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經方剛這麼一說,我心裡更加沒底,難道這個事就無解了?又給老謝發短信,讓他盡快問阿贊久是否能解決。幾小時後老謝回了電話:「田老弟,怎麼又搞成這樣?我剛問過了,阿贊久也說沒辦法,但我倒是有個主意。現在你那個姓趙的客戶屬於病急亂投醫,你說怎樣他們都會照辦。乾脆出個假辦法,隨便賣他們保命符管、強效掩面之類的東西,趁機再敲上一筆,反正他們早晚得倒霉。」
  這讓我想起以前賣給法庫老塗的那個山精,事後也是連連倒霉,我為了躲清靜,把手機號碼都換掉,老塗的最終結果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太好。因為那樁生意,我還內疚了很多,覺得對不起老塗的傻兒子和他爹媽。
第163章 埋山精
  而現在這個情況就又不一樣了,趙家人這幾口子都是自己作死,並不值得可憐。老謝是貪財慣了,能出這類主意不稀奇。但我考慮很久,決定不能這麼幹,做佛牌生意兩年多,我從沒賣過假貨,也不做趁火打劫的生意,這是我的底線。
  於是我只好給唐先生打電話,實情相告,讓他找別人試試。唐先生急得不行,說:「哪裡還有別人可找?也只敢相信你啊!田先生,你肯定有辦法,就幫幫我吧,出多少錢您說,我先墊上,馬上就給你匯過去,行嗎?我手上現金不多,基本都買了大額理財項目,目前有不到三萬塊錢,我先給你匯過去,你給我想想辦法,我保證事成之後再給您補齊!」
  我疑惑地問:「你和趙家人就算關係再好,也不至於要你自掏腰包墊錢吧?」
  唐先生連連歎息,但沒說什麼。我心裡很清楚,他這幾年肯定也得過好處,所以才把趙家人當成親爹來供。我只好答應他再問問,看有沒有辦法。老謝聽說我不肯趁火打劫,急得像便秘似的難受,一個勁勸我聽他的,不賺白不賺。我說:「就算要宰一把,也得有個真正的法子才行,哪怕能起緩解作用呢。」
  老謝想了想,說:「田老弟,要是換在以前,我早就用老辦法隨便找個什麼符布之類的陰物忽悠你去用了。可我發過毒誓不再騙你,山精這東西最邪性,只要破壞了規矩,誰也沒轍。」經他這麼一說,我也徹底打消了要幫唐先生的念頭,心想不是什麼錢都能賺,還是省省吧。
  兩天後,唐先生給我發短信,稱已經來到石家莊的房子這裡,想把山精拿走,找個偏僻的地方先埋起來。我的回復不置可否,說也可以,但最好把地點記住,免得以後找不到,唐先生回復說知道,馬上去辦。
  又過了十來天,唐先生再也沒聯繫我,我反倒沉不住氣,於是發短信過去,問他趙總和綵鳳她弟弟最近怎麼樣。兩天沒回,我直接打電話,居然關機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聯繫到唐先生,也不知道這幾個人後來怎麼樣、是個什麼結局。本來想托在石家莊的客戶打聽,但一想又算了。這樣的生意,消失了最好,我又何必好奇心那麼強呢?
