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我愣了愣神,姚宏偉怎麼就關機了呢,算了,看來是要去他家跑一趟了,略一沉吟,便朝一旁的李紅玲沉聲道:「紅玲,剛才我的朋友說要咱們去找一下宏偉,或者他能知道些什麼。」
  李紅玲呆了呆,趕忙站起身來,倒也不遲疑:「那咱們就是宏偉哥家裡走一趟吧,我也給他打過電話,但是一直關機打不通。」
  李紅玲的話讓我隱隱的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也不及多想,便和李紅玲一起出了家門,臨走的時候,和父母吱聲了一下,只說是去宏偉哪裡看看,母親神色不虞,看來對於我不肯走耿耿於懷,當然對李紅玲也沒好臉色,但是父親囑托我自己小心一些,便不再說話,只是神情也有陰沉。
  出了門,二人打了個的,便直奔姚宏偉家裡而去,姚宏偉家並不遠,只是隔了幾條街,當然不大一會的功夫就到了。
  輕輕按響門鈴,就聽見屋裡有婦女的聲音傳來:「誰呀?」
  我怔了怔,這個聲音並不熟悉,轉念便猜到應該是宏偉的妻子吧,便沉聲道:「是嫂子吧,我是劉剛,是來找宏偉的。」
  話音落下沒多久,門便開了,開門的女人抱著孩子,正是姚宏偉的妻子,我每年回來也都能見到幾次,所以對我還是有些記憶的,見到我倒是很熱情:「是劉剛兄弟呀,快進來,咦,這不是紅玲妹子嗎,呃——」
  顯然對見到李紅玲很意外,這兩天都瘋傳說殯儀館那邊前晚上詐屍了,那晚上不正是李聰穎的守靈夜嗎,而且聽說還咬死了人,傳的有鼻子有眼的,他哥哥剛死,怎麼就想起回來他們家了,本來想問一下的,但是一想又覺得不妥,所以就打住了。
  我與李紅玲一踏入姚家的門,就感覺屋裡氣氛不對勁,姚父姚母都坐在客廳裡,還有姚宏偉的哥哥一家人也在,莫非家裡是出了什麼事情,但是不敢失禮:「伯父,伯母,大哥大嫂,你們都在呀,我來找宏偉有點事。」
  對於我,姚父姚母包括姚宏偉的大哥大嫂倒是還都很客氣,點頭答應了,說了兩句客套話,但是對於李紅玲的問候,卻只是冷淡的點了點頭,竟然沒有一個人接話,顯然有些不對勁,正在我遲疑間,卻聽姚宏偉的大哥歎了口氣:「小剛呀,你來的很不湊巧,宏偉現在離家出走了,我們現在也在想辦法找他呢。」
  姚宏偉出走了,我一下子呆住了,這是怎麼回事,怪不得姚家這一家子人都在呢,果然是發生了事情,就在我愣神之時,只聽姚父咳嗽了一聲:「小剛,李聰穎的守靈夜你也在吧,這兩天大街上都瘋傳說那晚上殯儀館詐屍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好,畢竟現在不好過於擴散,也幸好姚父問這句話主要目的並不是問起那晚上的事情,見我遲疑,也就沒有在盯著問,反而歎了口氣,很是苦惱的道:「那晚上,宏偉這小子瘋瘋癲癲的就回來了,半夜三更的,也不說為什麼,便是在家裡哪裡兩萬塊錢和身份證就跑了,問他也不說話,看那樣子和著了魔似的,小剛,你說那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宏偉那樣驚慌失措的?」

第十九章 了無蹤跡
  我愣住了,宏偉走了,怎麼會走了呢,心中翻來覆去捉摸著,那晚上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閃現,宏偉第一個跑了出去,那之後就沒有再見到他,如果換做是自己,固然是會害怕,但是卻應該不會就此逃走吧,像李紅玲他們一家,卻是都嚇壞了,到現在也都沒有恢復過來,每次見到的時候都是全身在打戰慄,但是卻沒有人想過要逃走,再像任媚兒都已經瘋了,甚至於想要跳河自盡,但是畢竟也沒有逃走的意圖,當然我曾經想要走,但是那是因為想要躲避任媚兒,或者說未知的恐懼,這一些宏偉應該不存在的,那他為什麼會逃走呢?
