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方天浩一呆,神色登時黯淡下來,倒也不是對我信不過,但是我要是有辦法的話,也就不用等師傅了,只是現在方天浩已經找遍了自己能找的人,究竟兒子還能支撐多久,萬一支撐不住,到時候魂飛魄散,可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由不得他方天浩不擔心。
  「那就麻煩小師傅了,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半晌,方天浩還是深吸了口氣,壓制了複雜的心情,只要有一點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
  我搖了搖頭,默默地將早飯吃完,便逕自朝方成祥的房間走去,身後擁簇著幾個保鏢,而韓濤卻並沒有跟著我,而是出去想辦法了,他的工作是探清楚那個水塘。
  輕輕推開方成祥的房門,此刻的方成祥正在暴躁的折騰著,房間裡已經被砸的面目全非,四個大漢正在小心的盯住他,見我們到來,他們才鬆了口氣,朝方天浩苦笑了一聲:「方先生,令公子又發作了,而且好像比前兩天更厲害了。」
  聞言方天浩咬緊嘴唇,幾滴濁淚低落,卻只是將目光落在我身上,我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牛頭朝身後的那群保鏢低聲道:「幾位,麻煩你們將方成祥按住,不要讓他動彈,我不說話不要鬆手,不管一會兒發生什麼,你們也不要鬆手。」
  眾保鏢表示一定做到,拿人錢財自然與人消災,囑咐好這些人,我才盤膝坐在方成祥對面,有兩個保鏢站在我身邊護衛著我,至於剩下的,卻都已經上去將方成祥按在床上,即便是方成祥如今狀如瘋魔,氣力大了不少,但是香蔥這些人手中掙脫,顯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飛仙骨笛,師傅提到它自然有道理,我從懷裡取出飛仙骨笛,開始輕輕地吹響,笛聲撕裂,讓人有些承受不起,隨著笛聲的響起,我慢慢地打開了神眼,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神眼上,感覺到我自己脫離了自己的肉體,進入了神遊之狀,催動自己朝方成祥靠了過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惡鬼
  一動不動的盤膝坐著,緊閉著雙眼,神念如潮,從識海中衝出,彷彿另一個我從軀體中剝離出來,這就是神遊之狀,就像在太平間裡的那種狀態,而不是平日裡的樣子,也算是模仿的元神出竅,只是不盡相同,我的軀體還有本能意識,其實也有思維,但是好像已經陷入了沉睡,而且元神出竅會裹帶著魂魄立體,但是我就不會了,我所出來的只是一股神念。
  一步一步朝方成祥靠近,終於沒入了方成祥的身體,不管哪惡鬼是上身,還是進行奪舍,想要這樣控制方成祥,那就必須搶佔靈台,我必須進入方成祥的識海之中,真不知道究竟這是個什麼樣的惡鬼,心裡琢磨著,已經慢慢地湧入識海之中。
  一片無垠的汪洋大海,破浪滔天,虛空中一座靈台高懸,上面正有兩個魂魄在爭奪,只是其中一個已經相當黯淡了,而且幾乎要被擠下靈台,只是那惡鬼好像是故意的,卻並沒有簡單地要將方成祥擠下去,而是在吞噬他,這方成祥看上去小了很多了,也許再不用多久,便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我方已進入識海之中,就已經被那惡鬼發現,這惡鬼始終包圍在一重迷霧之中,儘管是我也看不清惡鬼的摸樣,就在我慢慢靠近的時候,便忽然聽到那惡鬼哈哈大笑:「又來了一個,哈哈哈,這是給我加餐的嗎,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無盡的波浪朝我洶湧砸下,一浪高過一浪,隨時可能把我淹沒,一旦淹沒在這洶湧的意識海中,我的神念絕對會被擊碎,雖然不會要了我的性命,但是卻也會讓我大為受傷,聽著惡鬼的意思,先前應該也有人來過,不過都失敗了而已。
  神念激盪著,我盡量托著自己的身體往上飛去,一點一點的靠近靈台,但是沒走出幾步,心中忽然一陣警覺,這是敏銳的第六感覺,彷彿意識海中有危險要衝出,還沒等我想好對策,就忽然聽道意識海中傳來大喝,一道道身影從意識海中拔起,卻是一個個惡鬼的化身,有的手執長槍,有的手握大刀,更有的拿著寶葫蘆,還有的手中一張陣圖,凡此不一,我簡直驚呆了。
  這一次只怕是踢到鐵板了,我心中一陣苦笑,看這架勢,依然還有無數身形衝起,卻都是靈台之上的那個惡鬼的化身,最讓我心驚的是,這些惡鬼的化身,盡然有的握著法器,儘管不可能是真正的法器,但是在意識海中,他們卻是無敵的,甚至比起現實世界中還要厲害,只是我最奇怪的是,一般的惡鬼是不可能有這些東西的,就算是憑空想像又能想得出來嗎?
