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節

我們很可能會在這個湖邊長久駐紮,不能把老丁埋在營地附近,大家會害怕。
我們幾個人離開營地,朝大概西南方向開出了半公里,然後在地上挖坑,把老丁埋葬了。
我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真的把衣舞、號外、徐爾戈的屍體搬運到了古墓裡,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老丁挖出來,我還是在老丁的墳包上擺上了幾塊石頭,當做最簡陋的墓碑。
回到營地之後,接近凌晨3點鐘了。
馬然而還沒有回來。
魯三國說,他一直沒看到信號彈。
我的車燈依然亮著,照向漆黑的荒漠。
我拿著手電筒,沿著湖邊慢慢走。
果然,我在一個地方看到了那幾張紙條,它們漂在湖邊的水面上,被漣漪推著,一下下朝岸上湧動。
我撅了一根蘆葦,把它們撥拉上來,拿在手中看了看——字是用鋼筆寫的,在水裡泡了那麼久,紙卻不爛,字卻不洇,鮮麗逼眼。
幾種筆體分別寫著:人物、時間、地點、事件,看上去如同讖語,令我寒毛倒豎……
第86章 2007年,我和古墓的故事
老丁抽到的紙條寫的是——
老丁,深夜,在湖裡,一口接一口喝水。
我看著看著,把它們撕碎,扔掉了。
我回到帳篷之後,裡面黑著,不知道漿汁兒、孟小帥和郭美睡沒睡著,沒有人說話。
我悄悄躺下來。
馬然而一直沒回來,我感覺他也凶多吉少了。
回想起來,我曾經和古墓打過交道,也是西北地區,不過那是延安。
2007年,我曾奔赴全國各地采風。11月11日,我在新浪總部開完新聞發佈會,然後朝延安出發。
在此之前,我收到一個讀者的來信,他說——
周老師,我叫劉明久,目前就讀於延安大學。
我是陝北延長縣門溝村人,從小在窯洞裡長大。我們家四周的荒山上,都是戰國至秦漢年間的古墓。小時候,我經常聽說電閃雷鳴的日子,那些荒山野嶺上會傳來將士的交戰聲,戰馬的嘶鳴聲,兵器的碰撞聲……但是,我從來沒有親身體驗過,也不太相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貧窮的村民發現地下有寶藏,於是他們帶著鐵錐、洛陽鏟、撬棍、繩子,瘋狂地盜墓。
前不久,延安市公安局寶塔分局警方抓了25個人,你在網上可以查到這個消息。
這些盜墓的農民除了具有豐富的文物知識和經驗外,還有人自製了詳盡的「古墓遺址分佈手冊」,有些遺址甚至精確到「某村以南50米」。
儘管抓了人,盜墓者依然猖獗,如今,我家四周山上已經是百孔千瘡,滿目瘡痍,無數墓洞令人觸目驚心,到處都是破碎的陶片,還有二千年前的屍骨。
離我家不遠的一戶農民,他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一張古墓路線圖,裡面還有殉葬品清單。最誘人的是一個臥虎鎮墓獸,還有180尊銅俑,這些東西價值連城。
他按照圖示,帶著婆姨在北山上找到了這處古墓,發現已經被人挖掘,他鑽進去探視,再也沒有出來。
同村還有一個農民不信邪,而且發財心切,帶著表弟去了那處神秘古墓,他鑽進去之後,同樣有去無回。
我沒想到,這個恐怖事件會波及到我的家族——半個月前,我二爸懷著僥倖心理,帶著繩索、蠟燭、糯米(防屍毒),半夜偷偷爬上了北山。二媽勸他他不聽,他認為之前的兩個人是中了毒氣,現在墓室已經被掘開30多天,毒氣肯定散盡了。結果,他也沒有從那個墓室裡爬出來。
二爸出事之後,我回了一趟家,附近村子裡的人都在傳說這個恐怖的墓洞,並且在它旁邊的樹上繫了一塊白布,警示大家都不要接近。
有人半夜經過北山的時候,竟然看到那些墓洞裡冒出煙霧,影影綽綽還有長袍馬褂的古代人,拎著紙燈籠,在荒山野嶺上忽隱忽現……
我沒有親眼看到,並不相信。
三天前,也就是我離開村子的前一天夜裡,我在夢中被大風刮醒,看到窗戶外面有個紙燈籠在晃動,我一下就坐起來,喊了一聲:「誰!」
窗外傳來一個古怪的聲音:「山上的。」
我詫異地說:「山上沒有人啊。」
對方說:「都在地下呢!你們上來過很多人做客,我們也下來走走。山上山下的,我們應該多走動呢。」
我越想越不對頭,披上衣服,拿著羊鏟追出去,卻不見一個人影兒,只看到地上有一根人的腿骨……
我在網上看到您要去各地采風,向讀者徵集線索,很希望您能來延安一趟(您可以住在我家裡)。我相信,村裡的人會告訴您更多的事情!
學生:劉明久。
……
於是,我來了延安。當時,我們加司機總共5個人。
第三天晚上,我們到達延安,住進了石窯賓館。我們離那個恐怖的北山,那個吃人的墓室,那些詭異的傳說,越來越近了。
晚上吃完飯,我問季風:「你怕嗎?」
她說:「不怕,感覺就像去古人家裡做客一樣。」
「做客」兩個字,讓我有點發冷。
次日,我們駕車繼續朝北走。
在延長縣境內,由於一列火車和一輛汽車相撞,我們直到天黑才進入李渠鎮。尋了一家旅社,把其他人留下來,我和季風乘車進入山區。
土路,汽車開始顛簸。
《羅布泊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