  一個疑問從心裡泛上來,忽然想起韓濤曾經囑托過的話,如果在最好,仔細問問,如果不在了,那就問一問他在外地有沒有親戚朋友之類的,難道韓濤早就算準了宏偉回不在家,會已經逃離了,韓濤什麼時候也能掐會算了。
  「小剛,你這是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呀。」姚父與姚宏偉的哥哥對望了一眼,望著發呆的我,心中一絲陰霍閃過,我的表情注定了一定是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因為從我的臉上看得出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恐懼。
  被輕輕一推,我驚醒過來,將剛才那一瞬間轉過的念頭拋之腦後,才想起剛才姚父問過的話,不由得一陣苦笑,深深地歎息了一聲:「姚叔,強哥,你們應該也聽說過那晚上殯儀館發生過詐屍的事情了吧,這件事情現在都已經流傳開來了。」
  姚父和姚宏強聞言臉色大變,儘管聽說過了,但是卻並沒有當真,畢竟這種神鬼怪異的事情傳說多了,卻並沒有聽說有真實的,但是從劉剛的嘴中說出來的就不一樣了,我的性子他們都瞭解,都是從小看著劉剛他們長起來的,四個好朋友中,就是劉剛性子最穩,而且從來不曾亂說話,但是此刻忽然間提起那個傳說,難道——
  「小剛,難道那個傳說是真的?」姚宏強聲音有些發顫,這兩天將全部精力關注在弟弟身上,對於這個傳說倒是並沒有上心,但是此時,心中也是產生了一絲畏懼。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嘴角抽了抽,每次去回想那一幕,還是會從心底深處感到恐懼,但是偏偏這兩天不斷地要面對這一份恐懼,這一顆心幾乎有些麻木了,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強哥,這是真的,那晚上本來我和宏偉,還有樹剛三人在給聰穎守靈,畢竟大家都是兄弟一場,也算是送聰穎最後一程吧,盡一盡兄弟情義——」
  話到此處,卻是一頓,我臉上閃過一絲恐懼和痛苦的混雜,身子開始微微戰慄,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但是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聰穎的屍體詐屍了,就在我們眼前,哪麼爬了起來,當時我嚇傻了,而宏偉第一個跑了出去,接著樹剛也跑了出去,而我當時真的傻了,就跌坐在屋裡,看著聰穎的屍體追著他們出去了——」
  閉上眼睛,兩滴濁淚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聰穎的屍體將樹剛殺死了,是他所不願意也不能接受的,哽咽了半晌,才幽幽的道:「我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宏偉的身影了,猜想是已經跑遠了吧,我就是看見聰穎的屍體將樹剛活活咬死了,咬死了——」
  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終於細不可聞,淹沒在我的痛哭聲中,壓抑了兩天的痛苦和恐懼,終於在這一刻的陳述中爆發出來,索性哭個痛快,或者能讓自己心中變得好受一點,這兩天我甚至連哭的時間都沒有,就一直處於恐怖的糾纏中。
  隨著我哭起來,一直坐在我身邊沒有說話的李紅玲,也跟著依依呀呀的哭了起來,到了後來,李紅玲索性趴在我身上痛哭出聲,聲音也是越來越大,哭的那是梨花帶水,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哭出來,心中的恐懼和傷心痛苦都彷彿會輕一點。
  姚家的人不知所措的看著兩個痛哭的人,更震驚於剛才我的話,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儘管沒有親眼見到那一幕,但是只是想像一下,也讓人從心底往上冒涼氣,全身也變得冰冷,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就只有哭聲,和壓抑的喘息聲。
  終於我和李紅玲的哭聲,將姚宏偉妻子懷中的小傢伙嚇著了,小傢伙一咧嘴,登時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哇』的哭將起來,洪亮的哭聲將所有人都驚了一下,也讓他們都清醒過來,姚宏偉的妻子趕忙哄著自己的孩子。
  「小鳳,你還是帶著孩子回你屋裡去吧,別嚇著孩子。」姚父心疼孫子,從剛才的震驚中清醒,第一件事就是顧及孫子。
  我和李紅玲也止住哭聲,好歹的抹了抹眼淚,縱然沒有感覺羞愧,但是也不想嚇到孩子:「對不起,姚叔,我剛才失態了。」
  表達出自己的歉意,我心中確實感覺輕鬆了許多,最少之前的壓抑沒有了,這樣子比壓在心裡要好得多,早晚也是爆發一次,只不過這一次地點選擇的不合適而已。
  姚父點了點頭,並沒有責怪我和李紅玲,一個大男人不是到了萬不得已,誰可能會在別人面前這樣失聲痛哭,看來那晚上的事情確實將劉剛嚇壞了,心裡面已經存在陰影,作為長輩,姚父能理解,也不去怪罪,但是姚父心中卻是更加擔憂,臉上透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低聲道:「小剛,你說的我能相信,但是這和宏偉有關係嗎?宏偉他為什麼要走掉呢?」
  我不知道,但是心中也在猜測,半晌,深深地吸了口氣:「姚叔,真正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是宏偉一直和樹剛聰穎他們三個人在家,經常在一起,相信宏偉一定應該知道些什麼,你們想一下,聰穎離奇自殺,就憑從聰穎的性格,你們會相信他自殺成那樣嗎,還有,聰穎的屍體詐屍,卻把樹剛咬死了,這不可能沒有一點原因的,這一切一定有關聯,就算是宏偉看到那樣詭異的情形感到害怕,逃回家來了也就算了,卻為什麼會接著拿著錢出走?」
