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節


  「他有和你聊什麼嗎?」我問。
  孟婷想了想,點頭。孟婷說李立人很熱情,又是給她倒水,又是在等待確診結果的時候陪她聊天。孟婷說有很多人在外面等著,但是李立人還是很放下手頭的病人陪了她很久,李立人說孟婷是老朋友的妻子,自然要多招待。
  在閒聊了很久之後,李立人還談起了孟婷和尤旅的過去,孟婷並不喜歡說自己的過往,所以找話題扯開了。確診結果出來之後,李立人給孟婷開了一些藥,並囑咐她下次到醫院檢查的時間。
  尤旅和孟婷在B市都是有一定名氣的人,尤旅結婚的現場也有很多記者朋友,他們結婚前後的幾天,媒體都進行了大肆地報道。人紅是非多,李立人又是尤旅的朋友,他知道孟婷的過往並不困難,畢竟孟婷在尋找杜磊的那幾年,動用了很多報社的人脈關係。
  我要求孟婷將李立人開給她的藥交給警方,孟婷點頭,立刻讓孟叔去她房間裡取藥,孟叔隨之帶出來的還有孟婷手中的病例以及開藥的藥方。

第202章 尤旅!(二)
  藥方上有李立人的簽名,我讓其中一個刑警帶著這些東西回警局去鑒定了。詢問孟婷的時候,已經有刑警將孟婷的口供記錄了下來,並讓孟婷簽了名字。孟婷做完口供,覺得有些累了,孟叔扶她回房去休息。
  孟叔出來之後,一點睡意都沒有,他陪著我們在客廳裡一直坐到深夜。我在等溫寧的消息,同時,我在仔細地思考著尤旅這個人。過了很久,溫寧給我打來了電話,他說緊急通緝令已經部署好了,他希望能快速抓到李立人,免得有更多人受害。
  B市很大,想要抓到李立人沒有那麼容易。溫寧將搜捕的範圍縮小了很多,李立人的電話打不通,說不定已經察覺到警方已經懷疑到他的身上了,所以他不會出現在一些比較正規的公開場合,他比較有可能露宿郊外,甚至已經離開了B市。
  李立人沒有帶存折,那他很可能帶了一部分的現金,他的身份證也沒有帶,就算是要住宿,也肯定會去一些不合法的賓館,因為那些小賓館不需要身份登記。除此之外,溫寧還派人去車站進行查詢,不管李立人是否已經離開B市,警方都希望能從車站方面找到李立人的行蹤。
  刑偵總局組織的抓捕行動,警力充沛,溫寧還把重點放在了李立人畢業的醫科大學和他待過的醫院以及他的所有朋友身上,因為李立人也極有可能藏匿在他的朋友家中。並且,對這些人進行調查,能更好地調查李立人的過往,從而查明李立人的犯罪動機。
  我拿著電話走到窗邊,低聲問我拜託他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之前我托溫寧替我查查尤旅是不是真的在雲省辦畫展,溫寧說下午的時候雲省警方就已經傳回了消息,但是因為突發情況,他還沒來得及跟我說。
  雲省的警方調查了當地的電視台和報社,證明尤旅這幾天的確一直在雲省沒有離開過,機場方面也沒有尤旅的出行記錄。如果尤旅不在雲省,那麼他根本來不及在那麼短的時間連續地接受媒體和電視台的採訪。
  掛斷電話,溫寧讓我回警局去,說有案件上的事情要跟我商量,我想了想,答應了。我把江軍留在孟婷的家裡,有江軍在,我更加放心。我又開著醫院領導的車子去了警局,夜已經深了,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和車輛。
  到警局的時候,新線索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李立人家裡冰箱中發現的肉塊被證明取自丁艷和金翠的身上,後來,溫寧又派更多的人員到李立人家中去搜查,他們發現,李立人家的後門有個狗窩,養了一條狼狗。
  狗窩裡同樣發現了幾塊小碎肉,那些小碎肉是從冰箱裡的肉上割下來的。溫寧說的義憤填膺,李立人將屍體剩餘的肉塊藏在家裡的冰箱裡,竟然是為了供自己的狗食用,這種做法也是對死者的極大羞辱。
  李立人替孟婷開的藥法醫也進行了鑒定,大部分藥都是保胎的,但是其中卻混雜著會讓人嗜睡的藥丸。這種藥丸是安眠藥的一種,效果雖然沒有安眠藥那麼好,但是吃多了也容易讓人覺得想睡覺。
  由於醫院監管的不嚴,所以李立人開這種藥給孟婷的行為也沒有人懷疑,孟婷不懂醫術,對李立人又信任,所以李立人騙孟婷吃這種藥,甚至是多吃,孟婷都不會懷疑。這樣回想起來,孟婷在畫室裡摔倒也未必是偶然。
  孟婷已經按照李立人的囑托服用過一些藥了,那麼孟婷很有可能是用藥之後,略微覺得有些想睡覺,所以才那麼不小心,絆倒奇怪畫桌的桌腳。李立人又在那個時候請假離家,很有可能,就是在當天晚上的時候,李立人已經準備作案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只覺得背脊發涼,如果孟婷沒有打電話給我,我和江軍又沒有趕去孟婷的家裡,後果不堪設想。
  一直到天亮,溫寧派出去搜捕的人都沒有帶來好消息。那些刑警聯合各片區民警,連夜對很多偏僻的非法小賓館進行了查房,但是一整個晚上過去了,李立人都沒有被找到。
  天一亮,警察到車站和機場調查並調取了監控錄像,目前為之,警方還沒找到疑似李立人的目標出現在這些地方。搜捕還在繼續,溫寧通過徐通下了命令,要求李立人畢業的醫科大學所在市的警方協助調查。
  當地的警方立刻到醫科大學調取了當年與李立人同屆的同學的檔案,根據調查,李立人有不少同學在畢業後都選擇了留校教學,能在醫科大學擔任教學任務,也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其中恰巧有李立人的一名宿舍舍友。
  那人回憶起來,李立人在大學的時候性格非常孤僻,專注於學習。李立人來自農村,沒有父母,在學生群體中經常吃虧,也有不少作風特別好的人欺負他,更甚的是有一次,李立人的飯盒裡被人塞了蟑螂。
  李立人長期被壓抑的內心終於爆發了,他和那些人大打了一架,李立人像發了瘋一樣,一個一個地找上了欺負過他的人,校方的領導甚至出面阻止了,但是李立人不管不顧,把所有欺負過他的人整了個遍。
  李立人稱,如果再有誰對不起他,他就算被退學,也不會放過那些人。
  聽到這裡的時候,我在心裡篤定,李立人沒有離開B市。我一直認為就算是極端的變態殺人狂,也是受了某種因素的刺激,那種因素很可能是長期形成的。現在看來,我的推測沒有錯,李立人的心理這樣陰暗,的確跟他的過去有關係,按照他在大學時候的報復性心理,他應該沒有離開B市,因為他還沒有將孟婷解決了。
  李立人不愛與人交往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快要畢業的時候。
  他談了一個女朋友,從那之後,李立人的性格變的比之前開朗起來,作為舍友,他也替李立人高興。詢問之下,李立人的那個女朋友正是李立人已經死去的妻子。在大學時期受到的欺凌或許只是一個萌芽,真正讓李立人走上血腥犯罪道路的,絕對不僅僅如此。
  我猜想,應該是李立人的妻子背叛了他。對於李立人來說,他的妻子很可能是改變了他性格的人,如果李立人的妻子真的背叛了他,李立人恐怕內心無法平靜。我試著去想想李立人的心理,在那一刻,他一定覺得整個世界都對不起他。
  隨後,溫寧派出去的人對李立人在B市的所有朋友進行了摸底調查,李立人並沒有隱匿在那些朋友家中。李立人待過的幾家醫院也都稱李立人性格很好,和妻子特別恩愛,每次醫院有聚會,李立人都會帶著妻子去。
  一直到晚上的時候,警方都還是沒有找到李立人,江軍寸步不離地守在孟婷家中。我仔細地考慮了,還是動用了警方的名義打電話給尤旅。在跟尤旅講電話的時候,我試圖試探出尤旅是否有異常。
  尤旅在聽說孟婷可能牽扯到母嬰案的時候,立刻決定從雲省趕回來,我沒有拒絕。而在聽到犯罪嫌疑人是他的朋友李立人時,他的語氣中表現出了無比的驚訝。我讓尤旅回B市協助調查,他很乾脆的答應了。
  其實,我早就讓溫寧通知了當地的警方,目送尤旅上飛機,溫寧也派人去機場接尤旅下飛機,這樣,至少保證尤旅不會逃跑。
  我的內心越來越不安……

