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節


  整個邊省都沒有幾個法醫,那幾個法醫都在更大的城市,所以番市裡根本就沒有專門的法醫人員。果然,我往趕來的刑警身上瞟了幾眼,阿迪裡帶來的人當中,不僅沒有法醫,也沒有專門的鑒定人員。
  這座城市還沒有和內陸地方接軌,隨著科技的發展,大部分地區破案都已經主要靠刑事科學技術了,而番市的警方,破案還靠著最原始的經驗和人為的判斷。但情況沒有比想像中糟糕,警方還是帶來了一次性手套。
  我和阿迪裡戴上手套之後,立刻去勘察放置在地上的那個人頭了。我輕輕地把人頭的頭髮掀開,可這輕輕一掀,頭髮就那麼掉落了下來了。我們更加小心起來,儘管如此,當我們終於把人頭的臉部從頭髮內撥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已經掉落了大半。
  看到人頭的臉部,我和阿迪裡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就像我們之前預料的那樣,人頭的確被那細繩捆綁了很多圈,那細繩已經勒進人頭的皮膚裡了。人頭上的皮膚,沒有一點水分,干撇而發黃,阿迪裡戴著手套去觸碰人頭的皮膚時,人頭上的肉竟然就那麼掉落了一塊。
  人頭的腐臭味並不是很明顯,或許是因為身處環境的原因,垃圾堆的酸臭味蓋過了從人頭上散發出來的味道。親眼看到人頭的特徵之後,我立刻根據屍體特徵分析出了死者的死亡時間。
  死者至少已經死去好幾個月了,正因如此,頭部的血跡和水分才會完全乾涸,這人頭像極了乾屍的頭顱。而屍體之所以乾涸了水分又沒有腐爛,很可能是死者在死後,頭被人放置在類似於冰庫的低溫環境之中。
  人頭的表面特徵告訴了我很多信息。長時間被冰凍在低溫條件中,人頭的確不會腐爛,但是一旦上面的冰化開,皮膚和肉塊就很容易掉落,這也是這顆人頭的頭髮極易脫落的原因,也正因如此,阿迪裡一不小心就輕易地把死者臉上的肉塊給摳下了一塊。
  我的分析結果一出來,阿迪裡派刑警在旅社裡的搜查結果也出來了:只發現了頭,沒發現屍體。

