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


霜兒,指的是寧淺畫,寧霜是她的本名,如月,我想應該是月月,果然,在這青苗寨中,月月是一個禁忌。
寧淺畫看了我一眼,說道:「蠱神在上,我寧淺畫發誓,這輩子終生不嫁,不管是苗人,還是漢人,我當一心研修蠱術,為青苗寨崛起而堅守,若有違背,受七蠱斷魂之苦!」
聞言,蠱婆的臉色這才溫和下來,瞥了我一眼,對身後的祭司們說道:「不只是霜兒,你們也不許跟這個男人親近,知道嗎?」
「是。」
祭司們急忙回應。
我心裡面挺不是個滋味的,怎麼搞的我像是那種帶壞女兒的小流氓似得,需要跟做賊一樣防著我嗎?我心裡面說著,鬼才會看上你們苗疆的女人,回頭要是吵架了,隨便折騰個什麼蠱,豈不是夠我喝一壺的。
蠱婆站在高處,俯瞰著底下的情況,寧淺畫之前用鼓音消滅了不少毒蛇,但她卻是覺得遠遠不夠,傲然說道:「漢人雖然卑劣,但有些話還算比較有道理,有句話叫做兵不血刃,你用鼓音震殺毒蛇,只是下策,這無數毒蛇,根本是殺不乾淨的,且看我用蠱術反控,讓他們反受其害!」
說話之間,有人拿過一隻口袋,打開袋子口,像是蜂窩一般,有無數蜜蜂飛了出來,蠱婆攤開手,拿著刀子在掌心一劃,沒有湧出鮮血,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掌心鑽出來一般,我看的瞠目結舌,這是什麼玩意?
一顆顆很小的,像是種子一般的顆粒,從她掌心的傷口不斷的湧出,這些蜜蜂圍繞著,將這些顆粒用採蜜一般的方式,攜帶在身上,然後高高飛起,朝著這群毒蛇頭頂而去,它們將這顆粒投下去,從我的角度來看,就像是一顆顆螢火蟲,似乎對這些毒蛇有著致命的吸引,都快要爬到青苗寨的它們昂起腦袋,癡癡的看著這些顆粒落在自己身上。
蠱婆冷笑著拿過一根笛子,放在嘴邊吹動起來,笛音說不上優美,反而很刺耳,就像是摩擦泡沫板的聲音,我聽得渾身難受,但偏偏這些毒蛇卻是有所感應,沒過多久,竟然轉過身子,朝著來時的方向爬了回去。
「婆婆到底是厲害。」
我聽見很多祭祀在感歎。
然而蠱婆嘴角的得意還沒有存在多久便又消散了,因為在寨子口的方向,同時也響起了笛聲,這笛聲帶著濃濃的挑釁,讓蠱婆眉頭皺起,就聽見兩種刺耳的聲音不斷的交匯,共鳴,這些毒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似乎根本不知道該聽誰的,只是苦了我們這些普通人,我捂著耳朵,幾乎是咬著牙忍耐。莊土邊才。
幾分鐘後,蠱婆一口血噴了出去,眼裡滿是駭然:「對方也有蠱婆,到底是何人來犯青苗寨!」
蠱婆,是各個古寨的精華所在,相當於核武器,誕生蠱婆的寨子,哪怕不是古寨,在苗疆也必然是有名有號的,蠱婆的這一聲感歎,讓所有人都臉色凝重,對方居然有蠱婆,這說明了什麼?難道是其他寨子想要吞併青苗寨嗎?
此事細思極恐,就連一直表現鎮定的寧遠也都有些失神。
然而就在此時,天空中忽然間黑雲籠罩,本來星空還算燦爛,可現在卻什麼也看不見了。
「是陰氣!」
柳葉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我仰頭,看向這黑沉沉的雲霧,正朝著我們迅速的湧過來,在這雲霧之中,我彷彿聽到無數陰魂淒厲的慘叫,那怨毒之意,甚至讓我體內的惡魄都感覺到了不安,下意識的有些動靜。
「哈哈哈,愚蠢的苗人,爾等蠱術小道,如何能比得上我中原道法,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萬鬼夜行!」
有個得意兒張狂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與此同時,這黑雲之中血影閃爍,不斷有血衣怨鬼浮現,怨毒的眸子投射下來,苗人們驚恐的看到,寨子外邊竟是站著幾百個身穿白衣的陰魂。
看長相,竟是正是他們的親人!
158:鬥法
「你哥不是出去搜尋那些屠戮苗寨的惡人了嗎?咋回來了?」
「那是李家的二娃,魂也飄回來了?」
「阿爸,那是我阿爸,他回來了……」
如果說之前見到的毒蛇只是讓人感覺到恐懼,那麼現在的這些親人就讓人難以保持鎮定了。這些外面的陰魂,大多是之前被派出去的青苗寨精銳,一直都沒音訊,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回來了。
我的心頭很沉重,看來對手要比我們想像的要恐怖的多。
「都給我醒醒,這些都是鬼魂。根本不是你們的親人,給我打起精神,準備好手裡的弓箭,給我射他們!」
寧遠來回走動著,吼聲如雷,試圖讓人清醒。
「什麼?射他們?裡面有我阿爸啊!」
有個十七八歲的苗人少年,捂著臉跪在地上,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寧遠拽住他的領口:「聽著,你阿爸已經死了,現在來的是厲鬼,是要你性命的厲鬼!」
少年被寧遠的大力晃得七葷八素。咬著嘴唇點頭。
然而就在此時,外邊的那些陰魂卻是發出了如泣如訴的聲音。
「我兒,你難道不認阿爸了嗎?」
「三娃,是我啊,我回來了。」
「快打開門,讓我進去啊。」
這些聲音傳遞的很遠。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讓所有聽到的人心中都是一顫,很多比較脆弱的,更是直接就流下了眼淚,人在絕境,勇敢與懦弱的距離本就是一線之間,這些熟悉的聲音讓人們的心都軟化了。
之前的少年更是癡癡傻傻的向前走去,似乎想要打開門,硬接自己的親人進來。
「鬼魂最是善於蠱惑人心,一旦上當了,那肯定是必死無疑。」
我深深皺著眉頭,為這種情況而感到擔憂。
蠱婆眼裡流露出一絲狠辣,說道:「若是有人膽敢下去開門。就給我用毒蠱殺了他!」
我身子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可這些都是青苗寨的子弟啊?」
蠱婆冷冷的盯著我:「青苗寨的利益高於一切,他們若不能清醒,就會起到反效果,到時候責任誰來承擔?」
一眾祭祀雖然不忍,但都已經領命了,我看到她們正在取出毒蠱,不禁齒冷,這些苗人的心腸也太硬了吧。都已經死了這麼多人,難道還嫌不夠嗎?我看向寧淺畫,她避開我的視線,低下了頭。
老實說,我跟青苗寨沒有什麼交情,準確來說,對這些迂腐不化的苗人還有些怨恨,但這並不代表,我就能忍心看著這麼多人死去,死在自己人手裡,這該是最令人悲傷的結果了吧,我深吸一口氣,說道:「讓我來試試!」
我朝前走去,蠱婆眼中陰冷,如同毒蛇一般盯著我,我恍若未知,盤膝坐在邊緣處,氣沉丹田,命魂周轉不斷,口中發出清澈而恢弘的道家玄音。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魄。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永世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