人說天道是一個人。
但是對於聖人來說,天道是他們已經超脫的境界,可是卻無法徹底凌駕於其上的力量,甚至聖人自己也在命運,天道內徘徊。
老子分明就感覺到了一股來自於這朵金蓮內的特殊力量,他皺著眉頭,伸手禁錮了金蓮四周的時空,沉聲自語道:「是來自天外的法寶,還是天地異象產生的神物?亦或者是來自於某些人之手……」
可是就在這時候,金蓮四周的時空卻如同玻璃一般開始碎裂,這種突然到來的碎裂讓老子微微吃驚,他禁錮的時空為何會碎?
金蓮再一次緩慢地旋轉起來,然後輕盈地如同天上的雲朵一般緩慢地飄來,從老子的身邊輕輕地經過,向我飛來。
當它經過老子身邊的一刻,老子終於明白了那股神秘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他也終於明白了這股力量來自於哪裡,來自於他的靈魂,來自於他已經無數年都沒有顫抖過的心靈。
他呢喃著,恍然間回頭,金色的光影還在他的眼中閃爍,他在想,什麼樣的力量,能夠讓他的心靈顫抖,最終,他目送著這遠去的金蓮,吃驚,不可思議地說道:「天道,天道的力量……」
老子身子想要移動,卻在此刻,他的四周就好像是被套上了一層堅固的玻璃套子,老子居然被困住了!
「誰!」
老子猛地回頭問道,一個聲音卻在他的耳邊響起,低聲說道:「是我困住了你。」
聲音傳來的同時,金蓮已經緩慢地飛到了我的面前,我的造天之力此時正非常虛弱,眉頭緊皺,這突然出現的金蓮,以及老子奇怪的舉動和震驚的表情我都看見了。
這金蓮不對勁!
金蓮在我的面前停住了,我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這金蓮,可就在此時,一股莫大的意志從這金蓮內發出!
而我,被籠罩在了其中!
意志,是一種很奇怪的事物,看不見,摸不著。
人有意志,萬物都有意志,天道同樣也有意志,而且,這是對眾生來說,絕對無法違逆的意志!
被困住的老子見到了金光籠罩下的我已經出現了古怪的表情,沉聲問道:「你想幹什麼?難道真的要趕盡殺絕不成?我也只是為了眾生保留這最後一處地方,你不要太過分了!否則,即便我知道如今你的境界仍然在我之上,可是如果我和你拚命,你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老子難得放了狠話,元始天尊的聲音裡卻透出一絲絲笑意,低聲說道:「你難道不好奇嗎?我所創造的這個蘊含了天道力量的金亮籠罩住逆天者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景?」
老子一怔,卻沒有說話。
「我們的師尊,他的意志遠遠在眾生之上,甚至還在天道之上,如果端木森連天道都不能打破,如何對付我們的師尊。而且,我們也只是看見了他身上的造天之力,你何曾看見他身上的逆天之力?十聖獻心,四世血脈,這兩點齊聚之後是否就能夠打敗我們的師尊呢?答案,其實你我心裡很明白。河圖洛書內蘊含的到底是什麼功法我們暫時不知,但是如果造天與逆天之力同時啟動,此人也許才有機會和師尊一戰。與其說我在壓制端木森,不如說我正在送給他一場造化。不是嗎?而且,嚴格說來,端木森和我們所走的路不同,他不可能成聖,境界永遠不可能超越天道,那麼,他會用何種力量來對抗金蓮內的天道呢?你好奇嗎?」
元始天尊的一番話竟然說的老子沉默了,老子緩緩收回了手,目光落在了遠處金蓮下的我身上,低聲說道:「他,其實只是個孩子,你還記得嗎?當年羅焱也和他一樣年輕,一樣站在了師尊的面前,卻打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戰鬥。為什麼,世界的命運要背負在兩個孩子的身上呢?為什麼?畢竟,他們還年輕啊……」
此時站在金光中的我,被一股強的滔天的意志壓在我的身上,僅僅只是一瞬間,也許是一秒鐘,也許是是半秒鐘,也許只是零點一秒鐘,我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盤古之力自動啟動,護住了我的身體,可是這種壓力卻是作用在我的心靈上並非身體上。
在這股意志的面前,我就彷彿變成了一個站在巨人面前的螞蟻,差距太懸殊了!
「這是什麼力量……」
《陰陽代理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