第203章 出乎意料(一)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我回到了單元房裡,母親見江軍沒有隨我回來,問怎麼回事。我沒有回答母親,只是讓他別擔心,許伊不在客廳裡,我問母親許伊去哪裡了,母親說許伊在房裡休息。
  我進屋子的時候,許伊已經躺著睡著了,我匆匆洗了個澡,也躺下休息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從床上爬起來,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樣,許伊正在為我準備早餐。我的衣服被熨斗熨得整整齊齊,許伊替我把領帶還有衣服全部整理好了,就放在床邊。
  穿上衣服洗漱之後,許伊給我端來了她做的早餐。吃飯的時候,許伊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說希望以後能永遠過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對著許伊笑。飯桌在客廳靠窗的地方,清晨明媚的秋陽透過窗台灑在許伊的臉上,還帶著斑駁的樹影。
  許伊的笑比朝陽還要燦爛,那笑容深深地印在我的心裡,心裡的酸楚和溫暖交織,良久,我回以一笑。
  「我也希望生活能夠平平靜靜,你和我都是普通人,就應該過最普通的生活。」我看著許伊,等許伊回答。
  許伊點點頭。
  我:「等該查的案子查完了,我想要辭職。」
  許伊一愣:「辭職?」
  我沒有猶豫:「世界上的陰暗面太多,我總是站在沒有陽光的地方。現在想來,就算我破了再多案子,也沒有辦法把陽光帶到世界的每個角落。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或許,我該多花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為了你……」
  在警校的時候,每個人都有非常遠大的抱負,我們每個人,包括許伊,包括杜磊,還有一屆又一屆從警校畢業的警校生,大家都希望能貫徹正義的真正理念。但是,慢慢地,這種理想,很天真。
  我從不說空話,也不喜歡話中帶著哲理,聽到我說的,許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愣愣地問我,是不是真的考慮清楚了。我沒有猶豫,點頭。
  許伊的眼眶發紅,她趁著眼淚還沒有掉落下來的時候,立刻站了起來。許伊背對著我,說還沒到那一天,讓我再考慮考慮。和案件打交道這麼久,刑偵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許伊又怎麼會不知道。
  許伊說完,慢慢地走進了房間,我看著許伊的背影,直到房門關上。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