  但唐先生的消失,就有點兒令人猜測了。我估計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他們倆是一條籐上的瓜,一個出事,另一個也不會倖免。反正不管怎麼說,唐先生和趙總這幾個人,再也沒從我的生活中出現過。
  雖然他們都倒了霉,但那是因為自己作死,而且還有貪心的兒媳綵鳳,和一個不成氣的兒子大寶,要不然就沒這樁生意了。不管怎麼說,山精最後還是處理掉了,錢也賺到手,還不用擦屁股,對我來說,這就是萬幸。
  有天晚上,我給方剛打電話聊天,他讓我今後盡量別和這類人做生意,身份敏感不說,出事沒出事都有可能找你的麻煩,而且翻臉不認人。
  經過趙家人的事之後,我心裡很忐忑,問方剛:「我總共賣出去兩尊山精,全都出了事。你以前知道的供奉山精的人中,有沒有沒出過事,能連續供奉三代的?」
  方剛哼了聲:「我又不是百歲老人,怎麼知道誰家保了三代山精?但從我瞭解的來看,別說山精,就是養小鬼的人,從明星到白丁,恐怕也沒有幾個能平安的。」
  「那是為什麼?」我不明白,「難道這些供奉品根本就是毒品,只能一時快樂,最後都得出事?」
  方剛嘿嘿笑著說:「對山精和小鬼來講,人就是七八歲的孩子。你想想,讓一個孩童手裡拿著機關鎗,再教他怎麼開槍打壞蛋,你能保證以後他永遠不誤傷好人甚至自己嗎?出事是早晚的!」
  我無語,心想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以後還要不要賣這類東西?方剛這老狐狸一見我沉默,立刻知道我在想什麼,說:「我們是商人,賣的東西管顧客會不會用,買菜刀能切菜,也能砍人小雞雞,能是你的錯嗎?」
  這話讓我哭笑不得,方剛問我近幾天有沒有什麼大生意可接。
  我說:「大生意沒有,小的倒是有一個。今天上午我接到手機短信,有個同樣住在羅勇的泰國女人說最近特別倒霉,想求塊佛牌保平安。前些天在清邁的帕辛寺請了一塊掩面佛,但說沒什麼效果,就找到了我。」
  方剛問:「倒霉到什麼程度,是巧合還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我說:「經過我的瞭解,總覺得她應該是經常和不乾淨的東西在一起。比如工作環境、每天走的路、經常接觸的人。可她自己又說不出有什麼異常,我的意思是,給她弄一條保平安和避禍的陰牌,她在一家公司做業務經理,能接受的最高價格是兩萬泰銖左右。」
  「再加上你的賺頭,我只能按一萬五泰銖給你報價了?」方剛笑著回答。我說你真聰明,那就等消息了。
  次日上午,方剛給我發來兩張圖片,分別是柬埔寨北部白衣師父阿贊丙的魂魄勇,和芭堤雅黑衣師父阿贊平度的椰殼拉胡天神,報價都是一萬五千泰銖。我對這個阿贊平度印象很深,當年曾經在他手裡請過一尊伊霸女神的邪陰古曼,賣給了瀋陽的生意人陳姐,效果極霸道。
  我把消息轉發給那位名叫英拉的泰國女人,不多時她就回復了,說如果我的圖文介紹都能保證是真的,就想要那塊拉胡天神,問能不能見面交易。我說當然可以,英拉說她經常到泰國各大城市出差,過幾天才能回羅勇,到時候可以見面。
  在英拉即將回到羅勇的前一天晚上,我來到芭堤雅,在方剛的帶領下去了阿贊平度的家。這位師父製作的拉胡天神很有名,但方法也很奇特,都是現場製作。先是由徒弟提供一塊打磨好的圓菱形椰殼,然後阿贊平度一邊用刀在椰殼上雕刻,一邊不停念誦心咒。
  這種手刻的拉胡天神牌,很多阿贊師父都會製作,但法門各不相同。有的用緬甸古法,有的用高棉術,有的用老撾秘修法門。所以有的效力強些,而有的因為商業性質太濃,法力會弱很多。比如現在比較流行的泰國某著名阿贊,他製作加持的手刻拉胡牌,在淘寶上只賣幾百塊人民幣一條,至於有多大法力,自己想吧。
  說起來很奇怪,我之所以從接觸佛牌到現在已經做了兩年多牌商,遇到不少冒險事,也得罪不少人,但我仍然特別癡迷這些東西。一方面是有錢可賺,另一方面是每次在見到那些阿贊師父的時候,我都有一種莫名的激動,尤其在某些阿贊念誦經咒加持佛牌時,雖然根本聽不懂,但我仍然會像著了魔似的全身酥麻,這種感覺很特別,也很令人上癮。
  阿贊平度雕刻佛牌的全過程約莫要持續二十分鐘,完成後由徒弟把事先準備好的十幾根虎毛和符管粘在椰殼背面,再裝入亞克力外殼中。最後阿贊平度還要把手壓在佛牌上,繼續用經咒加持十多分鐘,才把牌交給我。方剛交給阿贊平度的徒弟幾張千元鈔票,我估計大概是一萬泰銖。
  離開阿贊平度的家,我數了十五張鈔票遞給方剛,他說:「這種純手工雕刻的拉胡天神牌不好弄,要看阿贊師父們的心情,所以不愁脫手。就算客戶不要,也很容易賣出去。」我連連點頭。
第164章 英拉的怪事
