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這裡比我想像的要危險,」劉雨生低聲道,「你確定要跟我進去?」
慕婉兒的聲音從長條盒子裡傳了出來:「少廢話,我的屍骨已經找到了那麼多,只差最後這一塊,交給你來辦我可不放心。」
劉雨生皺了皺眉頭說:「我來這裡的目的你很清楚,到時候我未必有機會幫你,進去之後全靠你自己。這裡這麼危險,不如等下次我準備好了再幫你取出那一塊骸骨?」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慕婉兒尖叫道,「進去之後誰倒霉還不一定呢,出了事你可別求我救你。上次也不知是誰被打個半死,要不是我打翻陰差的罈子之後及時趕到,說不定某人就要掛了。」
劉雨生為之語塞,尷尬的哼了兩聲,邁開步子往山上走去,再也不說話了。倒是慕婉兒不依不饒的說:「你把我放出來,憋死了。這裡荒山野嶺的,又不怕別人看見,你幹嘛老關著我?」
劉雨生不說話,只管趕路,慕婉兒就喋喋不休的開始嘮叨,把劉雨生嘮叨的耳朵都起了繭子。他無奈的把長盒子打開,從中取出一把黑乎乎的油紙傘隨手扔到地上,不耐煩的說:「你以為我愛關著你?不怕危險你就儘管出來好了。」
慕婉兒並未現行,油紙傘慢悠悠的飄了起來,遮在了劉雨生的頭頂,她用可憐巴巴的聲音說:「大通靈師閣下,你不要這麼小氣嘛。我看你趕路這麼辛苦,所以特地出來幫你的,遇到危險你也不能不管我呀。」
劉雨生歎了口氣,指著斜上方一處山崖說:「先帶我上去吧,日落之前一定得找到地方落腳。」
慕婉兒乖巧的答應了一聲,油紙傘自動飄起來落到了劉雨生的手裡,等他用力抓緊了之後,一股陰風帶著他往山崖上飛去。這處山崖並非鬼山的山頂,而是在半山腰上突起來的一塊山體,離地幾十米高,除了地勢險要之外,環境也非常複雜。
若是一步一步往上爬,沒個半天時間想都不要想上去,有了慕婉兒的幫助,劉雨生就輕鬆多了,不多時就輕飄飄的落到了山崖上。山崖的面積非常大,雖然是通體都是石頭,但上面依然長滿了各種青黑色的植物。一株株張牙舞爪的怪樹,還有那滿是黑刺的荊棘和青籐,讓人看上去就頭疼,這種地方,人可怎麼過去呀?
劉雨生皺了皺眉頭眉頭,看著眼前遍佈的荊棘說:「有法子嗎?」
慕婉兒從傘裡露出頭來,凝重的說:「我試過了,沒用。這裡有無盡的煞氣瀰漫,一草一木都對陰靈有克制,你說的沒錯,這裡很危險。」
劉雨生歎了口氣說:「看來還是得靠自己呀。」
他說完從身後的背包裡摸出一把短柄砍刀,握在手裡像開山刀那樣使喚,把眼前擋路的樹枝、荊條等等全都一一砍倒。慕婉兒見到這把砍刀之後,震驚到無以復加,她哆嗦著問道:「這是那把刀嗎?」
「哪把刀?」劉雨生漫不經心的問。
「那把刀!」慕婉兒尖聲道,「那把在萬人坑中深埋了幾百年的殺人刀,經過漫長的時間煉化,最終刀煞合一的斬鬼刀!」
劉雨生嗤笑一聲,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說:「斬鬼刀何等的寶貝,怎麼可能會落到我的手裡?就算真的在我手裡,也必定每天焚香供著,怎麼可能拿來干開路這種粗活?是你看花眼罷了。」
慕婉兒對劉雨生的話半信半疑,她堅信自己並未看走眼。那把刀一出現,凝結成實質的殺意和煞氣幾乎要把她凍結住,她懷疑如果劉雨生用這刀向她動手,她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乖乖等死。對強大的血鬼都克制如斯,又是短柄砍刀,上面的花紋還如此熟悉,這不是斬鬼刀是什麼?
