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節

  「退後!」檀越像是被火燒了一樣,兩手一抖,飛快地把項鏈給扔了出去。
  珍珠項鏈落在地上,扭動了半圈之後,像蛇一樣翹起一頭,昂著腦袋轉向檀越時,全身上下同時伸出了幾十對粉紅色的長足,腦袋上也彈起了一雙觸角。
  「蜈蚣!」
  我沒想到,掛在妮圓圓脖子上的珍珠項鏈,竟然會是一條潔白如玉、長達一尺的蜈蚣。
  「用大黑!」
  檀越驚叫之間,死死的護住了手裡的蜃龍金貝,接連往後退了幾步。
  我不敢輕易放開大黑,伸手往雞嘴上使勁一抹。鬆開了纏住雞嘴的蛛絲。大黑脫困之後,立刻發出一聲憤怒的長鳴,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蜈蚣一下子蔫了,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趁機揚起一刀往蜈蚣身上砍了過去,刀鋒落地之後,刀刃直入土中兩寸,被我砍中的蜈蚣順著刀鋒打成了兩折,一前一後的貼上了刀身。等到收刀時。蜈蚣卻一下從土裡鑽了出來,飛快地撲向了我的腳面。
  我沒想到蜈蚣的身軀竟然如此柔韌,被利刃砍進土裡,竟然還沒破砍成兩段。我再想躲避它的攻擊也已經來不及了,情急之下,乾脆把大黑給遞了上去。
  妖雞大黑也不管是不是被我提在手裡,伸頭往蜈蚣身上啄了下去,蜈蚣卻在快如閃電的雞嘴前面。猛的一扭身子,躲開大黑的致命一擊之後,扭轉著身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口咬向了大黑的雞冠。
  我大驚之下連忙把大黑給撤了回來。那條蜈蚣卻不依不饒地往大黑身上猛撲了過來。
  我一直生活在東北,這邊天寒地凍的不適合毒蟲生長,沒見過能長過半尺的蜈蚣,當然也不瞭解蜈蚣的習性。後來我才知道,公雞雖然是毒蟲的剋星,但是毒蟲有時也會反過來吃雞。
  公雞吃蜈蚣,不僅要靠嘴,大部分還得靠爪子。現在大黑被我拎在手裡,就跟一隻死雞差不多,蜈蚣自然也不怕它,乾脆反過頭來準備幹掉大黑。
  蜈蚣的速度太快,我除了來回躲閃。根本找不著還手的機會。短短幾秒鐘之間,就被那條蜈蚣被逼得手忙腳亂,幾次都差點兒被它給咬到腳腕。
  我也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放開大黑,讓它吞了蜈蚣。可是我一旦鬆手,再想把大黑抓回來就難了,後面究竟會生出什麼變數,更是難以預料。
  要麼,讓蜈蚣先咬大黑一口,等蜈蚣鬆懈,我再趁機出手。可是,萬一蜈蚣把大黑咬死了怎麼辦?
  蜈蚣是有名的毒蟲,這條蜈蚣肯定是天生異種,毒性更為猛烈,我不敢保證大黑能不能抵擋它的毒素。
  就在我左右為難的時候,檀越忽然竄到我身邊,瞅準機會嚮往蜈蚣身上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我眼看著蜈蚣身上冒出一股青煙之後。吱吱尖叫著在粉末當中縮成了一團,猙獰外露的長足再一次縮到肚子底下,重新變成了一串珍珠項鏈。
  我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它就是蜃龍金貝的剋星——白玉蜈蚣。」檀越解釋道:「白玉蜈蚣生活在沿海的礁石裡,只要縮回蟲足。就能變成像是珍珠項鏈似的東西。一旦趕海的人把它當成項鏈撿起來,就會死於非命。」
  「白玉蜈蚣能順著漁人的七竅鑽進人體,直到吃光了人的內臟才會出來,是沿海一帶不折不扣的毒蟲。」檀越道:「師父把蜃龍金貝傳給我時。就再三囑咐我,小心白玉蜈蚣。只要我帶著蜃龍金貝去沿海,就有可能引來白玉蜈蚣。她給我的藥粉,就是專門克制白玉蜈蚣用的。」
  我低聲自語道:「難怪那個老馬要買白玉蜈蚣。原來他早就看出白玉蜈蚣在我們身上了。」
  我抬頭問道:「這條白玉蜈蚣死了?」
