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這還不是最殘酷的,引產出來之後,醫生告訴叢女士夫妻,她不但體質差,而且還是鞍型子宮,因此這輩子只能懷孕一次。如果再次懷孕,極有可能宮外孕,搞不好會出人命。這下叢女士更發瘋了,哭得死去活來,幾次要撞牆和用輸液針頭自殺,如果不是她丈夫拚命阻止,可能還會鬧出一條人命來。
  按國家規定,引產和流產出來的死胎必須當成醫療廢棄物,由專門的醫療處理公司消毒火化,但叢女士告訴丈夫,必須把自己的孩子帶回家去。叢女士丈夫心疼妻子,居然冒險把醫院封存的死胎給偷了出來,帶回家裡,又買來冷藏櫃單獨存放。
  這種行為是違法的,但叢女士愛子心切,說要把她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永遠留在身邊。她丈夫耳朵根軟,什麼事都依著老婆,再加上以後確實也不可能再有孩子(換老婆除外),只好睜一眼閉一眼了。
  死胎放在冷藏櫃裡的時候,叢女士每天都要坐在冷櫃前,隔著玻璃門看著已經凍得罩上一層厚厚白霜的死胎,一看就是幾小時,從深情地看到流淚痛哭。
  就這樣保存了幾個月,前幾天王先生剛從泰國旅遊回來,給外甥女叢女士帶了些泰國特產,叢女士就去西安看望表舅。王先生去過泰國十幾次,對泰國的這些陰靈之物特別感興趣,就給叢女士講了很多關於泰國佛牌、古曼童和養小鬼方面的知識,還把自己請過的好幾條佛牌展示給她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叢女士對別的東西都沒興趣,但聽到養小鬼就是泰國師父將夭折的嬰兒或死胎用特殊方法製成乾屍,然後就有了法力,還能保佑主人平安吉祥,事業大發,甚至可以和主人心靈相通,就動了心。
  叢女士和老公雖然都能力平平,賺的也不多,但她想把自己產出的那個死胎製成小鬼的目的,還真不是為了發什麼橫財,而就是希望它能以另一種方式活在身邊,想和它溝通。
  「田大哥,我就是想知道,您能不能找那些阿贊師父,讓他們把我的孩子製成小鬼來養,好讓它能有機會跟我溝通?」叢女士問。
  我心裡有點兒發毛,這兩年我賣過佛牌、古曼童,也接了不少解降和落降的生意,但很少賣小鬼,因為這東西實在是棘手貨,再加上價錢高,風險大。就對她說:「你完全可以製成古曼童,沒必要非得製成小鬼來養。養小鬼比供奉古曼童要複雜得多,也有一定的危險性。」
  沒想到,叢女士卻哭起來:「田大哥,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孩子,你不能理解一個母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就死了,而且我還永遠不能再有孩子。作為女人,我很失敗,連動物都不如!我對不起老公,也對不起自己,所以我一定要讓它永遠留在我們夫妻身邊,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哭得越來越傷心,我只好勸慰,叢女士稍微平靜了一下,又說:「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古曼童只是個泥娃娃,又不像我孩子。我不光要和它溝通,還要看到它真實的外形,這樣才有孩子的感覺。」
  我心想一個黑乎乎的乾屍,就算看到了能有孩子的感覺?說:「這個太難了,把死胎運出到泰國難度太大,一旦被海關查出來罰沒,可就全完了。但要讓東南亞的阿贊師父來中國製作小鬼,就算師父同意,收費也會很高,估計一般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本來我是想讓叢女士知難而退,可沒想到並沒能阻止她這個瘋狂的念頭,不然這個故事也就不用寫出來了。叢女士說:「大概需要多少錢?您能先幫我打聽打聽嗎?我家沒什麼錢,希望您能看在我愛子心切的面子上,盡量給我個優惠價。」
  我無奈地想,這種生意能順利操作就算萬幸,哪還來的什麼優惠價。但畢竟是老客戶王先生介紹,我只好答應幫她問問再說。
第182章 黑法
