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輕哼了一聲,舒雨一臉的輕蔑:「你說我說什麼,我們已經付錢了,怎麼樣,有本事別要錢呀,你以為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還白衣天使,我呸,一個個豬鼻子插大蔥,裝得像個人似得,你們都趕不上掃大街的乾淨。」
  我苦笑著,真是越說越不像話,這不是添亂嗎,我趕忙招呼舒雨:「舒雨,別胡說八道的,誰招你惹你了,趕快給醫生賠禮道歉。」
  我就奇怪了,人家醫生有沒怎麼著她,她發哪門子脾氣呀,哪知道舒雨卻不理睬,只是傲然的將頭一甩,扭到一邊裝聽不見的,氣的一旁的韓濤怒沖沖的道:「舒雨,你別發神經,你是不是給我們找事呀,我們還等著醫生給我們做手術呢,你這樣豈不是——」
  話音未說,舒雨卻輕蔑的斜了韓濤一眼:「關我什麼事,做手術那是你自己的事,劉剛用不用做手術了,愛咋地咋地。」
  說完,扭頭趾高氣昂的走了出去,氣的韓濤鼻子都歪了,卻有只能自己跟醫生不停地說好話,有求於人自然要有個好態度嗎,韓濤現在是人為砧板我為魚肉,哪敢得罪醫生。
  一番吵鬧之後,醫生護士們終於氣沖沖的離開了,只是差點沒把我們罵死,等好不容易消停了,房間裡再沒了人,我才悄然爬了起來,走到韓濤身邊低聲道:「你怎麼樣了?」
  「沒事,剛哥,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能照顧得了我自己。」韓濤嘿嘿一笑,卻不敢大聲。
  我點了點頭,略一沉吟:「這樣吧,韓濤,你現在這養傷,我出去聯絡師傅,順便找找看看這裡有沒有宗門的高人,時間不多了。」
  話音落下,我悄悄地打開門,像做賊一樣的朝外面看了看,然後心中一轉,取出一張黃表紙,然後在上面畫了道符,然後輕輕一點,嘴中念動咒語,將黃表紙在身上一晃,慢慢的隱去了身形,這邊是所謂的一葉障目,不過只是小法術,一種幻術罷了。
  一葉障目之下,我悄然走了出去,順手帶上門,沒有人發覺我,但是若是仔細注意的話,我走過的地方都有一道影子斜出,可惜沒有人注意。
  出了醫院,我吐了口氣,回頭望了望,心中有些掛念韓濤,只是微微一遲疑,便轉身匆匆離去,直奔遠處而去。
  雖然不知道東江市有沒有隱居的高人,但是我自有辦法,此時時間無多,也未知師傅他們來不來得及趕過來,或者師傅還真有要事不克前來,但是我相信如今這種情況,那水塘深處的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東西,一旦出世必將為禍人間,相信只要是道宗的人就一定會相助的。
  找了個偏僻之所,我取出還禮所有的黃裱紙,足足有幾十張,然後取出剛買來的香燭,撮土為爐將香燭插上,然後擺下祭品,將一個盆子擺在面前,面朝北方拜了三拜,低聲念道:「天蒼蒼,地茫茫,借玄武大帝真言,有請各路游神相助,彭祖一脈弟子劉剛敦請游神為我尋找此地高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話音落下,將手指咬破,一滴精血滴入盆中,然後將一旁準備好的紙錢點燃,開始往水盆中一點點的續,看著火焰升起,心中不斷默念,過了片刻,便有一股股的陰風自遠處捲來,打著旋兒悄然靠近,即便是大白天的,也是冷颼颼的,讓此處溫度驟降,一時間感覺空中的太陽都變得有些陰暗。
  那些陰風頓在不遠處,便打著盤旋不在靠近,畢竟雖然是奉我召請,但是生熟得很,這些遊魂也不願意在沒弄清事情的情況之前,就巴巴的跑上來吃這些供奉,所謂吃人的嘴軟,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所以只等我說明來意,願意幫忙的自然會領了供奉幫忙,不願意的便只能打道回府了。