  「沒有,只是暫時蟄伏了。」檀越捏住蜈蚣的腦袋,輕輕把它提了起來,從身上拿出一條布袋,把蜈蚣放了進去:「這種藥粉可以讓白玉蜈蚣陷入昏迷,一次大概七天左右。七天之後,它就會甦醒。等它活動半個小時之後,我再次施藥就可以了。白玉蜈蚣是好東西。說不定能賣上大價錢。」
  「咳咳……財迷!」
  我轉頭看向妮圓圓:「你怎麼解釋這條白玉蜈蚣的來歷?」
  妮圓圓臉色蒼白地摸著脖子,身上止不住地直打冷戰,語氣當中卻帶起了一股冷意:「那不是你給我的嗎?你怎麼反過來問我?」
  「我什麼時候給過你這種東西?」我和檀越對視了一眼。
  妮圓圓毫不猶豫地說道:「就在五號早上八點左右,你獨自一個人去了我的房間。拿出那串珍珠項鏈給我,說是要送給我當禮物。」
  「我拒絕之後,你又說自己沒有別的意思,說你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險。可能會遇上鬼魂,這條珍珠項鏈是你用法力加持過的,能辟邪,我戴著它。能給你們減少很多麻煩。」
  妮圓圓一頓道:「我說自己不會給你添麻煩,你就急了,說不戴上項鏈,你就不帶我去鬼市。我這才勉強答應了下來。我本來想要自己戴,你說什麼也不同意,非要親手幫我戴上……」
  妮圓圓的臉色漲紅道:「你趁著給我戴項鏈的時候,還摸了我一下。我本來想把項鏈還你,你卻說,別忘了我們事先談好的條件,你摸我只是為了收點兒利息。你出門的時候還一再警告我,不許把項鏈摘下來,要是我敢把項鏈摘了,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會立刻把我趕走。」
  我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說了一句:「那人不是我!」
  「那人當然不會是你!」檀越說道:「想要把白玉蜈蚣偽裝成項鏈戴在身上,必須把它的尾足塞進蜈蚣嘴裡,讓它咬著自己的尾巴,盤在人脖子上。這麼做不僅需要特殊的手法,而且需要長時間的練習,稍有不慎就會被蜈蚣咬傷,當場喪命。就算一般的用毒高手都做不到,更何況是你?」
  檀越看向我道:「是誰在冒充你?」
第224章 果然是他
  妮圓圓說話的時候,我的眼睛始終盯著她的面孔,就是想看看她有沒有撒謊。
  但是,由始至終,她的表情都不像是在說謊話。我側眼看了看檀越,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也認為妮圓圓說的都是實話。
  這麼看來,那個冒充我的人去找妮圓圓的時間,正好處在我剛從警察局出來。還沒回酒店之前,時間上拿捏得非常準確。
  妮圓圓雖然以自己作為條件,求我去接任務。但是她骨子裡仍舊是看不起好色之徒。那人臨走前故意摸了妮圓圓一下,又出言調戲,就是為了讓她對我產生反感。盡可能遠離我和檀越。
  我不喜歡跟陌生的女人說話,檀越本身就是女人,對妮圓圓沒什麼感覺,我們一路上也沒跟妮圓圓說過幾句話,自然看不出她的脖子上被人掛了一條白玉蜈蚣。
  我沉吟好一會兒道:「妮圓圓,那人摸你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嗎?」
  「你什麼意思?」妮圓圓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乾咳了兩聲之後伸出手掌:「你看看我的手,不同行業的人,手掌都不相同。比如說我,常年練習鷹爪功,後期又開始練刀,手掌極其粗糙。」
  妮圓圓臉色微紅道:「那個人的手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覺得油脂好像很多。」
  「油脂很多?」我一皺眉頭道:「秋先生,你那天怎麼會忽然出現在袁成樂的家裡?」
  秋白野道:「是老袁約我鑒賞一幅古畫。那幅古畫我是心儀已久啊!可惜,還沒看到,老袁就已經死了……」
  我眉頭一皺:「袁成樂是什麼時間約你去的?電話,還是當面?」
  秋白野愣了一下:「電話啊!就在我們相遇的前一天晚上。怎麼了?」
《邪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