  一連串的推測,讓自己心中也有些亮堂,與其說是再問姚父或者姚宏強他們,更不如說是在問自己,但是姚宏偉出走的原因不知道,只是更加明顯的是,姚宏偉應該是肯定知道些什麼,所以心中感到無比的恐懼,企圖逃離曲陽,以此來迴避這件事情,而不是單純的害怕和恐懼。
  沒有人猜得出來,姚父和姚家人也都不知道,只能呆呆的沉思者,或者說在想念姚宏偉,片刻之後,我才吸了口氣沉聲道:「所以,姚叔,我現在很想找到宏偉,想要知道這裡面究竟會有什麼故事,我怕那晚上的事情還會發生,或者會在宏偉身上發生。」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姚父和姚家人也都相信,一家人臉色驚駭,一個比一個陰沉,姚母更是低聲哭泣起來,也許這樣的哭泣能讓心情好一點吧。
  「可是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宏偉去哪裡了,現在要怎麼找他呢?」最先緩過神來的是姚宏偉的大哥姚宏強,臉色陰沉的嚥了口吐沫,喉間還滾動著。
  我沉吟了一下,才低聲問道:「強哥,你們家在外地有什麼親戚朋友的?或者宏偉在外地有沒有很要好的朋友和同學之類的?」
  「吉林有一個我的表姐,但是很多年沒有聯繫了,宏偉應該不會去那裡吧,我去打個電話問問。」姚父想起來了,一個很久不曾走動的親戚,此時也無可奈何的要去問一問。
  聽到姚父的話,姚母也有了反應,止住哭泣,匆忙忙的拿出手機:「我給我大哥和妹妹家大哥電話,宏偉不會是去了他們那裡吧。」
  我又看了看姚宏強,卻見姚宏強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們家就這些在外地的親戚,我叔叔就在這曲陽,相信宏偉不會跑他那裡去,至於宏偉的朋友和同學,就我所知,他也就是和你們三個關係最鐵,宏偉就是個職專畢業,哪裡會有外地的同學呀,但是朋友就是在不清楚了,我去問一問弟妹,看看她知不知道。」
  但是當姚家人都回到客廳的時候,帶回來的消息卻是讓人沮喪的,姚宏偉並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親戚家,他們已經將所有的親戚,甚至包括一直都沒有聯繫過的親戚都聯繫上了,但是沒有姚宏偉的一點消息,至於同學朋友,從姚宏偉的妻子那裡也沒有得到答案,姚宏偉能去哪裡呢?
  從姚家出來,我和李紅玲很沮喪,如今姚宏偉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知道去向,這人海茫茫的又能去哪裡找到他呢,姚父在他們臨走的時候,還一再的說,如果能夠找到宏偉,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可是卻往呢裡去找呀,當然姚家的人也決定要盡一切努力去尋找姚宏偉,甚至於作出決定去電視台等尋人啟事。
  走在路上,我和李紅玲相對默然,看來一切都只能寄希望於將要到來的韓濤身上,希望韓濤能有辦法解開這個糾結,找到如今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姚宏偉。

第二十章 韓濤的到來
  熙熙攘攘的火車的後車大廳裡,我和李紅玲呆在大門處的陰涼裡,不住的朝人流湧來的方向望去,韓濤應該是坐的這班車,很多人都出來了,但是卻依舊沒有見到韓濤的身影,惹的李紅玲焦躁不安:「剛哥,你是不是再給你那個朋友打個電話呢,怎麼還不見他出來。」
  李紅玲比起我更是焦急,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查清楚她哥哥詭異的死因,自己現在和劉剛已經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所以才急切的希望我的這個朋友,能幫忙解開這件事情。
  搭手朝出口望去,我也是皺著眉頭,怎麼還不見韓濤呢,這小子平時可是很守時的,不會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吧,不過,我還是蠻瞭解韓濤的,這個人說起來讓我很頭疼,也很厭煩,但是卻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守約,只要答應的事情,一但約定好了,只要韓濤還喘氣,那就風吹不散雨打不動,就一定會來的。
  「得,我在給他打個電話吧,這個臭小子這次這是怎麼了。」我一臉的焦慮和無奈,歎了口氣,掏出手機便要撥打出去。
  卻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兩人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人的聲音,聲音很甜也很嫩,微微帶著一絲調皮:「帥哥,在這等誰呢。」
  我和李紅玲猛然間一呆,幾乎同時轉身朝身後望去,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性感的緊身短裙,留著一頭大波浪的女人,正站在二人身後,一臉笑意的望著我們,只是一張臉幾乎被大號的墨鏡所遮擋,看不出究竟是什麼摸樣,但是應該是很漂亮吧,李紅玲心中猶豫著告訴自己,不過這個女人是誰,不會是和那個韓濤一起的吧,李紅玲斜眼看了我一眼,卻見我也是一臉的迷惑和不解。
《獵鬼鮮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