第478章 無頭女屍?(一)
  屍首分離的死者,我見過不少,但最終幾乎都找到被截去的頭或者身體了,唯一到現在還不知道殘肢下落的,也只有G市紅衣女案中的那具無頭女屍了。那具屍體只有身體,沒有頭,死者離奇地死在一間被營造成密室的房間之內。
  到目前為止,警方還是沒能確定那具屍體的身份。
  而我現在遇到的這屍體,只有頭,沒有身體,和紅衣女案中的無頭女屍的情況截然相反。我和趙達發現無頭女屍的時候,死者被確認為死亡沒多久,而按照我對這顆頭顱的觀察,頭顱主人的死亡時間大約就在幾個月前,這和那具無頭女屍的死亡時間可能吻合。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我靠著直覺把眼前的這顆頭顱和G市的那具無頭女屍聯繫在了一起。
  組長正在向阿迪裡匯報情況。旅社老闆發現頭顱的時候,立刻下意識地就告訴警方這是外來女子的頭,原因很簡單,老闆以為是居住在他旅社裡的女人被殺了,而會住在旅社裡的,只會是在外來女子。
  如果是本地人,又有誰會放著家不住住旅社呢。
  偵查人員把那顆人頭裹好,送回了警局。住在旅社裡的人不多,阿迪裡把所有人都帶回了警局,跟著我們一起回到警局的,還有發現屍體的旅社老闆和負責報警的員工。賽盤爾一直在外面等我,他對我的名字並不熟悉,但見連警局的人都對我這般客氣,對我的態度突然變得拘謹了起來。
  警局附近還有一家旅社,賽盤爾進不去警局,所以就先在旅社住了下來,他還主動替我訂了一間房間。到警局之後,我第一時間打量起了警局裡的條件,說是警局,但條件卻比其他地方的基層派出所還要差很多。
  被帶回來的人都擠在接待室裡,警方按照程序給這些人進行了詢問。詢問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這些人都是因為某些原因到番市暫住的,他們的身份並不可疑,我們在進行調查的時候,他們都待在房間。
  所有人都不是單獨到番市來的,所以同行的人都能給對方做不在場證明。而再問的詳細一點,他們也沒有發現旅社內住著什麼奇怪的人。阿迪裡犯了難,他已經讓刑警在四下搜查了,但是兩三個小時之後,外出搜查的警察還是沒有帶回好消息來。
  阿迪裡和我面對面坐著,他問我要怎麼辦,我問他這裡有沒有辦法做詳細地屍體檢查,阿迪裡回答我說,番市裡沒有專門的法醫,只有一些醫生,但是這些醫生只能做表面的檢查,如果要進行DNA鑒定或者血液分析,必須聯繫邊省更大城市的警方。
  番市很少發生需要偵查的命案,上一起命案還是在好幾年前發生的。當時為了偵查,阿迪裡把屍體送到了邊省大城市裡進行屍體檢查。阿迪裡沉默了好一會,對我開口:「李教授,如果需要偵查的話,我會把這顆頭送到其他大城市去。」
  我點點頭:「阿迪裡隊長,這顆頭恐怕有古怪,你把頭送去做鑒定,再取一些頭髮,往G市郵去。」
  阿迪裡不明白我的目的,我把我的猜想告訴了阿迪裡。雖然沒有證據,但我還是想根據我的直覺嘗試一下。阿迪裡倒也爽快,他稱等天一亮就會按照我說的做。看樣子,阿迪裡並不是很上心,他也勸我不用那麼上心,畢竟,條件限制,想要在番市抓到殺人兇手,非常困難。
  阿迪裡派出去的人還在搜查著,整個番市連一個監控攝像頭都沒有,兇手只要鎮定地走在街道上,沒有人會發現是誰可疑。
  我並不同意阿迪裡的話,只要有一絲線索,我都不會放棄。
  我又向阿迪裡詢問了關於殺手組織贓款和許伊下落的消息。番市的警方沒有更好的辦法,封鎖了番市之後,他們每天都會在某一片區域仔細搜查,可是好幾天過去了,不管是許伊還是運送贓款的車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阿迪裡說著,有些懊惱地在桌面上捶了一下,他非常老實地告訴我,他不想管,但是迫於上級的壓力,他只好進行偵查,而且是不留餘力的偵查。渝市的殺手組織,就連警方最高層都特別關注,贓款的數額又大,阿迪裡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阿迪裡向我抱怨著,還指了指他的雙眼。阿迪裡已經四十多歲了,番市警局的條件雖然不好,公務人員工資也不多,但是相較而言,物價水平也不高。阿迪裡吃著穩定的國家公糧,身體微微有些發福。
  他的兩隻眼睛都隱隱被黑眼圈覆蓋,眼球滿是血絲。阿迪裡說他為了抓到人,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只要確保他們沒有逃出去,總會抓到的。」我對阿迪裡說道。
  阿迪裡聽到我的話,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他給我遞了一根自製的紙煙,笑面嘻嘻地說道:「李教授,聽魯隊長傳來的消息,你來番市,是為了找那個叫許伊的姑娘?既然這樣,你不如幫警方把人給找到吧。」
  魯南通知邊省警方的時候,稱找到許伊就可能找到贓款所在。事實上,除了不知道是否因為巧合,許伊和運輸贓款的人同時出現在番市,這二者之間沒有任何已知的實質關聯。魯南這樣說,只是想讓這邊的警方對我的事更加上心而已。
  「我會盡力的,但在此之前,你必須把你們已經發現的線索告訴我。」我回答道。
  殺手組織的秘密不像表面那樣簡單,找到贓款也是我關心的事情,我自然會盡全力幫忙。阿迪裡聽了之後,非常高興,他劃了火柴,替我把煙點燃了。這自製的煙味道很沖,才吸了一口,我的精神就上來了。
  阿迪裡跟我說起當天發現許伊時候的場景,當時並不是阿迪裡親自發現許伊的,而是他派出去調查的刑警發現的。當時,魯南已經把許伊的照片郵寄到這個地方了,說來也巧,刑警人員剛從城外詢問完沿途的農家回來,一經過駱駝店就發現了許伊。
  番市裡,外來人並不多,所以外來人和當地不同的裝扮非常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眼尖的刑警立刻就把許伊認出來了。但是他們正準備上前進行逮捕,許伊突然感覺到了危險,她立刻放下手裡的駱駝繩,鑽到人潮裡去了。
  等警方反應過來,許伊已經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我問過駱駝店的老闆,那老闆說那個姑娘才在駱駝店裡挑了不到三分鐘,就說要那頭駱駝,看樣子很著急。」阿迪裡說道。
  邊省到處可見大大小小的沙漠,穿行大沙漠可能會遇到危險,就連探險隊都不敢隨意穿行。但是一些小沙漠,只要有專門的人帶隊,有駱駝隨行,穿過去非但沒有危險,反而節省了繞遠路而浪費的時間。
  駱駝店的功能便是如此,租下駱駝之後,店裡會派一個人隨行,等帶著旅人穿過小沙漠之後,付了錢,店裡的人員就會再牽駱駝回來。
  駱駝不像馬,它的行動速度比較慢,除了穿行小沙漠,駱駝並不適合當作交通工具。許伊會在駱駝店裡,肯定是要穿行沙漠了。可是,許伊的表現也有些奇怪,阿迪裡告訴我,那家店老闆說許伊似乎不願店裡的人跟著,因為她不是要租駱駝,而是買駱駝。
  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許伊身上有不少秘密,她又怎麼可能輕易讓人跟著,而挑駱駝時間的簡短,也說明許伊非常著急。

第479章 無頭女屍?(二)
  穿行沙漠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儘管是小沙漠,這麼多年來也沒聽說過誰死在了小沙漠裡,但是大家還是都會非常慎重,畢竟這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因此,大家都希望能挑選一匹健康的駱駝,這不是兩三分鐘就能確定下來的事情。
  許伊那樣匆忙,要麼是有急事,要麼是怕警方找上她。
  「這附近有什麼沙漠?」我問。
  阿迪裡說番市的地理位置很特殊,這座城市臨近兩個沙漠,一個大沙漠,一個小沙漠,城市相鄰沙漠的景象,很罕見。大沙漠很出名,想要穿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就連前來觀光和考察的隊伍都不敢深入,而小沙漠,便是賽盤爾之前跟我說的庫塔沙漠。
  阿迪裡讓我不必著急,當警方發現許伊之後,立刻封鎖了進出城的各個通道。番市的經濟條件不好,不像其他地方會修很多條路,但這也給這次行動提供了便利。不管許伊是要穿行哪個沙漠,都必須經過警方把守的通道。
  警方日夜嚴格堅守,阿迪裡確定許伊還沒有出城去。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