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節


  「自殺林的案子,並沒有對民眾完全封鎖,幾乎整個G市都知道陸陸續續有人去自殺林自殺,而且是離奇服用農藥或者安眠藥自殺的。現在,都不用警方去呼籲,居民就不敢在家裡放農藥和安眠藥了。」魯南說道。
  除了一些農戶或者患有嚴重疾病的人,家裡必須常備這些東西,其他人都不敢放了。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自殺林的下一個死者。我點了點頭,順著魯南說的話繼續說下去:「但是,農藥市場並不會因此而關閉。」
  安眠藥比較不好開,因為是處方藥,所以之前的死者,服用安眠藥自殺,都用的是自己家裡的安眠藥。如果死者自己去買的,一般是買農藥。兇手通過催眠,讓死者迷迷糊糊地去買農藥。
  「所以,這類居民的家裡附近,一定都有賣可以用來自殺藥物的店舖或者攤販,否則,他要催眠死者繞遠路去買這類藥物,很容易失敗,也是不現實的。」我說道。
  趙達終於開竅了,他一拍後腦:「也就是說,把你們說的這些特點,全部綜合起來,就能確定兇手下一個可能害的人了?」
  我點了點頭:「特別注意一些家庭裡人數較少的人,或者是一些留守家裡的人。」
  如果家裡人多了,兇手在和受害者打電話的時候,就可能受到干擾。趙達千恩萬謝,馬上說他要派人去進行調查,然後鎖定一部分區域。我和魯南都沒有反對,只是叮囑趙達一定要秘密進行,如果讓兇手發現異常,我們的行動會一下子泡湯。
  趙達點了點頭,興奮地走出去了。
  魯南看著趙達的背影,歎了口氣:「這個時候,只能相信他了。」
  我只是笑笑:「警隊的隊伍素質,必須慢慢提高。沒有提高之前,還是得用。」
  我又問劉佳有沒有什麼建議,劉佳想了之後,突然提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她說,如果警方真的鎖定了區域,並在關鍵時刻,能夠監聽通話,她想要直接和兇手進行對話。我們都微微一愣,劉佳這是準備和那個催眠高手進行正面對決了。
  我馬上拒絕了:「劉佳,這不是一個好辦法。」
  之前的民警說,接到電話的居民,稱對方是女聲,這個催眠高手,很可能就是一個女性,畢竟,像模音那樣的人,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
  劉佳:「但是兇手一直不出現,想要抓到他,很困難。」
  我明白劉佳的意思,她是想要和對方直接通話,試圖通過反催眠,問出對方在哪裡,問出對方的身份。一旦他們正式通話了,催眠之間的對決也正式開始了,這場對決,注定是計謀與計謀的碰撞,是心理學和催眠的交替戰鬥。
  我仍舊反對,我想起了自己夢境中的場景,我怕劉佳會被對方催眠,丟了性命。
  江軍皺著眉頭,仔細考慮過後,歎了口氣:「李教授,劉佳可能是唯一可以知曉對方身份的人了,讓她試試吧。」
  見江軍也這樣執拗,我猶豫了起來。
  良久,我點了點頭:「之後再說吧,如果接電話的人和兇手預期要找的人不一樣,兇手可能會直接掛斷電話。除非,他下一個想要殺的人,也是一名女性,並且,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在受害者接電話之前,讓你接,這很困難。」

第866章 模音蹤跡
  劉佳也點頭:「我知道,很困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那麼做,她也可能只是個女人而已,我不信她會比我厲害到哪裡去。」我還是沒有直接答應,我說,等趙達正式鎖定一些區域和人群,再來討論這個問題。劉佳不再說什麼了,我們又把話題扯到了自殺林的案子上來。
  魯南說,守住自殺林,就能暫時防止有更多的人遇害,但一旦我們鎖定了可能受害的群體,就必須放鬆對自殺林的監控,而且理由必須是冠冕堂皇的,這樣,兇手才會不懷疑,並實施下一次行動。
  這,是在冒險。
  「自殺林的監控,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即使放鬆監控,也要有人守著。」我對魯南說。
  魯南很贊同:「我們的行動都是秘密的,希望她不會發現。既然她這麼挑釁我們,她就一定會再作案,到時候刺激她一下。」魯南一點都不擔心,反而揚起了嘴角,她一副非常有自信的樣子。
  確實,眾人之中,最憂慮的人,反而是我。江軍拍拍我的肩膀,他讓我不要擔心,那樣只會讓腦子更加混亂而已。或許是因為我經歷的最多,我的腦海裡也最混亂,太多的謎團等著我去破,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自然擔心。
  我們在警局裡等了一天,我接到了杜磊給我打來的電話。杜磊告訴我,他控制青聯會之後,故意在一些地方放出了動靜,但目前位置,幕後黑手的人還沒有和他們起衝突。杜磊在暗地裡的調查,也不是毫無成果的。