  眼見越聚越多,我深吸了口氣,朝那些游神一抱拳,早將泥丸壴謐燉錚遼潰骸爸釵還澩蟾鞝蠷悖∽優磣嬉宦齙蘢恿醺眨袢脹揪蟮兀恢釙常胍掖說匾擁母呷耍蛘唚募易諉虐錈Γ奈荒馨鑭蒙希胛∽鈾透魴瘧閌恰!?br>
  話音落下,便有許多陰風自行退去,捲走了一點紙錢的灰燼,慢慢的走的越來越多,卻始終不曾有陰神答應幫我,看著幾乎空空的眼前,我心中一沉,這是怎麼回事,是這東江市,沒有高人沒有宗門,還是其中另有蹊蹺,不由得眉頭越皺越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終於,彷彿所有的游神都捲了一點灰燼便離開了,便又恢復了烈日當空的摸樣,沒有了剛才的陰氣沖天,只是我卻依舊感覺不到溫暖,一顆心不住下沉,真是見鬼了,怎麼會這樣子,我就不相信這裡沒有高人存在,也許可以沒有宗門,但是這樣的一個城市,怎麼會沒有高人存在呢,我心中好一陣煩悶。
  歎了口氣,準備將這裡收拾一下,便準備離去,哪知道便在此時,卻忽然聽到有人輕輕地有些畏縮的和我說話:「上仙,您是要找修道的高人是吧,我能幫你。」
  猛地一呆,我心中大喜,趕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幾經尋找,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一點陰風,這點陰風相當的弱,如果不是仔細的看,還真注意不到,看上去彷彿隨時可能破滅的樣子,這是怎麼弄的,一團黑霧時聚時散,這游神是受過傷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門神
  略一沉吟,我打量著這個游神,照例說所謂的游神都是年老成精的孤魂野鬼,猶豫各種原因不能投胎,滯留在陽世之間遊蕩,但是這些鬼魂也貴並無惡念,不會傷害人,所以雖然各宗門一向以降魔除妖為己任,但是對這些可憐的孤魂野鬼也從不輕易傷害,而且很多宗門弟子也長委託這些孤魂野鬼辦事,許以供奉請其相助,所以稱之為游神。
  但是這一隻游神明顯的是被人打得成了這樣,眼見著就要魂飛魄散,黑霧時聚時散,說不定那一刻就會化作飛灰,但是我卻不能從這支游神身上感覺到惡念,這又是為何被打成這樣的,我心中猶豫著,萬一是只惡鬼,我要是沒看出來的話,要是幫了他,到時候他去害人,豈不是給我增加了惡業,救他還是不救,我心中遲疑起來。
  半晌,終於還是心中一動,張開神眼,一片神念將惡鬼籠罩起來,這只游神便在我的神眼之下無所遁形,看上去是一個中年人,穿的還是老樣式的中山裝,我便猜測這是死了很久的游神,看上去魂魄很虛弱,極其不穩定,三魂七魄彷彿隨時都可能散去,只是神眼怎麼看,也察覺不到惡念的存在。
  等收起神眼,看著眼前這道捲不起一點塵埃的陰風,咬了咬牙才低聲道:「幫你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來問你,你是怎麼能成這樣的?」
  那游神也不敢遲疑,生死攸關呀,也許多耽擱一會就會落得個魂飛魄散,小心翼翼的朝我一拜:「大仙,其實小的說起來冤枉得很,小的張狗剩,已經在此地幾十年了,一直也沒做過什麼壞事,只是當初枉死,所以落得投不了胎,便一直遊蕩,這些年來也一直安好,哪知道就在昨日,我如往常一般四處閒逛,在經過一處宅院時,卻不小心碰了哪裡的一座大陣,哪裡被大陣遮掩的氣機不漏,我哪裡曉的哪裡有高人隱居,不成想高人卻厭煩我打擾了他,只是一道掌心雷就差點將我打得魂飛魄散,要不是那高人根本沒將我看在眼裡,由得我倉皇逃竄,只怕當時就被打得魂飛魄散了,就這樣出來的時候還差點被把門的看門惡鬼給吞了,大仙,我求您救救我呀,我真的什麼壞事也沒做過——」