  不過沒時間多想什麼,在那惡鬼一聲咆哮之後,這無數化身像是潮水一樣湧來,鋪天蓋地,裡三層外三層的,密密麻麻根本就看不到邊際,將我圍在中心,各自將手中的大刀長槍等十八般兵器朝我刺來,更有的將神塔道圖寶葫蘆,一種一種的朝我鎮壓而來,虛空都被這些東西填滿,一道道五色霞光垂下,就如一道瀑布在沖刷。
  心中不能平靜,儘管自己不似元神那樣怕貝阿斬滅,但是也同樣沒有元神那麼多手段,心中正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拚命結出手印,凝聚天雷,天雷之中又有一個個符文,這是雷霆本源之力所花的符文,自然有威力非凡,在我身邊凝成一張雷霆大網,終究是暫時護住了自己。
  又聽惡鬼一聲咆哮,便在意識海之中忽然泛起一陣大浪,一尊神魔自其中生出,卻是惡鬼的摸樣,這神魔手持方天畫戟,四臂三目,殺機沖天,猛然間朝我殺來。
  轟的一聲,方天畫戟斬在雷霆之網上,登時巨浪滔天而起,電光火花四濺,我猛然間一震,遭了創傷,而那神魔雖然也是半邊化為烏有,但是在此地,只是瞬間便已經恢復過來,一就朝我衝殺過來,方天畫戟砸踏虛空,凝聚出無數利箭相伴。
  我心中一驚,這般打下去,我能支撐多久,只是猶豫之間,卻已經撞在一起,轟的一聲,整個意識海沸騰了,大浪沖天而起,一瞬間覆滅了許多的分身,神魔也被倒震而回,然後整個在雷霆之中被炸爛,可是容不得我歡喜,漫天的兵器法器紛紛已經砸下,遮天蔽日,只要我一鬆懈,說不定變回被立刻斬為肉醬,轟隆之聲不絕於耳,雷霆在交織,將無數兵器法器破碎。
  但是我也感覺到神念的流逝,這樣下去時間久了,我早晚會被消耗而亡,只是如今想要靠近靈台根本就不可得,反而我卻離靈台越來越遠,怎麼辦?
  心中忽然一動,師傅說過飛仙骨笛,只是那種實質性的東西又怎麼能帶的進來意識海之中,便在此時,我正想和飛仙骨笛之際,卻忽然有一股撕裂的笛聲從外面透進來,這聲音很難聽,是我吹出來的,竟然傳進了意識海之中,不及我多想,只見笛聲震盪,然後這無數分身開始一個個炸裂,根本承受不起笛聲,原來如此,我畢竟不是元神出竅,但是神念卻始終與本體聯繫在一起的,所以只要動念,笛聲自然就會傳來,而這笛聲卻是陰物的剋星。
  我大喜過望,眼見著身邊的分身一個個炸開,就連神魔也是顫抖不已,我哪還敢遲疑,趁著笛聲響起,便吃力的朝靈台靠近,只有衝上靈台,我才有可能將惡鬼斬滅。
  惡鬼臉色一變,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由得冷哼一聲嘴角冷冷的泛起一絲冷笑,將方成祥朝一邊一推,便將方成祥推到一邊,然後整個人在迷霧中越來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見摸樣,然後一聲大喝,迷霧竟然化作一把鞭子,重重的朝我抽來,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傳來。
  我心中一驚,不敢遲疑,雙手結成天雷印,因為我不敢施展其他的法術,畢竟我除了對雷霆還多少理解一些,至於其他的我就更沒把握了,雷霆迸射,電光火花四濺,隱隱化作一條神龍橫空,盎然一聲無聲的咆哮,神龍一扭,與惡鬼的鞭子撞在一起。
  轟然間炸響,意識海就像被砸了一記悶棍,海水紛紛向兩邊湧去,中間出現一道大深溝,識海如潮,巨浪翻滾,神龍破滅化為烏有,我不由得一滯,感覺自己意識那一瞬間模糊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一隻鞭子逕自朝我抽來,來不及躲避,就已經被抽中。
  這一記抽的夠狠,幾乎將神念所凝結的我差點就給分成兩半,我慘呼了一聲,登時感覺一陣無力,一時間對靈台上的惡鬼有些畏懼,這絕不是普通的惡鬼,否則沒有這種手段,這條鞭子乃是神念所化,如果惡鬼湧入這種本事,便已經成為地府的陰將陰神了,何必在此霸佔別人的身體呢。
  被勁風翻捲,我一下子倒飛而回,整個人宛如被撕裂了一般,不知滑出多遠,終於重重的摔在海面上,眼看著那條鞭子又朝我抽來,但是此刻我已經無力反抗了,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卻也不至於怕成什麼樣子,畢竟無關生死,最多也就是受創非輕而已。
  便在此時,外面傳來的笛聲卻是忽然一震,彷彿感覺到了神念之我的危險,竟然有撕裂的聲音化作一支笛子顯形,只是凌空一擊,便將鞭子擊的倒飛而回,然後一支笛子輕輕地落在我手裡,讓我不由的一呆,這笛子竟然也能化形不成?
