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節


  公交車被存放在自殺林內很長的時間,那段時間,幕後黑手的人肯定還經常出現在自殺林裡。因為,吊車和卡車的質量很大,很容易在路段上留下凹槽,這樣的痕跡,不容易被自然淡化,他們必須清理,稍微清理過後,再加上大雨沖刷,最後才能做到讓人無跡可尋。
  他們一方面要防止別人發現他們在清理痕跡,一方面要防止公交車被發現,所以,他們絕對必須採取一點手段,讓人不能進自殺林,或者讓人不敢進自殺林,又或者,讓進了自殺林的人,不能說實話。
  老張一直在強調稻草人,那幕後黑手利用的手段中,可能就有稻草人。會去自殺林的人很少,事先讓人守在各個路段,通過披著稻草人的詭異樣子,並不斷製造出稻草人快速移動或者消失的把戲,經過的人自然會將自殺林鬧鬼的傳聞和那稻草人聯繫在一起。
  這樣一來,會有一些人害怕,選擇返回,不進入自殺林。
  膽子大一點的人,或許還是會進入自殺林,這個時候,幕後黑手一方的人,會採用其他手段。自殺林,一直都和自殺和催眠聯繫在一起,我想到了兩種兇手可能採用的手段。一種是通過催眠,讓進入自殺林的人,遺忘看見公交車的事情。另一種更簡單,直接殺了,等公交車被發現之後,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將屍體放在自殺林裡,製造出自殺假象,這樣一來,死亡現象就會成為自殺林案件,和公交車事件錯開。
  但是,第二種方法,畢竟涉及到隱瞞受害者家屬,太過麻煩,甚至於,幕後黑手還可能讓模音偽裝受害者的聲音,在死者死後的時間,和受害者家屬保持聯繫,一直熬到公交車事件塵埃落定之後。
  正是因為太過繁瑣,我推測,幕後黑手主要利用的就是稻草人嚇人的小把戲和催眠這種方法。因為去自殺林的人很少,實施起來,並不會大動干戈,完全可能。魯南沒有通過實地考察,說明他靠的,也是推測。
  有一些推測,合理,但未必正確,在沒有證據和線索的情況下,只能通過口供來證實,不管我的推測真假如何,或許都只能抓到兇手和幕後黑手的時候,才能知道正確與否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沈承點了點頭:「回去吧,以免發生危險,公交車重現自殺林,算是暫告一個段落了。」
  我心中還有疑慮,但是見天黑了下來,我跟隨沈承他們上了車,直到上車的時候,沈承才問我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想不通,我點了點頭,把心中的疑慮告訴了沈承。我推測出來的,的確是可行,但是還有很多漏洞。
  比如,紅衣後來確實出現在了自殺林,他可能已經知道了老張偷偷給我們線索了,那他們為什麼還會留著老張。但是我的這個疑慮,在沈承看來,完全不算是個問題。他說,紅衣是後來才出現的,老張敢給我線索和指引,說明公交車被發現之後,幕後黑手的人已經完全撤離了自殺林,他覺得自己偷放稻草人的事情,不會被知曉。
  並且,老張對幕後黑手來說,算是一枚比較有用的棋子了,如果可以控制住做更多事,比殺了好用。我的眉頭依舊緊鎖著,沈承這麼說,的確可以說通幕後黑手為什麼不直接殺了老張,可是,疑問依然存在。
  疑問有三個,一個是孟婷受到驚嚇的時候,稻草人是斷了頭的,這和後來馬上發生的熱娜被割頭謀殺事件符合,就像是一個預兆一樣。按照小剛的供述和我的推測,老張的確是相信紅衣女不是人為的,而稻草人如果是老張安排的,稻草人為什麼會斷頭。
  另外一個是,紅衣會出現,如果是幕後黑手開始懷疑老張,那肯定是事先得到了消息,這樣又有了新的問題:既然幕後黑手事先得知了消息,為什麼不直接把稻草人撤走,再把幫老張做事的那個人給解決了。
  最後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稻草人會憑空在我的家裡消失。
  我一口氣問出了三個問題,當問題問出口的時候,我的心情突然變得萬分焦慮,我已經有了一種非常可怕的念頭。沈承也在低著頭思考的,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到回到了醫院,劉佳正趴在江軍的床頭睡覺。
  把沈諾安頓好之後,我才把沈承叫到外面,我點了根煙,欲言又止,然而,沈承已經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沈承問我,我是不是在懷疑那個孟婷,我的心驟然收緊,沈承,的確說出了我的心思。
  「你問出那幾個問題的時候,我也想到了,只是當時人多,我沒有說出來,但是這個人,恐怕得查查了。」沈承對我說道。
  假設孟婷有問題,我的那三個疑問,就完美地得到了解決。稻草人斷頭,顯然和老張沒有關係,而幫助老張的那個人,也只是按照老張的意思行事,當時,孟婷正在車上,那個人可能蹲著身體,慢慢地繞到車前,潑了血,扔了稻草人。
  孟婷可能已經發現了,但是她或許正假裝睡覺,並沒有馬上尖叫。當那個人離開之後,孟婷將稻草人的頭折斷,處理乾淨之後,再發出尖叫,把我們吸引過來。假如孟婷有問題,老張絕對不知道,否則我帶著孟婷,老張也不敢給我留線索了。
  也就是說,無頭女屍案的預兆,是孟婷留下來的。我已經發現了稻草人,再隱藏也沒有用,於是她索性給出了預兆,一方面可以使得案子更加詭異,另一方面,在無頭女屍案發生之後,還可以震懾老張。
  而紅衣怪人會出現在自殺林,也可能是孟婷跟隨老張的時候,發現了老張的問題,事先通知了紅衣怪人,所以,紅衣怪人姍姍來遲。
  最後一個問題,更好解釋。稻草人在屋子裡憑空消失的時候,門窗全部從內緊鎖,幕後黑手的人不可能是撬門進來的,那樣時間不夠,還會有大動靜,事後也無法還原被撬的鎖。當時,我懷疑過孟婷和母親,但是,最終我都暫時放下了心頭的疑慮。
  因為,她們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嫌疑,我也把整個家裡都找過了,都沒有發現那個稻草人,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願意去懷疑她們,母親是我的親人,而孟婷因杜磊離去,是一個受害者。我的全部重點,全部放在了緊鎖的門窗上,我在想那些人是怎樣通過密不透風的門窗把稻草人取走的。
  把問題複雜化後,很多事情都解釋不同,可是,現在如果往簡單著想,一切非常好解釋。
  門窗無法從外打開,但卻可以從內打開再關上,孟婷,把稻草人扔出去了……

第906章 催眠者身份?