  這游神張狗剩他不斷地給我磕頭作揖,一副慘兮兮的樣子,不過這話我也不敢全信,畢竟這些孤魂野鬼是最善於迷惑人的,一般的鬼魂沒有其他力量,其實根本就傷害不到人,就算是剛剛由怨氣所結的惡鬼,也沒什麼力量傷害人的,就像當初的李雪,惡念湧動,卻也只能嚇唬嚇唬人,就連自己報仇都沒辦法,一道符就能讓他們無可奈何,遇到高人也不過一道掌心雷而已,所以為了報仇害人,便只有去迷惑人,讓人產生幻覺,就像是催眠一般。
  當然這能不能害人,就看人的心智是否堅強了,如果膽小怕事,或者心中有鬼的人,一旦為鬼所迷,便會心膽俱震不能自已,其實也就是自己嚇自己,產生許多幻覺,卻一發不可收拾,與其說是被鬼迷惑了,倒不如說是被自己害死了,惡鬼也只是引動心底的慾望而已,而且也只能那一瞬間而已,所有的幻覺其實都是自己心魔所化,有道是心中無鬼百事輕,夜半不怕鬼敲門。
  人只要行得正走得穩,就算是遇到鬼,你不怕他,心中無鬼,便是惡鬼也是徒之奈何,也無法拿你怎麼樣,你不怕他,他也只能怕你,這所謂的鬼迷其實是雙向的,貴可以迷惑人,其實人也可以迷惑鬼,他迷惑不了你,你不害怕,心中無懼便可以追著他打,讓惡鬼產生幻覺,這就是為何說人怕鬼三分,貴怕人七分的道理,其實鬼並不可怕,多半見鬼的人是被自己嚇壞的而已。
  只是惡鬼很善偽裝,一時不查就會容易被他鑽了空子,我還是加了小心,從懷裡取出一隻竹筒,還是我買了個竹筒粽子當飯,邊吃邊去準備東西,吃完了沒有丟掉,此時倒是可以讓來封印這支游神所用,咳嗽了一聲:「我說張狗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對吧,不是我不相信你,有些事情我要弄清楚了才能決定幫不幫你,所以,我打算讓你現在這竹筒裡待一段時間,如果你確實沒做壞事,我自然幫你穩住魂魄,不過你要是騙我的,那你就要魂飛魄散了,你可明白。」
  張狗剩一臉的急躁,遲疑了一下道:「大仙,小的只怕堅持不了那麼時間等您查清楚了,你就法外開恩吧,小的真是沒做過壞事,最多也就是托個夢,索要點紙錢什麼的,可從不曾害人——」
  點了點頭,我倒不是懷疑他,只是凡事不可不慎重而已,畢竟若是萬一救得是只惡鬼,到時候害了人,可是我要受因果報應的,所以還是要慎重對待:「你放心便是,我既然答應你了,自然不會看著你魂飛魄散,我在這支竹筒裡安下一張合魂符,能保你一年之內不會有事,一旦查清便會幫你的,如果你心中無鬼大可進來。」
  張狗剩遲疑了一下,其實也別無選擇,稍一遲疑,便化作一股陰風,捲進了竹筒,我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張合魂符輕輕一甩,變化作灰燼,待灰燼散去,一蓬黃光乍現,被我壓進竹筒裡,然後取出一張封神符將竹筒封鎮,暫時解了張狗剩的危機。
  處理完這些事情,我也懶得在收拾地上的香燭什麼的,便哎張狗剩的指引下,一路朝他所謂的那個高人住的地方趕去,哪裡是在東江市黃華區的一棟二層老式小樓,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建築物,周圍都為高樓大廈遮掩,也只剩下幾十座平房,和幾座這樣的二層小樓了。
  哪位高人住在其中的一棟二層小樓裡,慘敗的紅磚已經有些破舊,讓小樓看上去有些滄桑的感覺,院子裡的爬山虎從院子裡垂出來,現在真的很難見到這種老院子了。
  本來是朱紅的木門,現在過去許多年,紅漆已經掉的差不多了,露出裡面已經有些腐敗的木門,銹跡斑斑,平添了幾分滄桑,門上有一對銅首神獸,我能感覺出其中有惡鬼的陰氣波動,這是有人將惡鬼封印在其中,成為看門鬼,果然是修道之人的住所。