  不過想一想倒也明白,畢竟是彭祖的腿骨,其中有彭祖不甘的神念,在被刺激的時候,這股神念便化作一支笛子,當然只是虛影而已,但是識海之中有哪一樣是真的呢,我抓著飛仙骨笛興奮不已,湊到嘴邊吹響,撕裂的笛聲在意識海之中想起,卻不是如剛才一般的那樣微弱不可聞,而此時笛聲響亮,只是聽起來彷彿更難聽了,這也算是一種殺傷力吧。
  笛聲響起,有一種莫名的力量,本來暴躁的識海,登時間竟然平靜了下來,風平浪靜,識海就如狂風暴雨的一刻,再也看不到神魔和分身,那惡鬼登時臉色巨變,猛地一聲咆哮,一身濃霧滾滾,勁氣激盪,竟然將本在靈台上的方成祥給撞飛出來。
  我心中一動,一面催動笛聲,一邊飛快地朝方成祥靠近,或者那惡鬼對此根本就不在乎,由得我上前一把抓住方成祥,一入手我才知道情況想的比我想像的更糟,這方成祥竟然已經快要魂飛魄散了,一身的魂力被吞噬的已經差不多乾淨,如果不是在識海中,如果不是他自己的靈台之上,只怕當時就要魂飛魄散,也難怪惡鬼並不在乎他了。
  心中動念,一瞬間我拚命在翻查彭祖手札,這種情況下到底該怎麼辦,也不知多久,其實就是一轉念間,到底被我找到了辦法,從彭祖手札中迸射出十幾枚符文,登時將方成祥籠罩在其中,這十幾枚符文臨時搭建起一座靈台,這樣才能保方成祥一絲靈智不滅,哪知道我剛剛做好一切,卻聽那惡鬼咆哮一聲,無數神鞭從惡鬼體內探出,直接朝我捲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水塘之下的死亡
  我臉色大變,想也不想一腳將方成祥踹開,手中飛仙骨笛化作一把鋼刀,神光大盛,上下翻飛,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影,無數神鞭被斬滅下來,但是百密必有一疏,終於還是有幾條神鞭從刀影中透過,重重的砸在我身上,砸的我橫飛出去,神念登時開始渙散,我知道自己堅持不住了,心中莫名一驚,猛地將手中的飛仙骨笛拋出,打了個旋兒,落在方成祥的頭頂之上,一蓬仙光落下,將方成祥包裹起來,然後慢慢沉入是海的波浪之中。
  又被狠狠地砸了一記,神念一震,瞬間渙散了,只是這一瞬間我一下子回到了我的軀體之中,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身子一軟癱倒在地,捂著腦袋慘呼起來,更是忍不住喉頭一甜,『哇』的吐了口血,整個人如蝦米一般的蜷曲在哪裡。
  「小師傅,小師傅,你這是怎麼了?」方天浩大吃一驚,趕忙上前將我扶住,嘴裡焦急的招呼著,可惜我根本聽不到。
  見我一點反應也沒有,方天浩慌了神,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便只能叫人扶住我,送我去另一間房間休息,在回頭看他的兒子,卻已經滿臉的黑氣,雙眼不在那般狂躁,只是冷冷的望來,嘴角蕩起一絲冷笑,然後一道寒光閃過,方成祥大喝一聲,竟然將幾名保鏢一下子全部掀翻在地,摔得幾名保鏢慘呼不已,有兩個胳膊都骨折了。
  眼見這般變化,方天浩心中一驚,一股絕望之意湧上心頭,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時,卻忽聽兒子陰沉的道:「都給我滾出去,姓方的,給我弄點好酒好菜來,這些天可把我折騰壞了。」
  聲音低沉,聽上去彷彿幾十歲的老人一般,微微還有些嘶啞,這絕不是自己的兒子,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惡鬼,方天浩心中一陣酸楚,難道兒子的魂魄已經不在了不成,這惡鬼的厲害他深深地知道,前些天有一個大師,都能元神出竅了,結果進去兒子體內,卻落得個魂飛魄散,卻不知道元神出竅實在是很危險,其實還不如肉身堅強呢,能將那樣的一個高人斬殺,這惡鬼還能不厲害嗎。