劉雨生這個人說話,十句有十句都不能信,據說這是他們家的優良傳統,他這一脈的通靈師全都這個德性。照他的行事準則來看,他祖上坑蒙拐騙把斬鬼刀搜羅到手裡的幾率大到了極點,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定要否認?
慕婉兒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劉雨生開路的速度極快,短短一會兒就已經把她拉下了十幾米遠。她咬了咬牙,鑽進了油紙傘當中,輕飄飄的跟了上去。
在這一塊山崖前方,其實有一條山道,是之前人們通往鬼山的必經之路。劉雨生的目的就是穿過山崖到達那條山路,這樣可以節省近半的時間。至於為什麼不直接讓慕婉兒帶著他上到山頂,一則慕婉兒未必有那麼大的神通,把劉雨生帶到幾十米高的山崖之上已經是她竭盡了全力才能做到,再高就力有未逮;二則鬼山神秘莫測,到處都有未知的危險,在這種地方太過張揚醒目並非好事。
砍刀砍掉一根青黑色的長青籐,劉雨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抬頭往前方張望,只見離那幾棵高大的杉樹已經不遠——這意味著他快要穿越山崖到達山路了。他停下來休息了一小會兒,舉起砍刀正要繼續趕路,忽然聽到前面隱約傳來人聲!
在這危險的鬼山,除了劉雨生之外,竟然還有其他人?是什麼人?來幹什麼?難道,也和劉雨生一樣是為了鬼山之中的秘密而來?
劉雨生皺了皺眉頭,打開那個長盒子說:「進來,前面有人,不要被人注意到你。」
慕婉兒一路走過來,饒是血鬼強大而恐怖,可她照樣被鬼山之中的煞氣給驚到了。這山中的煞氣遍佈,幾乎形成實質,真的像傳說中的森羅地獄一樣,這裡是惡鬼的樂園,是生人的禁地。她此前從未見過這樣詭異的地方,即使是坑殺過幾十萬降卒的萬人坑,也沒有這裡這樣大的怨氣。
劉雨生所說的危險絕非玩笑,哪怕慕婉兒是強大的血鬼,在這裡也要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她二話不說,把油紙傘一收,老老實實的鑽到了長盒子裡。劉雨生收好長盒子,攥了攥手裡的砍刀,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開路。
不料沒走上幾步,劉雨生忽然看到眼前一個人影噌的站了起來大聲尖叫:「鬼啊!流氓啊!流氓啊!鬼啊!」
這個人影身材嬌小聲音清脆,應該是個女孩子,她語無倫次,也不知道究竟是見到了鬼呢,還是見到了流氓?不過劉雨生馬上明白了她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個女孩兒的褲子還沒有提好,露出了粉紅色的小內內——也就是說劉雨生出現的時候,她可能正在方便。
劉雨生看清了狀況之後當即鬧了個大紅臉,他趕緊轉過身去尷尬的解釋道:「姑娘別誤會!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上山遊玩的驢友,抄了近路從那邊趕過來,不知道姑娘你……」
「然然!然然!你怎麼樣?出什麼事啦?」不遠處的山路上,幾個人一邊關切的叫喊著,一邊往這邊跑了過來。
被劉雨生驚嚇到的女孩兒著急忙慌的整理好了衣服,她打量了劉雨生的背影一番,見他有影子說起話來不太像是鬼,於是一臉羞紅的說:「你騙人!那邊是懸崖,你怎麼上來的?你一定不是好人!臭流氓偷看人家!」
劉雨生苦笑一聲,正要解釋幾句,這時從山路那邊跑過來三男二女,一到這裡就把那個女孩兒拉到了一邊。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說起了悄悄話,三個男人則隱隱把劉雨生圍了起來,其中一個看上去挺穩重的男人神情戒備的說:「你好,我叫曦然,我們是一個驢友群裡的好朋友。不知閣下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曦然,你沒聽然然說嗎?這貨是個臭流氓,他偷看然然上廁所!」一個看上去挺帥氣的男人說,「對這樣的人客氣什麼?揍他!」
曦然揮手制止了另外一個人的動作,對帥氣的男人說:「吳窮,事情還沒搞清楚,不要衝動。」