  略一沉吟,我大步走上去,深吸了口氣,輕輕地拍了拍門,還沒等我開口說話,忽然間兩隻惡鬼衝出來,猙獰的臉,呈現在我眼前的是兩個骷髏頭,黑漆漆的骷髏頭,眼中青幽幽的光芒直冒,要是換做普通人還不給下個半死才怪,當然我是不會害怕了,俗話說藝高人膽大嗎。
  「小子,我家主人有命,誰也不能打擾他,識相的就趕快滾蛋,別讓我們兄弟動手轟你。」兩隻惡鬼陰森鬼氣的,看上去好不嚇人,只可惜被封鎮在銅首裡,十成的陰力卻已經去了八成,對我根本不可能構成威脅,那會讓我害怕。
  我也不理睬他們,沉吟了一下高聲道:「裡面的前輩不只是那家宗門前輩,小子彭祖一脈弟子劉剛求見,有要事相商,還請前輩開恩見上一面。」
  說話的時候,我用上了聚靈成音的法術,將聲音凝在靈氣之中,形成一點細線傳進小院之中,然後在裡面炸開,索然聽上去聲音不大,但是一旦炸開的話,聲音可就著實不小了。
  話音落下,不見裡面有動靜傳來,但是門口的兩隻惡鬼卻沉不住氣了,要是被我打擾了他們主人,倒是的責罰,想想就讓他們心寒膽顫,哪還敢遲疑,兩聲咆哮之後,兩顆骷髏頭轟然衝向我,黑霧湧動,陰風大作,殺機迸現。
  皺了皺眉,我哼了一聲,心中一動,雙手各結金剛印,輕輕一番,雙手如山,轟然壓下,剛好將兩隻衝過來的惡鬼鎮壓在手下,金剛手印有金剛之力,登時壓得惡鬼不能動彈,縱然是百年老鬼,但是一身陰力十去其八,有哪裡還能與我抗衡,否則要是有十分力量的話,我倒是還真不好對付,百年惡鬼已經可以用念力催動物體,或者凝結出實體的攻擊,真要是被砸一下,腿折胳膊折也不是什麼意外,可惜此時卻只能被我鎮壓。
  雙手又一番,金剛印話翻天印,登時靈氣凝成兩座大山,徹底將兩隻惡鬼鎮壓在其中,我便不再理會這兩隻惡鬼,搖了搖頭,又稍加力氣敲了敲門:「前輩,還請見上一面,小子真的有要事相求,事關東江的安危,還請相見。」
  但是等了半晌,卻也不見有人答言,看來這位高人可是個脾氣不好的人,究竟是散修還是宗門高人,我實在吃不透,心中一動,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後將飛仙骨笛取出,湊到嘴邊輕輕吹響,一聲撕裂的聲響傳出,有莫名的道韻在其中,直接破進院子裡的大陣之中,我就不相信那高人這樣還聽不到。
  果然,也許剛才我的話被大陣所隔,高人不曾聽到,但是此時的笛聲大陣卻隔不斷,這一聲笛聲直如一股魔音,透入院子裡,便聽到其中有人冷哼了一聲,顯然高人是聽到了,我不由得一喜,正要開口說話,哪知道便在此時異變忽起,剛才被我鎮壓的兩隻惡鬼,此時忽然陰力大盛,咆哮著硬是將靈氣凝結的兩座大山掀翻,然後化作兩道陰風朝我衝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頭
  異變忽起,我一時淬不及防,卻哪裡還能反應的過來,眼看著惡鬼衝來,雙手還搭在飛仙骨笛上,想要去取符菉或者結成手印都已經不可能了,心念連閃之下,也只能逞強催動神眼張開,合著骨笛的音波,捲著兩道神念,轟然迎向兩隻惡鬼。
  兩聲巨響,兩道神念迎頭與兩隻惡鬼撞在一起,就如兩隻大錘重重的砸在我腦袋上,當時我就一懵,一時間腦海中除了轟隆作響,便再無其他,只感覺天旋地轉,身不能自己的一個趔斜超厚跌跌撞撞的退了回去,然後重重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抱著腦袋只感覺頭疼欲裂,緊咬著牙將頭埋在膝蓋裡,真是痛不欲生呀,那兩隻惡鬼也不比我好多少,在神念與音波的雙重攻擊下,一樣倒跌而回,直接被打得散了形,不復人樣,只是兩團黑霧在虛空中顯化,不停地翻滾著,有鬼哭之聲傳來。
《獵鬼鮮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