  本來我想給方剛發短信的,但忽然想起老謝來。自從上次我問他有沒有壓制山精怨氣的方法,他跟我說了實話之後,似乎已經不再忽悠人了,至少不再忽悠我。於是我分別給老謝和方剛都發去短信,問有沒有阿贊師父願意跑國內來,把一個女人沒能生出來的胎兒製成小鬼,費用多少。
  先是方剛回短信,稱讓阿贊師父去中國製作小鬼不現實,沒有合適的地點和材料,難度太大。只能想辦法讓事主來泰國,費用總共三十萬泰銖,利潤我自己加。又過了半個多小時,老謝回電話給我,語氣裡帶著羨慕和嫉妒:「田老弟,你怎麼總能接到這麼好的生意?真讓人羨慕啊!」
  我問:「別光羨慕,快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能願意跑國內的師父,會製作小鬼的。」
  老謝痛快地回答:「現在是有錢大家賺,放心吧!我剛才已經問過幾位黑衣阿贊,他們都不能去國內接這個活。說製作小鬼過程複雜,而且需要的原料很多,在東南亞這些東西好找,但中國就不行了。把陰料帶去中國也很難,海關肯定會查出來,所以只有讓客戶把那個死胎帶到泰國。」
  我直嘬牙花:「死胎帶去泰國,過海關的時候被沒收,那不就搞砸了嗎?」
  老謝笑了:「每年那麼多港台明星和亞洲富豪到東南亞來請小鬼,都是怎麼帶回去的?田老弟,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你得想辦法。」
  「我就是想不出來辦法,我在羅勇註冊過一個道具廠,從泰國帶貨到國內沒問題,可反過來就不行了。」我回答。
  老謝說:「所以說你給我打電話就是找對了人,我有個朋友在武漢開醫療公司,每年都會出口產品到國外。他人頭熟,在海關基本免檢,可以托他把貨夾帶出境,以處理醫療廢物的名義送到泰國。」
  我喜出意外:「是嗎?謝老闆你可以啊!那快幫我問問價錢。」
  老謝嘿嘿地笑著:「在這行混了好幾年,總認識幾個人。價錢我已經問好了,有兩種方案,一是盆栽供奉,二是供養鬼仔,盆栽能便宜些,大概十五萬泰銖,養鬼仔就得二十五萬泰銖了。都是先付五萬泰銖,這邊開始收集材料,餘款在雙方見面、開始製作的時候再付。就是不知道你的客戶會不會嫌貴,聽你說她沒什麼錢啊。」
  「盆栽供奉是……」我疑惑地問。
  老謝說:「就是把人胎的骨骸用黑法加持,然後埋在一株盆栽植物的土裡,供奉時要把花盆放在法壇上,每月用一定數量的主人鮮血澆在土中,植物就會長得特別茂盛,只要供奉不出錯,植物十幾年都不會死。但不能用皮膚觸碰,否則碰上就爛。這種供奉的法力比養小鬼要低些,但比地童古曼厲害,大概介於兩者之間吧!」
  我不由得感歎東南亞邪法的豐富多彩,而且一分錢一分貨,非常合理。轉念又想,十五萬泰銖是三萬塊錢人民幣,而養小鬼的費用是五萬,比方剛的報價便宜整一萬。我心裡納悶,這個老謝也真行,每次報價都比方剛低那麼一點兒,這傢伙要是負責公司投標,肯定能贏。於是我給他打去電話:「你的報價總比別人低,是不是有問題?」
  老謝笑呵呵地說:「不是和你說過了嗎,田老弟,我有特殊渠道。」我本想繼續問什麼特殊渠道,可又一想,上游的渠道怎麼能隨便透露給下游,就算我的那些國內代理客戶,我也不會把某位阿讚的地址和聯繫方式給他們,同樣的道理,所以也沒再多問。而經歷過老謝兒子事件之後,我相信這老狐狸不會再騙我。
  以我的判斷,叢女士雖然家庭條件很一般,但以她的執著勁兒,再加上熟人介紹,她肯定會出這份錢。我就告訴老謝肯定沒問題,問他還有什麼注意事項沒有。
  老謝想了想:「我在前年也聯繫過這種生意,是個泰國女人,當時只讓那女人帶著死胎,去住在孔敬的阿贊洪拉師父家裡,剩下就是阿讚的事了,我們不用擔心,那女人只須配合就行。」
  我心裡有了底,連忙打電話給叢女士,把兩種情況一說,將盆栽和養鬼的價格提到四萬和六萬元人民幣,先付一萬定金。叢女士說不喜歡把兒子埋在花盆裡養著,還是要那種整個屍身供養的,她馬上就開始籌錢。最遲明天就把一萬塊定金匯給我,讓我通知泰國那邊先準備好,她這邊最多一周內就能把錢湊齊。
  當晚,我躺在床上想,這樁生意到底算不算不該賺的錢?按理說養小鬼這種行為比較危險,但叢女士思念孩子已經快魔怔了,我這樣應該也是在幫她,說不定我不幫叢女士,今後她再走火入魔,得了精神分裂症,那情況更糟。這麼一想,我心裡還稍微踏實了些。