  打開窗子,將稻草人扔出去,再將窗戶關上,外面的稻草人,由聯繫好的人帶走,時間短,動作小,之後再裝出害怕的樣子,利用我的同情和對身邊人信任的心理,把自己的嫌疑完全排除。
  一切,都很簡單。
  可是,如果真的像我和沈承推測的那麼簡單,那麼,孟婷,必然有問題。我的心冷了下來,這個念頭,太可怕了。孟婷,一直都是受害者,從我和她相識,再到她和尤旅結婚,最後離開B市,她都是讓人同情的。
  「聯繫維忠吧。」沈承想了想,說了一句。沈承,並沒有讓我聯繫杜磊,因為杜磊也始終認為,孟婷沒有問題,我告訴杜磊,杜磊絕對會情緒失控。杜磊,並不是一個機器,他的城府很深,很能隱忍,可是,他終究還是一個人。
  他深愛著孟婷,甚至於,他曾經還讓劉博士給孟婷催眠,彌補他情難自禁,將自己所有秘密都告訴孟婷的過錯。杜磊和雍奇,正朝著邊省進發去調查林道凱說的那個試驗基地,危險萬分,一旦分神,可能就是身死的結果。
  「如果孟婷有問題,現在想要抓捕,恐怕沒那麼容易了。」我對沈承歎了口氣。
  「如果她有問題,你認為她真的會在國外嗎?」沈承的聲音冰冷:「幕後黑手,可能會放一枚棋子到國外去嗎?」
  「杜磊調查過,孟婷的確在國外。」我回答。
  沈承:「出去了,可以回來,偷渡,偷關,一切手段都可以用。杜磊一心不想去打擾孟婷,他可能會讓那個人監視那麼久嗎?他只是擔心,尤旅會對她不好而已,等他堅信兩個人都沒有問題,為了不打擾孟婷,人自然就撤回來了。」
  我按照沈承的意思,在深夜給維忠打了個電話,維忠問我們是不是有進展了,我把關於今天的調查結果,全部告訴了維忠,維忠心裡高興,但是還來不及高興多久,我就讓維忠替我調查一下孟婷。
  維忠對八人之子也關注,他自然知道孟婷曾經是杜磊的女朋友。維忠有些驚訝:「這個人,有問題?」
  「不知道,杜磊的勢力,終究是私人力量,隔著一個大洋,他的調查結果也未必是準確的,我想請你,動用國家的力量,替我調查一下,孟婷和尤旅,現在是不是在國外。」我鄭重地對維忠說。
  維忠考慮了一會,答應了下來。
  一整個晚上,我都在想著孟婷和我相處時候的樣子。第二天,天空中一片死氣,我醒來的時候,沈承已經帶著唐影軒出去調查了,我沒有出門,我在等著維忠給我帶回消息。天黑的時候,沈承和唐影軒,依舊無功而返。
  這些天,他們在詢問無頭女屍受害地附近的居民,案發已經一年多了,他們想要從那些人口中問出什麼,變得更加困難。沈承回來之後沒多久,我接到了維忠給我的電話,拿著手機的時候,我的手輕輕地顫抖著。
  我有一種預感,一切,都會朝著最可怕的可能發展。
  果然,維忠告訴我,孟婷和尤旅,早就不在國內了,就連他們的父母,也不知去向了。
  維忠動用的是國家的力量,調查速度特別快,調查範圍也非常廣,孟婷和尤旅,已經消失了有一段時間了,到處都沒有他們的蹤跡,也沒有他們回過和去其他國家的記錄。我知道,我的推測恐怕成了真,孟婷可能有問題。
  沈承看我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了結果,我緊皺著眉頭,問維忠,孟婷一家,是什麼時候失蹤的。聽了之間之後,我立刻翻起了自殺林案件的卷宗來,很快,我發現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規律:自殺林的自殺案件開始頻發的時間,和孟婷在國外失去消息的時間,完全吻合……
  我的心更加冷下來了,我顫抖著聲音,對維忠說:「再替我調查一下,在我和孟婷到G市之前的一個星期左右,孟婷在哪裡。」
  放下電話之後,沈承問我是不是又有什麼推測了。我點了點頭,但卻沒敢馬上說出來,沈承也不問我,就這樣,一天的時間又過去了。越到最後,我們覺得時間過的越快,誰都不知道哪一天是個盡頭。
  第二天,沈承依然去找相關人員調查口供去了,沈承說,口供是證據之王,目擊證人的口供,會對案件有很大的幫助。他也堅信,兇手沒有辦法做到密不透風,一定會有人發現了什麼看似平常,但實際上又不尋常的現象。
《謀殺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