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節

  朱立一死,警方馬上展開了全方位的偵查。為了查出真相,楊帆讓刑警仔仔細細地查看了近幾個月的監控,結果楊帆發現,從我離開S縣開始的這幾個月,除了醫院的護理和他以及他派去的警員,沒有任何其他人接觸過朱立。
  而朱立自殺當天前後,一切也都和往日一樣正常。
  楊帆親自領導,警方又對所有的護理人員和院方的工作人員進行了一一排除,最終,楊帆沒有找到任何有犯罪嫌疑人,大家又親眼看到朱立自殺,於是這起案子最終被確認為自殺案件。
  「在一個多月前,朱立的精神狀況已經被認定為完全沒有自主意識了。」楊帆說道。
  醫院出具了非常權威的鑒定,朱立被鑒定為思維破裂這種精神疾病的完全破裂狀態,也就是說,朱立已經完全不能辨認是非了。他行走、吃飯等都是沒有意識的本能,就連洗澡,都完全是護理幫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值得高興,朱立走的那天,護理剛替他洗過澡,他走的很乾淨。」楊帆歎了口氣。
  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就算楊帆不喜歡朱立,他還是感到惋惜。
  「紅衣服是哪裡來的?」我迅速找到了楊帆話裡的關鍵。
  楊帆告訴我,紅衣服是其中一個護理人員的,那套衣服當時正掛在天台上晾乾。楊帆在精神病院內的監控畫面中發現,朱立死前不在房間的那段時間,正是上了天台。監控畫面顯示,朱立走路的時候,瘋瘋癲癲的,和他平時一樣,而他到天台,也像是偶然,因為朱立到處走,最終才選擇了往樓上爬。
  朱立離開病房的時候,正是護理交班的時候,那麼長時間,精神病院裡也沒發生什麼事故,所以大家都有所鬆懈,當時,根本沒有工作人員發現朱立的身影。
  天台上沒有攝像頭,所以楊帆只能猜測朱立在天台幹了什麼。
  朱立再次出現在監控攝像頭的時候,他已經穿上了那身紅衣,而事後,警方也在天台上找到了朱立的病號服。
  「天台上有人去過嗎?」我又問。
  楊帆:「沒有,那幾個月,除了工作人員到天台晾衣服,沒有人上去過。」
  天台在七層,通往天台,必須經過樓道,所以監控攝像頭能記錄一切上過天台的人。楊帆的話讓我排除了是有人在天台誘導朱立自殺的可能。
  一個已經沒有了自主意識的精神病人會自殺,有非常大的可能是受到了別人的誘導,當時沒有人誘導,那只能是在很久之前。突然之間,我想到了邱興化,一開始接觸朱立的時候,朱立的思維破裂還沒那麼嚴重。
  那個時候,朱立早就受到了自己親生父親的蠱惑,否則他也不會吃人的內臟。
  「朱立自殺前,念叨的是什麼!」我對著電話,追問道。
  楊帆有些詫異,他說他剛想對我說,沒想到我竟然就想到了。不出我所料,朱立在自殺前念叨的,正是邱興化在祭祀時候播放的那段奇怪經文。那段經文是裂唇道士熊萬成教給邱興化的。
  那經文用了一種未知的注音方式和發聲方式,熊萬成是在一本藍皮書上學來的,爛臉道士也會,但爛臉道士也不知道那藍皮書是從哪裡來的。藍皮書就備份在楊帆所在的警局,當時是沈諾找爛臉道士要來並托唐影軒送到S縣給我的。
  藍皮書的來歷還是一個謎。
  「李教授,我也猜朱立會自殺和邱興化有關係,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邱興化蠱惑朱立自殺,為什麼朱立會在這個時候才自殺,而且邱興化為什麼要讓自己的孩子自殺,邱興化雖然罪大惡極,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啊!」楊帆不解道。
  我的腦袋有些混亂,我需要時間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掛斷電話之後,我安安靜靜地坐在房間裡的沙發上沉思,江軍還是沒有來打擾我。
  楊帆的能力我並不懷疑,他仔細偵查的結果,不會有錯。
  在我腦海裡不斷閃現的身影,除了朱立,還有G市警隊原隊長鍾玉東。這兩個人都穿著紅衣服自殺了,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存在著某種關聯。很快,我想到了這兩個人更大的一個共同點!