  我讓杜磊替我到L市的棺材鋪調查了一下,按照一叔的說法和事實,父親到L市的棺材鋪造棺材,是二十年前的事。可是棺材鋪的老闆,卻說是在1988年那一年,這差不多有了十年之差,而且,廢棄工廠裡的鑰匙被挖走,也不是一叔他們幹的。
  杜磊已經調查出來了。那名棺材鋪的老闆,已經把棺材鋪給關上了,他的兒子患的病,也被眾人皆知。杜磊是在棺材鋪老闆的老家找到他的,找到他的時候,那名老闆正在哭喪,杜磊直接拿槍指著老闆。
  老闆的謊言已經被識破了,杜磊也就沒有再拐彎抹角地探口風。杜磊的行事風格,簡單粗暴。杜磊看人還是很準的,他知道老闆並不是什麼硬骨頭的人,果然,在杜磊的逼問下,老闆說了實話。
  老闆之前跟我們說的話,有部分是真的。比如,棺材的確是父親去打造的,父親也的確給了棺材鋪老闆一筆錢,讓他的兒子看病,也的確有人叫父親為李先生。唯一說謊的,就是時間。
  杜磊問那個老闆為什麼要說謊,老闆說,受人威脅,他怕不說謊,不僅孩子的命沒了,他的命也會沒了。棺材鋪老闆說,威脅他的人,是在1995年找上他的,那個人給了他一筆錢,並以他和他孩子的性命相要挾。
  那個時候,棺材鋪老闆的兒子還沒有死去。我突然發現,幕後黑手控制人的手段,除了催眠,就是利用親情,用小楠控制老張,用崔雲伊的命控制許伊,用棺材鋪老闆兒子的命,控制棺材鋪老闆,他的犯罪手法,相似,而又不完全相同。
  杜磊告訴我,他要棺材鋪老闆做的很簡單,那就是把我父親去棺材鋪打造棺材的時間,故意說晚十年。棺材鋪老闆想著只要說一次謊,就能得到一筆讓兒子治病的錢,又不會因此喪命,所以同意了。
  聽著,我皺起了眉頭。在這盤大局裡,每一個人都準備的非常充分,步步為營,幕後黑手更是如此,在三四年前,他似乎就猜到我們總有一天會找到這家棺材鋪,所以提早在那裡布好了局。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麼,卻始終讓人捉摸不透。杜磊提醒了我:「那些棺材上的鎖,根本就不是從廢棄工廠裡撬下來的,棺材鋪老闆把時間說成廢棄工廠建立和倒閉的同一年,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把一切都聯繫起來,讓你覺得,你的父親就是犯罪人。」
  的確,當初聽到棺材鋪老闆口中說出「李先生」三個字的時候,我的心都冷了下來。杜磊說,幕後黑手的戰略,也改變過。有些事情,是幕後黑手沒有辦法預測,唯一不變的是幕後黑手的目的:讓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飽受痛苦,讓這個社會被犯罪所充斥。
  或許,幕後黑手覺得直到最後,我都未必會知道當年發生的一切,他要讓我在這迷惘中彷徨下去,他要讓我懷疑父親,最後再把紅衣拋到我的面前,這樣,同樣能讓我痛苦。一直指引我的,不止是作為神秘男人的杜磊,還有幕後黑手。
  這也是杜磊最終決定徹底把我拉下水的原因,因為,就算他不拉,幕後黑手也會將我捲入這漩渦中來。一個廢棄工廠,並不能代表什麼,但是,當裡面的鎖和孫祥的鑰匙似乎相配的時候,我就絕對不會放棄那個廢棄工廠的調查,而幕後黑手的目的也達到了。
  「還記得王鑫的血衣被放置在廢棄工廠中嗎?」杜磊問我。
  我點了點頭,對著電話回答:「我記得。」
  那一天,我和江軍在廢棄工廠內發現了王鑫的襯衫,但是後來,我們先後發現了紅衣怪人和神秘男人。杜磊告訴我,王鑫的血衣,就是紅衣怪人放進去的,而他的目的,就是要取走那件血衣。
  當時,杜磊的態度還在徘徊中,他還不確定究竟要不要徹底讓我陷進來。所以,杜磊想要在我們發現血衣之前,破壞紅衣的計劃。可是,我和江軍還是提早到了。上面的血,的確是王鑫的,一旦鑒定結果出來,我們就會按照幕後黑手的安排,繼續走下去。
  雖然我們基本已經確定了,但杜磊奪走血衣,至少能讓我們不確定血衣究竟是不是王鑫的,杜磊認為,那樣事情還不會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有些事情,不是我安排的。」杜磊繼續說道:「比如,熊萬成死在邱興化手上,比如朱立勾勒出來的簡筆畫和周小若案中的畫很像。」杜磊這麼說,我果然想了起來,如果不是邱興化掏髒案中的死者有熊萬成,我未必會接受當地警方的協助邀請,前去破案。
  還有,周小若案中,那幅畫也的確和朱立畫出來的很相似。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朱立是怎麼會在幾乎變成傻子的情況下,畫出那幅畫的,儘管,他畫的畫上,只是幾條線條而已。一切,都是幕後黑手刻意安排地,他正一步一步地把我往溝裡帶。
  「還有什麼其他發現嗎?」我歎了口氣,問杜磊。
  杜磊:「發現模音的下落了。」
  我的心猛地一緊:「在哪裡?」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