吳窮還要分辨,劉雨生轉過身來攤了攤手說:「我是從那邊攀巖上來的,來這裡是為了見識見識鬼山的神奇。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不過偷看女人這種事我是不做的,這件事純粹是誤會。誰知道你們會出現在這裡?正如你們想不到我會從那邊上來一樣,大家素不相識,難道我辛辛苦苦爬上山,就是為了偷看一個女人?」
第三章營地
劉雨生的話很有說服力,鬼山人跡罕至,要說他撞到然然上廁所是蓄意為之,實在說不過去。只不過這種巧合讓人太過尷尬,所以一行人面面相覷,都有些無所適從,不知如何處理才好。而且劉雨生手裡明晃晃的砍刀,讓眾人下意識的有了戒備心理,場面一時顯得劍拔弩張。
「好啦,大家不要這麼緊張,」叫然然的女孩兒俏臉通紅的說,「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仔細想想的話,他走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看我,而是一直在砍樹枝和籐條。如果不是我尖叫一聲,或許他還發現不了我呢。」
劉雨生注意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兒,他識趣兒的把砍刀收了起來,攤開雙手開玩笑說:「我說了這絕對是誤會一場,我以我的人品保證。要知道我鐵口銅牙金不換玉面誠實小郎君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滴。」
一句玩笑話果然衝散了那種無形中的隔閡,再加上劉雨生表現的相當有誠意,眾人頓時放下了戒備。曦然笑著說:「其實我們就不該過來,然然這麼急著為你說話,看來是對你有好感呀。我們要是不來,說不定還會成全一對野鴛鴦呢。」
然然羞紅了臉呸了一聲,眾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能在這深山老林裡偶遇,本身就是一種緣分,在這個險惡的環境裡,人和人之間相處也容易的多。開過幾句玩笑之後,大家很快就熟悉了起來,劉雨生知道了眼前這些年輕人都是從網上認識的。
這六個人經常在一個靈異群裡活躍,互相之間比較熟悉,後來為了親自體驗一下靈異的恐怖氛圍,所以他們來到了大名鼎鼎的鬼山。他們已經來到這裡兩天了,兩天才從山腳下爬到這裡,一路上的艱難坎坷就不說了,關鍵是此行的目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看到。雖然鬼山上的環境看上去確實很恐怖,但沒有發生任何靈異事件,這讓眾人十分失望。
最後大家決定,爬到山頂過上一夜,一定要親眼見識見識鬼山上的神秘靈異事件。因為傳說中,鬼山上的秘密都在山頂,不到山頂上過夜,是沒有機會去體驗的。
劉雨生陰森森的說:「你們沒聽說嗎?凡是到山頂過夜的人,不是死就是失蹤,最好的下場就是瘋掉。難道你們不害怕?」
曦然微笑著說:「我們就是喜歡恐怖故事所以才走到一起的,死對我們來說並不可怕。你不也是來鬼山上探險的嗎?你怕不怕呢?」
「我當然不怕了,」劉雨生一本正經的說,「我可是能通陰陽曉生死的大通靈師啊!神通很廣大的。」
眾人上下打量一番劉雨生,只見他相貌平凡衣著普通,沒有一點高人風範,跟仙風道骨更是不沾邊。而且他鞋上糊滿了泥土,身上還有許多難看的黑點,想來是用刀開路的時候砍斷青籐濺到身上的汁液。這樣一個人,說是乞丐的話稍嫌乾淨,說是掃大街的環衛工,那就**不離十了。無論如何,他跟神秘的通靈師也扯不上邊,這個牛皮吹的可有點大。
「就你?通靈師?還大通靈師?」吳窮不屑的說,「你要是通靈師,我還是閻王爺呢!呔,你這廝,捉鬼驅魂經過我允許了嗎?辦執照了沒有?非法經營,可是要扣陽壽滴!」
「哈哈哈哈……」
眾人被吳窮假模假式的表演給逗的哈哈大笑,劉雨生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道:「好不容易說回實話,還就沒人相信。做一個誠實的人可真難啊。」
《極度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