  方天浩身子一抖,悲慼的望著兒子,卻已經感覺很陌生,最終方天浩歎息了一聲,強忍著一行濁淚扭頭出去了,幾名保鏢也不敢待下去,這位方公子如今已經變得有些匪夷所思了,剛才他們都按不住他,實在是好大的力氣,要是萬一發起神經來,他們可就在劫難逃了,或者他們並不是害怕,關鍵是他們根本就不能還手,那人家的錢除了按人就再也不能動手,這種情況下讓人一言難盡。
  在這個時候,韓濤已經溜了回來,正是我衝擊方成祥的識海的時候,這時候那還有人去關注他,橋韓濤此時背著一個大包,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像做賊一樣的,好不容易在水塘邊上停下,從背包裡取出一身潛水衣,這小子出去之後直奔水族展覽館而去,買是不成,所以就偷了一件。
  麻利的將潛水衣穿上,韓濤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深吸了口氣,悄然的溜下了水,沒有弄出一點動靜,更在一塊大石頭上栓了一根繩子,生怕水下面有情況。
  往下潛很順利,韓濤手腳並用,很快就已經潛下去三四米,但是心中卻越來越不安,情況很古怪,一個水塘哪裡會修的直上直下的,而且越往下去,就感覺冷的透骨,三四米之下竟然有漩渦出現,但是水面上卻沒發現,但是這些漩渦並不能造成什麼。
  縱眼望去,這水實在是太黑了,黑的伸手都看不見五指,不過韓濤沒有放棄,依然朝下潛去,估計著又下去了兩三米,終於腳踏實地了,但是落腳的感覺卻是地面時石頭的,而且絕對是人工鋪就的,感覺每一塊石頭都方方正正,當韓濤蹲下身子,再用手摸索的時候,才發現這些石頭不但很周正,而且每一塊石頭上都有紋路,這些紋路很深,仔細的摸下去,感覺好像是個字,有感覺彷彿是副畫,不過更像是我畫的那些鬼畫符。
  黑暗之中看不到,韓濤就用手去摸,一點一點,慢慢的整個人都凍僵了,但是韓濤還在支撐著,一點點探索過去,走出不知多遠,腳下也還是這種石頭,面積真的好大,也就是說這個工程可不小,好像方天浩說沒有動過吧,那這些東西就應該是方天浩建宅子之前建造的,只是鋪這麼一大片石頭幹什麼,如此整齊的石面,絕對需要很多工匠來做,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魄力來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呢,這麼大的石面要建在水底下,要說沒有秘密,打死人都不會相信。
  又探索了一會,韓濤終於在平整的石面上尋找到一個凸起,這是什麼,韓濤仔細的摸著,但是入手的感覺,卻越來越像是一座雕像,或做說是神像,只是實在是摸不出是什麼神像,如果是神像,那這裡就更詭異了,在水裡建一個石面,然後還供奉了神像,這就一定是某個宗門所做的,但是目的何在,總不可能是閒著無聊吧。
  韓濤打了個寒戰,雖然好像在探索下去,這裡也卻是勾起了讓他的興趣,但是身體都已經快凍僵了,而且氧氣也不多了,韓濤歎了口氣,雙腳猛地一蹬,人已經飛快的朝上竄去,但是就在此時,韓濤卻忽然感覺一股大力拉扯著自己往下沉去,巨大的吸力扯著他,身邊出現了幾道漩渦,本來在下來的時候,漩渦根本就沒有吸力,但是在此時,卻忽然迸發出強橫的吸力,就感覺彷彿有人在拖著他朝低下沉去。
  心中猛地一驚,猛地拉住繩子,幸好是那種遇水反而更加結實的尼龍繩,但是饒是如此,感覺到這條尼龍繩也已經被扥的繃緊,好像隨時都可能斷掉一樣,讓韓濤的新不由的一沉,用力的抓住繩子,一點一點的艱難的朝上爬去,一步比一步吃力,彷彿越往上吸力越大。
《獵鬼鮮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