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節


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吼聲,我們根本沒有轉彎的餘地,只能一條路走到黑的朝著正前方跑去。
然而他們還是包圍了過來,我看見不只是天苗寨的人,就是其他古寨,也投入了很多的人手,他們高呼著報仇的口號,我回頭叫道:「端木青雲不是我殺的,這是一個圈套!」
「殺了我兒,還敢否認,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反駁的餘地?」
端木家主怒火沖天,指著我大聲說道。
我們沒有路了,前方是一個懸崖,一眼望下去,深不見底,我看了一眼寧淺畫,她的眼中滿是苦澀:「上當了,有人在暗中操縱著這一切,我們成為了別人的工具。」
這個時候我也知道,可是我根本無法辯解,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說辭。
他看著緩緩圍過來的眾人,深吸一口氣說道:「端木青雲,真不是我殺的!」
管家段老指著我,滿眼都是恨意,他老淚縱橫,嗚咽說道:「少主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勤於修煉,對於女人從未沾染過,今日終於成婚,心癢難耐,特別與我一同來到新房,我目送他進入竹樓,本以為定然是良辰美景,沒想到你們姦夫淫婦勾結,居然早就在竹樓裡準備好,直接謀殺了少主,現在還想要狡辯,真當我等都是傻瓜嗎?」
我看著老傢伙,怒火中燒:「你有什麼證據?」
段老直接跪了下來,他抱著端木家主的大腿,哭嚎道:「我在端木家二十餘年,從來不曾做錯一件事,忠心耿耿,天日可昭,少主若不是他們所殺,難不成是我害死的嗎?家主,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端木家主眼含怒氣:「給我拿下!」
左右撲來數十人,朝著我們而來。
我抓住寧淺畫的時候,這種絕望時刻,反而平靜了下來,我們的心無比的靠近。
「怕嗎?」
「不怕!」
我拉著她,縱身一躍,直接跳下了懸崖!
227:忙中出錯
從高空墜落,會讓人眼睛都無法睜開,山風呼嘯,我的眼睛都無法睜開,我拉著寧淺畫。猛地將她拽進了懷裡,寧淺畫大聲喊了什麼,但都消失在風中,我什麼都沒聽到。
柳葉兒的身形幻化而出,她極力托著我們,阻止著下墜的速度,然而她只是個鬼修,還沒有強大到違背物理的程度,劇烈的下墜之勢帶著強悍的衝力。她每支撐一會兒,身體都要虛幻幾分。
我看著柳葉兒急速削弱的身體,大聲吼道:「夠了。放開我們吧!」
柳葉兒咬牙不語,她的眼中滿是執著,在距離地面還是幾十米的時候將我一推,我們朝著側面偏移了少許。正好底下是一棵大樹,這一個動作,耗盡了柳葉兒所有的力量。
她終究還是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玉笛裡面。
我用盡氣力,將寧淺畫的身體掰了過來,然後跟她交換了個位置,變成我的身體在下,我的背後觸碰到了樹冠,然後一路下墜。不知道多少枝椏劃破了我的皮膚,但在這個過程中,卻也是為我減輕了重力,最後,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一口血噴了出來,而寧淺畫,卻只是趴在我的身上,她稍微掙扎了一會兒,便是站了起來。
看著閉著眼睛的我,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我的鼻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你又何必。」
她把我扶起來,艱難的朝著前方走去。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火堆前,我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就快要散架了,身體完全動不了,我看向邊上,是坐在地面上,抱著膝蓋趴著的寧淺畫。
我動了身體,她便已經醒了過來,見我甦醒,寧淺畫淡淡問道:「你沒事吧?」
我苦笑著感覺了下,說道:「動不了了。」
她添了幾根樹枝,讓火堆燒的更旺了點:「原本以為你會昏迷更久的,沒想到這麼快就醒過來了,你現在當然是動不了,你身受重傷,沒有一個月,是無法恢復的。」
身受重傷?
