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節

  天還沒黑,鬼魂就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別人眼前,不是鬼魂太厲,就是這裡陰氣旺盛,已經形成了保護鬼魂的氣層,鬼魂站在附近,不僅不怕陽光,甚至也不怕跟人身上的陽氣衝撞。
  仔細回想起來,那老頭穿的衣服本身就有問題。
  早些年。東北老人去世,很多人都拿那種類似於中山裝的黑布衣服當壽衣,而且還要在衣服的四個口袋裡裝上紙灰。用來當買路錢。
  而且,老頭手裡的枴杖也是竹節拐。按照下葬的風俗,那東西可以代替竹竿做成的打狗棍。打攔路惡狗。有些講究的人家,還偏偏就喜歡用竹節拐代替打狗棍。
  我終年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睛,讓一個鬼魂給狠狠擺了一道。
  剛才那個老頭跟我近在咫尺,我卻絲毫沒看出對方是鬼魂,只能證明他身上的陰氣被地氣給覆蓋了過去。八里營不會是什麼好去處!
  「我下去看看。」
  檀越想要推門下車,我卻伸手把她攔了下來:「先別動!」
  我從身上拿出請柬,低頭看時,卻看見標注八里營的那個紅點像是被血給浸透了一樣,殷紅色的血暈從紅點四周蔓延開來。頃刻之間就覆蓋了整個請柬。請柬正中間的那個三角形標誌,很快就沉浸在了血色當中。
  我沉聲道:「鬼三角,就在八里營正中間。車往前開!」
  檀越立刻加大了油門,把車往荒草甸子裡面開了過去。汽車開出一段距離之後,汽車兩側的草叢裡面就晃出了一片人影。
  那些人好像都穿著黃褐色的衣服,一動不動地潛在草叢當中。從荒草的縫隙中露出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汽車。等我想要轉過頭去仔細看時,人影卻又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晃動的草葉。
  妮圓圓壓抑著聲音:「我好像看見有人在車後面……」
  「當成沒看見!實在害怕就閉上眼睛……」我正說話時,汽車下面忽然傳來一陣輕顫,檀越也跟著踩住了剎車。
  汽車雖然是停了。可是車身卻像是壓在了一層懸空的木板上,一個勁兒的上下顫動。
  檀越轉頭看向我時,我沉聲說道:「往前挪一下試試。」
  檀越輕輕一鬆離合。車下卻傳來一聲巨響,我只覺得視線從上往下猛的一偏,眼前頓時變得一片漆黑。等我穩住身子才知道,吉普車剛才是壓在了一塊一頭能夠活動的木板上。現在木板一頭沉進了地裡,整個車身就等於壓在斜坡上,除了順著坡度滑向地下,動都動不了。
  「坐穩!」吉普車的車頭猛然沉落的當口,檀越就已經踩住了剎車,盡可能控制著速度,讓車慢慢滑向地底。
  等到車停下來時,我們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座軍營。營地裡差不多搭著百十多頂古時軍帳,每個帳篷門口都立著一個用三根木頭支起來的火盆。
  一小部分火盆裡燃動著火光。大部分卻不見動靜。
  我藉著營地裡的火光抬頭看了一眼,距離我頭頂五六米的地方就是大片的鋼架,所謂的鬼三角應該就是一座修建在底下的營地。
  營地中間那塊空出來的地方,大概就是專供買家交易的廣場。只不過,現在那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剛剛看清營地裡的情景,就見兩個全身黑衣、頭上戴著面具的人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下車吧!車不許進入營地。放在這裡就行,我們有專人負責看管。你們的請柬呢?」
  我從車上下來之後,把請柬遞了過去,對方拿在手裡看了看道:「沒錯,是我們發出去的請柬。你們貨在哪兒?」
  我剛想說自己沒帶貨來,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往來鬼市的人都是為了交易,他們就算是鬼市的管理者,直接開口問貨,也絕對不是對買家應有的態度。
  難道,死去的袁成樂,不是買家,而是鬼市的賣家?