  錢是第二天上午匯到我賬戶的,我立刻給老謝轉匯過去,他短信告訴我阿贊洪班今晚就開始收集製作材料,只等客戶帶著死胎來泰國。老謝說:「你先讓客戶用車把死胎運到武漢我朋友的醫療公司,只須付給他五百塊錢,剩下的事你們就不用管了。東西到泰國後會有人給我打電話,我親自去取。」
  不得不說,老謝做生意的服務態度就是好,如果今後他真的不再忽悠人,那還真是個好合作夥伴。把情況轉告叢女士,她的語氣明顯激動得不行,聲音都直發抖,說馬上就讓她老公去找車。
  幾天後,叢女士發短信給我,說她們夫妻倆剛辦完護照和旅遊簽證,今天已經在漢中的貨運站找了一輛配貨去武漢的大貨車,兩人跟著押車。等到了武漢那家醫療公司辦好手續,兩人再從武漢乘火車去廣州,轉機到泰國。最後還問泰國那邊進展怎麼樣,是不是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我說:「泰國方面你們不用擔心,肯定周全。既然這麼急,你們倆為什麼不從武漢坐飛機到廣州?」
  叢女士尷尬地說:「不瞞你說,我們倆收入不高,家裡所有的存款只有不到一萬塊錢。還是朝我表舅借了六萬多,才夠這趟的開銷,所以只好省著點兒花。」
  聽到她這麼說,我心裡又有些打鼓,為了把自己的孩子製成小鬼,居然去欠債借錢,這個忙我到底該不該幫?可定金已經收取,阿贊洪班那邊也開始準備,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繼續做下去。
  我先訂機票飛到曼谷,和老謝在機場門口匯合。這傢伙離老遠就一溜小跑地迎上來,邊擦汗邊伸出手和我握。我把手一擺:「行了,又不是頭回見面,還客套什麼。」
  老謝笑呵呵地問:「田老弟,那位客戶什麼時候到?」
  「那對夫妻要先把死胎用貨車送到武漢你朋友的公司,現在還在路上。等他們倆到曼谷,估計還得十天八天的。」我回答。
  老謝說:「真是急死人,那我倆只好等消息了。」我說不等你還能怎樣,和老謝一塊回到羅勇我表哥家住下。過了不到十天,叢女士夫婦來到曼谷,在老謝的帶領下,我們去了孔敬,將叢女士兩口子安頓在距離阿贊洪班家不遠的一家旅館中,我和老謝則暫時住在阿贊洪班的家裡。阿讚的家在孔敬西北部,是個比較偏僻的舊式公寓,共兩層,還有半層的閣樓。
第183章 製作小鬼
  叢女士夫婦頭一次出國,更沒接觸過泰國這些鬼鬼神神的東西,看到阿贊洪班那陰冷的眼神,和滿身滿臉的經咒紋刺,叢女士顯得很害怕。女人通常比男人膽小,而叢女士尤其突出,讓我不解的是,這麼膽小的一個女人,卻能把一具死胎冷藏在冰櫃裡,還敢每天隔著玻璃門注視,讓我佩服。
  幾天後,曼谷港口那邊給老謝打電話,通知他去取貨。老謝就又回到曼谷,從貨運公司倉庫將那個用進口冷藏箱密封著的死胎取出來,再返回孔敬。
  老謝抬著裝有死胎的小冷藏箱剛從出租車內走下來,還沒進屋。那時候我和叢女士夫妻都坐在內室,阿贊洪班正在給我們講解如何把死胎製成小鬼。忽然他停住了,說:「很大的怨氣,越來越近。」
  叢女士夫婦不明白什麼意思,我卻立刻明白過來,這時阿贊洪班的徒弟和老謝推門進來,把小冷藏箱放在地上。叢女士才知道,原來剛才阿贊洪班已經感應到這個死胎所散發出來的強烈怨氣。
  人和貨都已到齊,剩下的就是開始製作小鬼了。叢女士的丈夫掏出五萬塊錢人民幣遞給我,過境不能帶太多現金,這是他從曼谷機場附近銀行現提出來的。老謝告訴阿贊洪班可以開始,本來製作小鬼的過程要全程迴避,但叢女士強烈要求必須在場,她要親眼看到阿贊洪班師父怎麼把她的兒子製成小鬼。而我也從來沒見過製作小鬼,也提出想旁觀,在老謝的勸說下,阿贊洪班只得同意讓我們在旁邊觀看,但警告我們絕對不能打擾他,否則小鬼沒製作成功也不退任何費用,我們連忙點頭答應。
  第二天早上,大概七點多鐘,阿贊洪班的徒弟開車,我們六個人驅車來到孔敬市以北某墳場,這裡有至少幾百座墳墓,就算太陽高照,我卻也感覺相當荒涼。叢女士抱著胳膊,一個勁地發抖,說為什麼這麼冷。她丈夫抱著叢女士:「今天太陽這麼毒,我都直出汗,你怎麼還冷,是不是感冒了?」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