我感覺了下自己身體,雖然很痛,但現在思維清晰,應該也沒到重傷的地步啊?寧淺畫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說道:「你以為你這麼快就醒過來是自己命好嗎?我翻了翻你的身體,好東西還真不少,別的不說,蠱王遺骸你身上就有三個,算上寧雪身上的蠱王遺骸,你居然已經收集到四個了,我刮了一些蠱王遺骸的粉末,給你餵了進去,否則你不死也殘。」
我眼中湧出一絲慌亂:「那麼寧雪呢?」
寧淺畫說道:「沒有影響,只是一點粉末而已。」
我鬆了一口氣,呆呆的看著劈啪作響的火焰。
寧淺畫看了我一眼,突然問道:「你應該擔心的不是這個,就突然過來找我,那寧雪怎麼辦?你就把她拋下了嗎?」
提到這個問題,我就只能是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複雜說道:「我不知道。」
「其實寧雪才是你最好的選擇……」她沉吟少許,說道:「我注定是要為青苗寨付出一切,從小,婆婆就教育我,男人是世間最毒的毒藥,作為一個蠱婆,絕對不能和男人發生感情,我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和任何男人有牽扯,卻沒有想到,出現了你,更沒有想到,苗疆發生了如此劫難,為了活下去,我還要嫁給一個陌生人……相比之下,寧雪更自由,她的性格與你更合適,……」
夠了!
我突然間有些生氣,就好像我做的這一切都不值得一樣,我看著寧淺畫,問道:「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在我揭開你蓋頭的那一刻,為何你的眼睛裡閃過的是喜悅呢?」
寧淺畫的臉色僵住,這個問題,讓她很難回答,所以她低著頭,很久都沒說話,我笑了,艱難的笑著,每笑一下胸腔都要劇痛,笑著笑著,我就咳嗽了起來,然後有鮮血從我的嘴角湧出來,我摸了一把,都是黑血,於是我的眼中露出了駭然之色。
寧淺畫發現了,臉色大變,跑過來感受著我的脈絡:「你的身體裡為什麼還有其他的劇毒?」
我接連咳嗽,說道:「早在來苗疆之前,我就中了毒,是李長生用七星續命術為我續命,我才活到現在……」
寧淺畫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在我的手掌,胳膊,還有腹部各自切了一刀,同時有黑色的血液湧了出來,她眼中滿是慌亂:「你這次摔下來,震散了體內的劇毒,已經擴散開來,這點蠱王遺骸的粉末,根本壓制不住……」
我的眼神逐漸渙散,這算是自食惡果嗎?之前吞噬了那麼多的劇毒,在人前出盡風頭,可是現在,卻是要栽在了毒上面,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每吸一口氣,都像是上天的恩賜,逐漸的,我的喉嚨如同破舊的風箱一般,發出呵呵的聲音。
直接拿過來我身上的各種各樣的藥丸,嗅了下,只要是藥,就塞進了我的嘴裡,各種各樣的藥力在我的體內散開,似乎壓制住了這些劇毒,但只是很短的時間,劇毒就再次噴發,並且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寧淺畫臉色蒼白,她下意識的拿起三個蠱王遺骸,我的眼中湧出驚色,抓住她的手說道:「不要,這,這是給寧雪的……」
寧淺畫滿眼堅決:「可你已經要死了啊!」豆宏腸號。
我嘴角掛著一絲笑容:「我不在乎,反倒是寧雪,這是我欠她的,十八個蠱王遺骸,一個都不能少,如果用來救我,那她怎麼辦呢?」
我望著她,終於從寧淺畫的眼中看到了淚光,就像是堅硬的冰面被破開,露出其中最為柔弱的東西,我發現我自己忽然間有些迷戀,生命的最後關頭,我艱難的說道:「其實仔細算算,我們的接觸並沒有很多吧,但是喜歡,只是一種感覺,跟時間,跟事件無關,我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那一襲綠色的衣裙,在層層壓力下敲打著戰鼓,那就是世間最美妙的樂章……」
寧淺畫悲聲出口:「別說了!」
《永世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