  我目光一凜,心裡暗忖道:買家賣家,他們怎麼區分?難道是通過請柬?
  我僅僅沉默了兩三秒鐘的功夫,對方的聲音裡已經帶起了絲絲殺意:「你們來鬼市交易,不會連貨都沒有吧?你們手裡的請柬是怎麼來的?」
  我沉聲道:「貨就在我們身上,只不過,不方便給你看而已。」
  「只要你們能證明自己有貨就可以進去。至於你們賣的是什麼,我們並不關心。」對方的語氣雖然緩和了不少,卻仍舊在戒備。
第216章 初入鬼市
  我以為袁成樂是作為買家受到了邀請,現在看來絕不是那麼回事兒!
  我大致可以推測出來,鬼三角的請柬分為兩種,一種發給賣家,一種發給買家。袁成樂的請柬恰恰屬於賣家。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闖了進來,如果拿不出貨物,說不定會被攆出去,如果再糟糕一點兒,可能就要直接動手了。
  我正和對方僵持的工夫。檀越站了出來:「貨,我們帶了不少。但是,不到重大交易,我們不會隨便出示貨物。我這裡有個不太起眼的小玩意兒,可以給你看看。如果你非要看所有貨物,只能恕不奉陪了。」
  檀越說話之間。從身上拿出一隻金色的蛤蜊,托在掌心裡在對方眼前晃了一下。後者瞳孔猛一收縮,下意識地伸出手來想要去拿。
  我和檀越不約而同地放出了殺氣,檀越的目光直接鎖定要害:「不知死活!」
  那人僅僅停頓了一下,馬上冷聲道:「為了公平交易,我必須驗明貨物真偽……啊——」
  那人話沒說完就慘叫一聲,捂著手退了出去。等他退開之後,只見地上多出了兩根手指——檀越用短劍削斷了對方的手指頭!如果不是那人反應夠快,檀越就能連他的右手一塊兒留下了。
  「你敢傷人?」那人聲色俱厲地嘶聲怒吼道,檀越若無其事地把短劍和蛤蜊一起收了起來。
  僅僅這一會兒工夫,大營附近就飛出了十多道人影。來者個個全身黑衣、黑巾蒙面,露在外面的兩隻眸子卻亮得嚇人,而且對方的瞳孔當中甚至隱隱泛著綠芒,乍看上去,形同野獸。
  為首一人冷眼看向我道:「三十年沒人敢在鬼三角鬧事。你們的膽子不小嘛!」
  我針鋒相對道:「這麼說,你們鬼三角幹這種殺人越貨、強取豪奪的事情,已經有三十年之久了?好一個賊窩!」
  「你說什麼?」對方週身殺氣暴漲。
  我運足了內力,揚聲吼道:「大家都出來評評理。鬼三角的人把我堵在門外,說什麼不出示貨物,就不讓我進去。天下鬼市,哪一家有這樣的規矩?就因為我相信了你們鬼三角的信譽,把貨物拿了出來,結果你們的人就要動手搶奪!這還有規矩了嗎?」
  我話音一落。大營當中就冒出了大批人影,很多人都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領頭的黑衣人沉著聲音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被檀越削掉手指那人頓時哭喊道:「大統領,我哪敢做這種事兒啊!你一定要相信我!是他們在誣陷……」
  我不等他把話說完,立刻咬破了手指,向空中彈起一顆血珠:「我以血起誓,剛才所說。若有半句假話,立受萬鬼噬魂,永不超生。」
  我誓言一成,大營四周鬼哭乍起,無數鬼影在大營燈火形成的光影當中時隱時現,甚至從光幕中慢慢伸出了手掌。往我們四周聚集而來。
  我一直舉著帶血的手掌,任由著指尖上的血液滑過手掌,順著手肘滴落在地,揚著下巴對那個斷指的人道:「現在是不是該你了?」
《邪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