  第二天,我和英拉在表哥家附近的咖啡廳碰面,她大概三十幾歲,長得成熟美麗,眼睛特別的漂亮。我把這條魂魄勇拿給她看,英拉在手裡看了半天,說:「我對佛牌實在是沒太多研究,看來中國人比我們泰國人更精通這些東西。」
  我哈哈笑著,說:「中國人都以為泰國人人都戴佛牌。」
  英拉也笑了:「泰國人還以為中國人人都和李小龍一樣會功夫呢!但我打聽過公司同事,他們也有不少都在戴,還向我推薦了你和另外一個牌商。通過溝通,我還是覺得你做生意的態度更好。」
  我連忙表示感謝。英拉從錢包夾層裡拿出一張小小的符紙,問我是什麼,我看了看,說:「這是龍婆讀親筆畫的五條經護符,能轉運辟禍,從哪裡來的?」英拉說是去年過生日時一個好朋友送的,稱有高僧的法力保佑,讓她放在錢包裡,每天帶在身邊。
  我問:「你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不太好,」英拉麵帶愁容,「我雖然和男友住在一起,但有時也回家睡幾天。大概在幾個月前,我在家時就會聽到某些奇奇怪怪的聲音,比如門會用力關閉,碗會自己掉在地上,可屋裡並沒有風。再後來就總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不舒服,像重感冒似的。近期又多了個症狀,經常夢見一個渾身都是水的僧侶用力撞我胸口,邊撞還邊罵著什麼,但我聽不清楚。不過早晨起來,胸口都會特別疼。」
  我馬上問英拉是否認識哪位僧侶,或者經常去哪座寺廟,或者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與僧人打過交道,哪怕說過半句話也算。
  英拉搖搖頭:「我已經努力回憶過好多次,真的沒有。我在貿易公司工作,接觸的都是國內外各大工廠和公司,或者生意人,從不和僧人打交道。雖然泰國寺廟和僧侶很多,但我工作太忙,根本沒時間拜佛,最多也就是和僧侶在街上擦肩而過,沒有任何交流和衝突。」
  我想想,又問她和男朋友的事,英拉說:「我男朋友是個舞蹈家,專跳現代舞,在亞洲都獲過大獎。他比我大五年,今年四十一歲,前妻已經去世好幾年了。」
  因為職業敏感性,我馬上問起她男朋友前妻的死因。英拉說:「他是個很感性的人,但性格開朗,那件事早就和我說起過。他前妻是夏天時和他去海邊游泳時,腳抽筋淹死的。幾年過去,他現在已經沒那麼悲傷了,不然也不會和我相處。我們戀愛半年多,最近正準備考慮結婚呢。怎麼,有問題嗎?」我表示不好說,但這塊陰牌是阿贊平度親自雕刻並加持的,用的是古代拉胡法門,辟邪效果很好,你可以試試。
  英拉把佛牌戴在脖子上,襯在黑色襯衫上很好看。她取出兩萬泰銖交給我,說:「希望能有效果吧,謝謝你。」
  幾天後,我去芭堤雅找方剛取幾條佛牌,順便和他到紅燈區去消遣。這裡分好幾個區域,還有專門為女人服務的一條街,什麼豐胸SPA和私處按摩都有。不少結伴的女遊客在這裡走走停停,也有直接進店去的。
  方剛指著這條街對我說:「記住,你小子要是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千萬不要帶她來這裡,也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對你就不會再有興趣了。」我大笑,心想就算有女朋友,又怎麼可能把她往紅燈區裡帶?
  這時,收到英拉發來的短信:「我住院了,一根肋骨有裂紋。」
  我連忙問怎麼回事,被車撞的嗎?英拉回復:「不是被車,而是被夢裡的那個僧侶用頭撞的。昨晚我還是做了那種噩夢,然後疼醒,去醫院就發現肋骨裂了。」我問了她所住的醫院地址,說明天回羅勇就去看你。
  第二天回到羅勇,我直接到了那家醫院,英拉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旁邊坐著一個高高瘦瘦的英俊男人,頭髮在腦後紮了個小球,一看就知道是她的舞蹈家男友。英拉互相介紹了我倆,因為時間太長,此男人的名字已經記不起來,就叫舞蹈家吧。
  聊了一會兒,我問起英拉受傷的情況,舞蹈家說:「昨晚英拉是在我家過的夜,半夜的時候我聽到她呼吸急促,就候把她晃醒。後來她大叫一聲,自己醒了,捂著胸口說很疼。我想扶她坐起來,可她大叫真來,臉上全是汗,說胸口特別疼,我就連忙把她送到醫院。醫生昨天拍了X光片,說還好肋骨沒斷,但有一半的裂紋,真可怕!」
  「前天晚上,在夢裡我又夢到那個光頭的僧侶。」英拉說,「他似乎對我有很大怨恨,邊高聲罵著邊撞我。但很奇怪,他發出的聲音很悶,好像有什麼時候堵在嘴裡,完全聽不清說些什麼。」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