  我猛地站了起來,不知不覺中,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我正準備叫江軍,可是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不是楊帆打來的,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了電話之後,我驚訝的發現,那聲音是魯南的。
  魯南在電話那頭訕訕地笑著,說他今天態度不好,要向我道歉。我滿腦子想的全部是鍾玉東和朱立,根本就不想搭理魯南,正當我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魯南的話又一次震驚了我。
  「李教授,我找到兵魁的藏匿地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警,現在!」

第420章 初次抓捕
  「這麼快?」魯南的話讓我再一次起了質疑,為了讓江軍聽到情況,我把手機開了免提,江軍心領神會,立刻側著耳朵開始聽魯南在電話那頭說的話。
  魯南還是在電話那頭訕訕地笑著,他說他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找到了兵魁的所在,他正準備帶著警隊出警,抓捕兵魁。魯南那邊很安靜,我問他在哪裡,他說他在警局。這話讓我更加懷疑了,照理說,他找到兵魁應該立刻出警,而不是還這麼悠閒地給我打電話。
  就算真的如他所說,警隊正要出警,警局裡也不應該這樣安靜。
  我沉默了一會,魯南在電話那頭讓我好好考慮,不用著急。他說的話越來越讓人匪夷所思,我向江軍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江軍在思考之後,衝著我點了點頭。抓捕殺手組織的成員,不僅僅關係到我的安危,還關係到王鑫的下落。
  得到確認之後,我讓魯南在警局等我們,我們馬上出發,但是魯南卻讓我們在賓館樓下等著就行了,他開車來接我們。他問了我們賓館的位置之後,立刻掛斷了電話。我和江軍套上衣服迅速出了門,渝市的冬夜被霧氣迷茫,濕冷的空氣不斷侵蝕著我們的皮膚。
  看看手錶,我們已經在賓館樓下等了十分鐘了,江軍搓了搓手,嘴裡又一次罵道:「這魯南耍我們嗎?」
  從這裡步行到警局都非常近,更不要說魯南是開車了。我靜下心來:「再等等看吧。」
  江軍歎了一口氣,空氣中立刻化開一陣白霧:「教授,我太自私了,要不你在警局裡等著吧,我怕發生危險。」
  我則搖頭一笑:「這段時間多虧了有你,我總在忙自己的事情,是時候去找王隊長了。」
  江軍感激地朝著我點了點頭,就在這個時候,遠處一道車燈打在了我們身上,我們瞇著眼睛,看著那車停在了我們面前。不是警車,但是從車上下來的卻是魯南,他沒有穿警服,挺著大肚子,晃晃悠悠地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看清魯南臉上的贅肉,江軍不滿地問他怎麼這麼久才來,魯南嘿嘿地說他去給車加了個油。來不及多問,我們上了車,而魯南卻是不慌不忙地聳了聳肩,上了主駕駛。我就坐在魯南身邊,魯南的體形太胖,安全帶幾乎要鎖不上他的身體。
  踩動油門,車子朝前慢慢開去。魯南開的很慢,嘴裡還吹著口哨,我從車內的鏡子裡看到了江軍馬上就要發作的臉,這個時候不宜起爭端,於是我開口催促魯南,魯南無奈,終於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這兵魁是在渝市中部的一個日租房裡被發現的,那是個小區。」魯南對我們解釋道。
  我還是好奇:「你是怎麼找到兵魁的?」
  魯南在會議上打瞌睡不說,從會議到現在,也只過去了幾個小時,渝市的攝像頭很多,但是就算要查看監控畫面,也不可能在幾個小時就找到兵魁。殺手組織的成員雖然猖狂,但是他們在沒有作案的時候還是非常小心地,這也是警方一直沒有找到殺手組織所在的原因。
  魯南還是和白天一樣的回答:這不需要我們管,偵查是警方的事情。
  江軍聽了就更加生氣了,事關王鑫,江軍難免比較容易激動。
  「出警,為什麼不開警車不穿警服?」江軍在後座問道。
  魯南:「這樣打草驚蛇。」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